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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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裏下了雨, 地面沒幹。到了夜晚,濃雲飄散了些,月亮浮現了出來, 地面的積水上面, 接映著盈盈星光。

一隊打著燈籠的侍衛從穿花小門經過,聽到不遠處傳來踩踏積水的聲音,不約而同將臉扭了過去,卻什麽都沒看到。

“大概是水潭裏的青蛙跳上來了。”領頭的笑著說。

其餘人跟著一笑, 常府後院有個不大的水潭, 一到秋天就鬧蛙災, 抓也抓不完。

侍衛們腳步不停地朝遠走去, 沒看到積水的旁邊那塊幹了的地面上,緩緩出現幾個腳印。

“郎君,前面那個繡樓就是常家三娘子住的地方了。”隨風小聲道。

李洛微微仰起臉, 註視著不遠處那棟雕著木樨花的漂亮繡樓,女子們低低的說笑聲被夜風送了過來。

“去把那些人弄暈。”他輕聲吩咐。

身邊傳來隨風極輕的一聲“是”後, 遠處的繡樓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李洛不快不慢地沿著石子路走到繡樓下,雕著花的木門“吱扭”一聲打開, 露出裏面的眾生相。

婢女們有的倚著花窗說笑,有的合力拎著一桶熱水在往樓上走。還有的小一點的婢女坐在角落用珠子穿花, 一派女兒國的景象。但現在她們通通像被凝固了一般,維持著上一秒的動作, 眼神是木的,嗓音被堵在了喉嚨裏,連意識都被暫停了。

“郎君,這些人的五官都遮蔽了, 院外也做了結界,凡是靠近這裏的人都會下意識避開。這個術法差不多能維持半個時辰。”隨風對著空氣道。

李洛點點頭,“把我身上的術法解開。”

一道微光閃過,李洛頓時顯露在空氣中,青圭色的圓領袖箭袍,襯著膚色如冷玉一般,眸色黑黢黢的,只消望一眼便讓人心口發涼。

他繞過擡水的婢女,從樓梯上走上去。二樓也如一樓一樣,所有人都被定格在空氣中。一個婢女在幫一個女子卸釵環,另一個婢女正彎腰鋪床。

李洛走到那位體格高大的女子身後,淡淡地看著銅鏡裏映出的容顏。

常家有鮮卑血統,常敏君的面貌十分立體,透著驕縱的美。李洛看著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與這位三娘子有多少交集,怎麽就令她恨到這種地步,不惜用到世上最後一枚人面符。

“撤掉她身上的術法。”他吩咐道。

隨風立刻在常敏君的耳側打了一個響指。幾乎是一瞬間,常敏君像驚醒了一般身體猛地一彈,她的頭發還抓在婢女的手中,這麽一彈立刻扯到了頭皮。常敏君尖叫一聲,扭頭朝婢女臉上扇去。

空氣中響起脆亮的巴掌聲,婢女的臉被打偏了過去,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保持著被打偏偏的模樣,木楞楞張著嘴。

常敏君微怔了一下,又是爆發出劇烈的慘叫,碰倒了盛著珠釵的胡床,“劈裏啪啦”珠寶撒了一地。

“來人,來人,有鬼啊。”常敏君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這裏,卻摸到了一雙短靴。她頓時癱倒在地繼續尖叫,卻在餘光中瞥到了李洛的臉。

李洛懶洋洋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連區區異象都怕,怎麽敢碰的人面符?”

常敏君楞怔,頓時明白人面符事發,李洛來找她了。怪不得這兩個婢女跟木頭人似的,怪不得她喊了這麽多聲樓下就像死人一樣。

經管她心裏有些慌張,仍刻意擺出不在乎的態度,用鼻子哼笑,“郎君可知這是我的閨房,大唐的太子就是這樣的修養嗎?夜闖官宅。若讓我阿耶知道了……”

李洛淡淡看她一眼,仿佛看死人一樣,什麽都不說就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

常敏君頓時變色,“你不敢,我爹爹是太傅,我姑母是你的母後……”

李洛輕笑著打斷她,“我母後早就葬入地宮了,哪來的母後?”

常敏君眸光不自然閃爍了一下,想起這位殿下的母親正是陛下第一任妻子,但即刻她就眼神兇狠起來,“我姑母是陛下親封的正宮皇後,你不承認她便是否決陛下,是不忠不義。我明日便進宮面見姑母。”

李洛瞥了眼放在墻角的滴漏,隨風只給了他半個時辰,這會兒已經過去半刻,他不再耽誤時間直截了當地問,“為什麽要對阿璃使用人面符,既然想替換掉她,何不讓人面符在她身上多附身一段時間,這麽早早就分裂出來,一下就被識破了。”

常敏君微怔一下,失笑道,“郎君竟然這樣想?可見郎君不懂女人。我為什麽要讓人面符替換掉她呢?替掉她,郎君不還是會喜歡她嗎?我就是想讓世上多出一個蘇幼璃,當美人不再獨一無二,看郎君還會不會喜歡她?”

常敏君微微仰著臉,燭光照著她的臉孔,眼裏盛滿了嫉妒,“我從小就愛慕郎君,郎君在書房念書時,我坐在角落看著你。郎君在校場練劍時,我就在箭樓看你,郎君在城外跑馬放鷹,我坐在牛車裏看著你。這樣從小陪伴大的情誼,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天山的女子?”

李洛有些無語,“你偷偷跟著我便是從小陪伴大的情誼?這情誼未免也太好蹭了些。在我看來,你不過是自我感動而已。”

常敏君當下面紅耳赤,她當然聽出對方的鄙夷,但就因為太明顯才更惱火,“可郎君對女子向來懶得理會,我一直跟著你,你卻從未驅趕我,我以為……”

李洛諷笑著打斷她,“年少時我一無所有,身邊沒有侍衛只有一個侍從。不用說那些王兄王弟,就連你們這樣的貴勳子弟都惹不起,我如何驅趕你?更何況我壓根就沒有註意到你,實在不知道你一直跟在後邊。如果知道你是這個心思,我大概會惡心到永遠不去這些地方吧。”

常敏君臉色難看,一張臉紅了又紅,白了又白。她自小受盡寵愛,怎麽能受得了這番冷嘲?

她恨恨道:“我真後悔那張人面符沒有寫你的名字,若是替換了你……”

李洛問:“是啊,我也奇怪,你為什麽不對我使用?”

常敏君狠狠盯了李洛半晌,終究是敗在他那張俊顏上,“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換掉郎君。我只想讓郎君不再對那個女子動心,我可一點都沒想過傷害郎君。這張人面符本是我費盡心思找到想要獻給郎君的。”

“我想著人面符既然可以輕易替換一個人,一定能幫上郎君。可郎君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一心只顧著討好那個刁媚的女子。”她雙手搗地,“我真恨郎君,真恨郎君。”

李洛垂了垂眼,羽睫下閃過一道未及捕捉的流光,人面符可真是可怕,若使用在他身上,怕是連隨風和飛蓬都察覺不了,就神不知鬼不覺把他換掉了。

常敏君擡起臉,“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等人面符吸到她的一點魂魄,我就把人面符撕毀。那樣,郎君的美人少了三魂六魄就會變得癡傻,看那個時候,郎君還會不會如現在一般喜歡她?”

李洛微微俯身,“我聽說殺死操縱人面符的人,人面符自會損毀。”

常敏君冷笑,“那你殺一個我看看,我阿耶疼極了我,請人在我身上種下一道符。只要我死於非命,無論你的手段有多高明,那道符都會記錄下來。”

隨風忍不住道,“怨不得你敢使用人面符,是篤定了我們郎君不敢殺你嗎?”

看到空氣中傳出一道男聲,常敏君哆嗦了一下,繼續強裝著鎮定,“若是你好好與我商量,興許我願意放你的美人一條生路。”

“哦,如何商量?”李洛問。

常敏君道:“向陛下求娶於我,將我冊立為太子妃。這樣,我便允她做你的床上婢。”

李洛氣笑,床上婢?

“郎君放心,我不是好妒之人。我只要郎君身邊有我的位置,將來隨便郎君納多少美人我也不會阻攔。”

李洛道:“人面符若是沒法吸到阿璃的一絲魂魄,你的威脅不就對我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吸不到魂魄?”常敏君肆意嘲笑,“怎麽可能?就算郎君日日守著她,也架不住人面符的厲害。”

李洛淡淡道:“那是你的見識少,你大概不知道這世上除了我愛慕她,還有兩位上神,一位妖族的太子和一位幽都的君主都拜倒在她裙下。那個小小的人面符要如何在這幾位掌管著神鬼妖的強者手下拿走阿璃的魂魄呢?”

常敏君眼睛睜得大大的,這一連串超乎理解範圍的話語,沖擊著她的三觀,“這怎麽可能?我不信。怎麽可能有人得到那樣極致的寵愛?我不信……”

“你不信就算了,”李洛絲毫不介意,繼續說道,“人面符吸收不到阿璃的魂魄,就會慢慢耗盡它原本就不多的生命。你說,馬上就要死亡的人面符焦急起來會做什麽?”

“會做什麽?”常敏君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

李洛懶散笑道,“自然會去吸取你的魂魄啊。人面符在被喚醒時,吸取了你的心頭血。除了阿璃,就數你的魂魄最合適了。”

常敏君臉上閃過一絲懼怕,“不可能,你怎麽知道?只有使用人面符的人,才能看到符上的字。你沒用過,你怎麽知道人面符會反噬?就算你知道人面符會反噬,可是每張人面符的反噬都不一樣,你怎麽就知道它可以吸食我的魂魄?”

“哦,因為你用的那張人面符是我制的。”李洛淡淡道。

常敏君繼續被對方的話顛覆,“你制的?胡扯,這符來自洪荒的上神。”

隨風忍不住偷偷看了李洛一眼,心裏暗暗猜測他是在哄這個小娘子,還是已經覺醒了部分記憶?

李洛沒再理她,拿出一個錦囊,緩慢抽開繩子,“你都聽到了吧?她承認了,只要吸取了她的魂魄你也可以成為人。”

面對一臉訝異的常敏君,一個跟阿璃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從錦囊裏落在地上。她穿著葡萄紫的衣裙,兩只眼帶著一絲貪婪盯著常敏君。

常敏君捂著胸口,承受不住緊逼到眼前的恐懼,大口喘著氣道,“她不敢,吸食阿璃的魂魄不會有痛苦感,可吸食我的魂魄會感受被萬根銀針攪動的痛苦。因為我是人面符的主人,吸食我就是背叛我。”

李洛將目光移到“阿璃”身上,“你怕不怕呢?”

“不怕。”少女大聲說。就像李洛說的那樣,她已經沒有吸食阿璃魂魄的希望。那幾位大佬會牢牢將她看住。用不了幾日,她就會消耗掉附在人面符上的心頭血而徹底消亡。在生死面前,疼痛是可以忍受的。

更何況她真的很想成為人,可以任意地吃各種食物,穿各種漂亮衣服,享受獨屬於自己的目光。

“隨風。”李洛道。

隨風立刻從空氣中顯現出來,遞過一張暈黃的紙。

李洛看著“阿璃”道,“你的再生是我給的,所以我要你的自由,你給不給?”

“阿璃”問,“就是做郎君奴隸的意思唄?好。”

李洛將紙遞給她,“把手放上去。”

少女幾乎不假思索就把手放上去。一瞬間,紙頁放出明亮的光,從她身上吸走了一點東西。

“好了,郎君。”隨風將紙收回,折好交給李洛。

李洛面無表情地收好,有了這張紙,他就可以任意操控她。操不操控無所謂,重要的是別給了她身份再來個反水。不過這個奴隸收的也太容易了,人面符的單純令他嘆為觀止。是因為長得像阿璃嗎?

少女重新將目光投向常敏君,常敏君害怕地手腳發軟連逃跑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不斷地哭泣,“不,求求你,我是你的主人啊。你去吃阿璃好不好?我可以幫你,我讓我阿兄將她綁來。”

少女猛地撲向她,化作一道光暈從她嘴裏鉆了進去。一瞬間常敏君的喉嚨裏發出不像人類的嗬嗬聲,腦袋眩暈而刺痛,似乎有一根根鋼針在腦漿中瘋狂攪拌。不僅是人面符就連她自己都在承受反噬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常敏君緩慢地睜開了眼,她的眼裏閃出一絲好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身體和腳。

李洛知道常敏君已經被換了個芯子,他輕聲吩咐,“一會兒我會讓隨風在樓上小範圍放把火,你就從樓上跳下去。放心死不了,撐死摔破點破。等醒來後謊稱遺忘了記憶就行了。”

“常敏君”連連點頭。

李洛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閣樓。

他消失的一瞬間,所有婢女同時蘇醒。她們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正準備各做各的,樓上突然冒起了濃煙。

“救火。”“走水了。”“三娘子掉下去了。”

這一夜,註定是常府的不眠夜。

“所以,殿下就這麽解決了?”阿璃縮在峰頂殿後的松林裏,小聲跟李洛打著“電話”。“可殿下怎麽知道人面符竟可以吸取常敏君的魂魄?”

玉簡裏冒出李洛的聲音,低沈又溫和,“多看看書就知道了。”

阿璃驚嘆,“書裏還寫這個?”

李洛輕笑,“你來就知道了。最近東宮又進了個厲害的廚子,會做淮陽點心,剪出的面點像真的花朵。你來一邊吃,一邊聽我講好不好?”

阿璃心動了一下,點點頭,“好,我……明日便去。”

“明日去哪兒?”頭頂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阿璃忙將玉簡捏在手心,擡起臉對上少年那雙微翹的瑞鳳眼。

“明日去師父那裏學新紙術。師父說教我一個猴子跳舞,你沒見過吧,遇敵時將紙猴放出去可以吸引對方目光。”阿璃亂編一氣。

“我看你挺吸引我的目光的。”緋羽道。

阿璃站起來像沒長骨頭一樣掛在緋羽身上,“我們回蓮山去吧。”

緋羽微微皺眉,“現在不行,我辨不出人面符,再讓它附在你身上……”

“人面符已經附在別人身上了。”阿璃小聲道。

“不可能,人面符寫了你的名字就只能吸食你的魂魄,如何附在別人身上?”

身後傳來白澤的聲音,阿璃立刻松開緋羽站好。緋羽不滿地瞥了她一眼。

阿璃道:“反正人面符已經附在別人身上了,你們不信就不信吧,我可不待在這裏了。這裏實在太冷了。”

白澤看著阿璃從他身邊走過去,等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後,走到阿璃剛才坐著的大石頭旁,伸手從雪裏翻出樣東西。那是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底下貼著一道非常古老的符。白澤將符紙揭下,空氣中立刻傳出一道低沈而溫柔的男聲,“我昨日去了常府……”

一席話聽完,緋羽有些驚訝,“隨風?可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隨風?”

白澤捏著符紙也是一臉疑惑,“可能只是名字相似,天界怎麽可能還有上神活著?就算活著,隨風也不能隨便認人為主。”

緋羽默了一下,“也是……”但即刻他就冷下臉,“不管是不是,那個人面符的確沒說錯,阿璃的確去過長安,虧她還邀我今日去逛萬佛會。”

白澤問,“她邀你去逛萬佛會?”

緋羽一點都不真誠地邀請,“一起去?”

白澤斂了斂眸光,心中升起一股郁氣,淡淡道,“她又沒邀我,你們去吧。”

緋羽回到蓮山,阿璃正準備出門,他立刻問,“不是說好一起去長安嗎?”

“是啊,”阿璃道,“我又不走遠,我只去山腳下買點無香丸。”

緋羽眸光微微變柔和,之前聽到阿璃與李洛逛萬佛會的郁悶頓時減輕許多。他讓開路,囑咐了句,“早點回來。”

阿璃笑著說,“半個時辰都用不上。”她就去刷刷小哥的花而已。

轉過身時,緋羽突然道,“師兄知道我們今天要去長安的事了。”

阿璃猛地轉過身,“怎麽知道的?”

緋羽道:“我說的。”

阿璃:“……”

緋羽倚著門框註視著她的眼,淡淡道,“我跟師兄說了,你不在意吧?”

阿璃忙道:“你的師兄,我在意什麽?”

緋羽盯著她身後說,“哦,你不在意就好。”

阿璃感覺有點不對勁,轉過身,正好看到白澤就站在門口。他的臉蒼白無血色,比在峰頂還要白得多。

見阿璃看過來,白澤伸手遞上一枚玉簡,“你落在那的,掉雪裏了。”

阿璃眼底劃過一抹錯愕,接過來見是李洛的玉簡,想起剛才一時慌張玉簡落那了。

白澤表情很淡,見東西送到立刻轉身離開。

阿璃飛快地咬了下唇,轉過身看到緋羽早就變成小紅鳥飛上了樹,歪著頭看她,一臉無辜相。

真是……氣死了。

知道她要錘他,就變鳥飛走了嗎?

阿璃沒再說話,轉身朝白澤追去。

白澤走得飛快,生氣之下一點病秧子的模樣都沒了,阿璃拼命追才追上。她一把拉住對方的手,卻被毫不留情甩開。

白衣素雪的少年一臉淡漠,“追我做什麽,還不去梳妝打扮,晚上不是要與緋羽去長安嗎?”他頓了頓道,“天山派有規定,晚上不能超過戌時,否則全山門通報。

阿璃飛快地心中估算了一下,戌時那就是晚上九點。她心裏覺得好笑,問,“什麽時候天山有這條規定了?”

白澤不鹹不淡道:“你平時散漫,不看條例。去山門看看就知道了。”

阿璃心道,她去看什麽啊。她這頭剛走,那頭白澤就添上一個條例。天山派與他心神合一,想做什麽用想的就可以了。

她纏住他的手臂,“我本來要跟你講的,但是突然發生人面符的事就耽擱了。明天我們去逛萬佛會吧。”

白澤冰冷的心瞬間有一絲松動,但他仍不相信地問,“我不問你也不說,臨時做的決定吧?”

“怎麽可能?”少女笑盈盈地說,右臉擠出一個小小的梨渦。她本就長得好看,笑起來就像陽光下最燦爛的繁花。“最後一天是有講究的,喝東西剩一口叫福根,福根要給最重要的人喝。萬佛節也是如此啊,最後一天要跟最喜歡的人過。”

“系統快幫我看看周圍有沒有鳥類?”她急急地問。

系統忍笑,“沒有,我看過了,你繼續大膽地編。”

阿璃松口氣,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跟這對師兄弟在一起,耗費多少腦細胞。真不愧是一個師門出來的,想來他們師父一定更刁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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