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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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嗎?”司千夜輕聲問, “這群妖挺特別的,我擔心你看到他們真身後會不舒服。”

“你怕不怕?”阿璃問。

“我自然不怕,”司千夜道, “我見過的妖不計其數,我的真身也挺可怕的。”

阿璃剛想問他的真身是什麽,就聽見遠處飄來悠揚的樂聲,喜氣極了。周圍的捉妖師們立刻如聞到蜜的蜂一般, 齊刷刷朝聲響處奔去。

司千夜按住她的手腕,“等他們被抓走, 我們再去。”

阿璃問:“被抓走會怎麽樣?”

司千夜嗓音淡淡, 透著一股無所謂,“不太好,但不會傷到性命。”

他身體裏另一個少年嗤笑, “阿兄, 你太謙虛了,何止是不太好?簡直是大大的不妙。所以我才說她膽子大了,連這種捉妖令都敢接。”

司千夜垂了垂眼, 心裏也有一陣後怕。他從戒指裏抽出一根玉簡遞過去, “以後你還接捉妖令可以問問我。若是有難辦的, 我來給你做。”

阿璃正想著要一個以後能隨時找到他們的東西,這個玉簡正好解決了她全部問題。她立刻接過來收進手鏈中。

周圍的屋頂已經沒人了, 碩大的宅院空空蕩蕩,只留著喜氣洋洋地婚樂在空氣裏緩緩流動。

司千夜:“來。”他小心地握住她的手腕, 不至於太松, 也不至於太緊,剛剛好能拉著她在空中飛行。

司千夜拉著她落在一處屋頂上,下方的喜樂聲非常大, 但是看不到一個吹拉彈唱之人。司千夜用一根手指豎著抵在唇上,掀開一塊瓦,示意阿璃往下看。

只見裏面燈火通明,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男女。在他們身上,站立著幾十個手指高的小人,有男有女,穿著唐衫,各個喜氣洋洋。

阿璃不由得睜大眼,靠的屋頂的洞更近了些。

司千夜讓開位置方便她更好的觀看。與此同時,他身形一錯,寬直的肩膀穩穩替她擋住夜風。

阿璃的視線牢牢盯著底下,絲毫沒有察覺吹在身上的風小了一些。

屋子裏還在忙碌,不知從哪裏走進一串人,也是手指長短,扛著幾乘轎子,火柴盒大小,紅彤彤地蓋著繡著牡丹的紅披。

幾道微光閃過,那些橫七豎八昏睡的人全部變成了手指長。小人們把他們扛起來放進轎子,喜樂聲頓時更響了。

就在這時,阿璃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她擡起頭,見司千夜擡手抵住她的脖頸,一股氣沖了進來封住她的聲帶。

少年壓過來些,“別怕,一會兒給你解開。”清風般的聲音窸窸窣窣落到她耳中,吹的她有點癢。

阿璃點了點頭,少年的眸光更加柔和。他微微動了動手指,風頓時變大了。

阿璃下意識偏頭躲避,腳底的瓦片突然快速變大。她吃驚地睜大眼,皮膚和衣服瞬間緊縮,身體在不斷掉落,強烈的失重感讓她忍不住尖叫。

但很快雙腳便站在了實處。阿璃驚魂未定地朝周圍看去,原本只有六七平米的房頂,如今變得比足球場還要大,那些本就高大的樹木就像泰山一樣的高。

司千夜也縮的跟她一樣小,他用指尖摸了她的脖頸一下,解開了她的穴道,“我們現在變得跟那些人一樣高了,就能混進他們當中。”

阿璃這才明白為什麽剛才司千夜封住她的聲音,因為失重是真的會大聲尖叫啊。

“我們要怎麽下去?”

之前掀開瓦片的小洞,現在已經變成幾米寬的大洞,看上去十分嚇人。

司千夜淡淡道:“跳下去。”他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抱著你跳下去好嗎?用手拉著你僅限於飛行。若是往下落,那股勁不好控制。”

阿璃心道,這大概是他說話最多的一天了吧,為了不讓她反感,解釋了這麽大堆。

“好。”她點點頭,伸出手纏住他的脖頸。

司千夜身體僵了一下,垂了垂睫毛,小心地環住她的腰。

他的心跳得厲害,少女身體柔軟極了,像一朵輕雲。以前就只有千咒抱過她,他雖與弟弟共享身體,但身體控制權不在他手裏的時候,他接受到的感覺非常微小,哪有現在這般感官震撼?

“我要跳了?”少年低聲預告了一下。

阿璃忍不住悶笑,點點頭。

司千夜緊了緊手臂,方才略緊張的神情瞬間消失,歸為沈靜。

阿璃只覺身體瞬間騰空,失重感再次襲來,昏暗的光線被通亮的燭火代替。她不敢往下看,把臉貼在司千夜的胸膛,緊緊閉著眼。

幾秒後,她雙腳落在地上,周圍響起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她小心地轉了轉臉,發現周圍站著好多人,看熱鬧似的望著同一個方向,嘴裏嘮著閑話,沒人發現他們從天而降。

之前阿璃在房頂只聽到喜樂之聲聽不到說話聲,是因為這些人的個子太矮小,說話聲很小,現在混在他們之中才聽到他們原來一直都在說話。

“這麽多新媳婦,王今晚應該很忙了。”

“我瞧那幾個身強力體壯很好,那幾個瘦的不行,估計要被拋出去。”

阿璃偷偷地瞟他們,發現他們都穿著金黃色的衣袍,臉尖,眼睛大,身上散發著香甜的氣息,煞是好聞。有的站在書案上,有的站在矮櫃上,就像誤入巨人的家一般,每樣家具都大的嚇人。

停放在地上的轎子被幾個穿紅杉的人扛在肩膀,騰空而起。阿璃這才發現,窗戶上糊的紙爛了個大洞。這些小人就是從那大洞裏飛進來的。怨不得她在屋頂上看不到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六七乘轎子穿過窗戶紙飛進了夜色,周圍的人也都騰空而起準備飛出去。一個聲音從床榻下傳來,“哎,等等,這兒還有一個人。”

眾人往床下看,裏面躺著一個頭頂插著好幾把豎琴的男人,眼睛緊閉著,似乎昏睡過去了。

阿璃心道,這不就是那位琴帥嗎?她記得蘇雨柔對他的介紹可是唯一能帶他們活著離開這裏的男人。

“挺健壯的。”一個小人掐了把琴帥的胸肌對旁邊人道。

“那就把他也帶回去。”

小人抽出一支三寸長的銀針,對著跟他身高那麽長的手指紮去。阿璃隱約看到琴帥似乎抖了一下,就跟漏氣似的瞬間縮小下去。眾人七手八腳地將他擡起朝床外走去。

路過阿璃和司千夜時,琴帥緊閉的眼突然張開條縫,無聲地大喊,殿下救我。

阿璃扭頭,司千夜漂亮的桃花眼裏毫無情緒,似乎懶得理他。

待小人們擡著琴帥朝窗口飛時,司千夜輕聲道,“我們跟著他們。”

阿璃點點頭,見他不動,這才想起要抱著她才能飛,她連忙摟住他的脖子。

司千夜微微彎腰,手臂從她小腿下穿過,穩穩將她抱起朝窗外飛去。

夜色黑的濃重,那群穿著黃衣服的小人就像指路燈似的,朝城外飛去。他們個子雖然小,速度卻奇快。阿璃幾乎都看不到周圍的景物,房子、樹木、城墻都跟虛線似的快速朝身後跑去。

直到眼前出現一個巨大的太陽時,司千夜才放慢了飛行的速度。

阿璃揉了揉眼,那不是太陽,而是一座金色的宮殿。所有小人都在朝著宮殿的入口飛,在那裏還站著更多穿著黃色衣服的人,拿著尖尖的矛,挨個查看進入宮殿的人。

司千夜帶著她混進去。裏面空間很大,殿宇很多。有的大殿裏很多人,有的大殿人很少。

司千夜拉著她穿梭,很快就來到一座金光閃閃的大殿。

殿門口站著數名守衛,裏面傳出了些奇怪的聲音,或高亢或低吟,那些守衛見怪不怪連眼睛都不眨。

阿璃還在細聽時,司千夜的神情已變,拉著她停了下來。

怎麽了?阿璃用眼神問。

司千夜抿抿唇道,“你是想救所有人,還是想只捉懸賞的妖怪?”

阿璃道:“你說的所有人是指今晚上被抓來的那些捉妖師嗎?”

司千夜點點頭,“對。”

阿璃想了一下問:“把人都救出來難不難?”

司千夜見她一副怕給他帶來麻煩的樣子,心裏一陣熨帖,眼中帶出點笑意,“不難。”

阿璃道:“那就救。”

司千夜瞥了一眼大殿深處,手指在袖中輕輕捏訣。

微光閃過,拿著尖矛的守衛們頓時神色恍惚,連他們從旁邊走過都看不見。

大殿裏沒有火燭,只懸掛著幾個夜光珠,除了正中央的床,周圍一片黑暗。

那張床被輕紗環繞,裏面有兩個交疊的人正在行魚水之歡。覆在最上面的人身材高大蜂腰削背,長得十分俊逸出塵。被他壓著的女子用纖細的手臂攀附著他,低低地哭泣,似痛苦又似愉悅。

阿璃的手猛地被司千夜攥住,她側過臉,光線昏暗,她看不清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只覺他周身都繃得緊緊的。

床上春色無邊,司千夜站著不動,阿璃奇怪都看到大妖了,他怎麽沒有反應,幾乎又要以為他跟在邸舍一樣入了魔。耳畔驀地撲過一道熱氣,屬於司千咒特有的懶散聲音傳了過來。

“床上那位有點特殊,若是我們打斷他的好事,他怕是要性命不保。當然,不排除我阿兄真的想看一會兒活春宮,畢竟他今天剛受了常春藤的蠱惑,多學一點是一點……”“滾。”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司千咒立刻沒音了。

阿璃不知道身邊現在站的是誰,只能感覺攥著她的那只手更用力了。

少年微微低頭,喉結上下動了動,心裏生出幾分惱火。他原以為裏面差不多結束了,誰知道剛剛開始。

即便把目光移開,耳朵還是在好好聽的。那些奇怪的聲音喊的他心臟狂跳,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被紅繩綁著的少女躺在床榻的模樣。

阿璃倒是無所謂,這種片子次雞不到她。她就是覺得跟司千夜一起看動作片有點怪,別的倒沒什麽。

眼前忽然罩下一片黑暗,溫熱的掌心蓋在了她的眼皮上。

“別看。”耳畔響起少年微喘的聲音。

阿璃心裏好笑,病入膏肓的人反倒擔心她這個健康人。

她微微側臉想給他說管好自己,卻沒想到嘴唇直接滑過一片溫熱。

司千夜保持著俯身貼在她耳邊說話的姿勢,整個身體都僵了。那張柔軟的唇欲貼不貼地橫在他唇邊,只消他略動一下就能碰到。

少女溫熱的氣息輕輕撲過來,他感覺臉都被撲燙了。心裏明知道要移開,但是身體卻一動不動。

就在僵持的時候,他被一股力量猛地擠開,臉微微一側,親了上去。

阿璃只感覺對方頓時變得火熱,一邊親一邊推著她不斷後退。也不知他給大殿下了什麽禁制,這樣錯亂的腳步聲床上那兩位也沒聽到。

黑暗放大感官,阿璃被迫退了幾步,背抵在了柱子上。

“千夜?”她小聲道,仰起臉避開綿密又火熱的吻。

司千咒微微一頓,掀了掀眼皮,心中惱火她只想著阿兄。因為生氣他連解釋都不想解釋,直接把身體還給了司千夜。

什麽都沒做的司千夜被迫接受爛攤子,氣得心臟都要扭曲。

他又沒親!

阿璃想了想問,“是不是邸舍的事對你影響有點大,我來蒙住你的耳朵?”

司千夜還沒來得及說話,耳朵就被一雙溫熱的掌心捂住。

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感覺少女努力踮著腳,淺淺的呼吸撲在他的下巴和喉結上。

這種感官次雞更大,但他心裏卻沒再燥熱,而是越來越平靜。明明她又被欺負了應該很生氣才對,但她根本沒計較受的委屈,反過來捂住他的耳朵,替他抵擋心魔。

司千夜想起以前也是這樣,在那段不成熟的歲月裏,他和弟弟總是給她惹來各種麻煩。他們不會收斂情緒,更不會克制心性,發起瘋來連她都敢傷害。但她根本不計較,總是很溫柔地抱住他們,撫摸著他們的頭頂安撫。

“阿璃,我以前傷害過你嗎?”司千夜輕聲問。

“你是說馬車裏嗎?”阿璃小聲道,“當然傷害過了,你都忘了?”

司千夜抿了抿唇,“不是那次,那次我知道自己錯了。”

阿璃眨了眨眼,“那是哪次?你以前對我做過許多壞事嗎?”

“也不是特別多,”司千夜頓時緊張,“就是小的時候發起瘋來克制不住自己,朝你扔過利器和術法。我是問,那些有沒有傷到你?”

“哦那個呀,”阿璃失笑,“沒有啦,我會躲開的。”怎麽可能砸到她,最多砸在屏幕上。

“那你……生不生氣?”司千夜低低地問。

阿璃想了一下問:“你現在控制不住情緒時還扔東西嗎?”

“不扔了。”

“那我就不生氣了。”

少女簡單地原諒他,就像從前的每一次。他明明什麽都看不清,卻依然能感受到那雙明澈的眼,溫和無比地看著他。

司千夜垂了垂眼,伸手抱住她。如果說之前他還覺得她跟桃子風相比有些陌生,現在他真切實意地感覺她回來了。跟每一次一樣,阿璃無論以什麽模樣出現,都會像朵太陽花,溫柔又和煦地散發著熱量。

像他這種從小就被拋棄的怪物,一直生活在惡意裏,只要接受了一點光,就再也無法放開那種徹骨的溫暖。

記憶深處,瘦骨嶙峋的少年摸著身上的新衣,擡頭看著清風說,【阿兄,我要她。】

他也要。

他也要她。

這輩子的貪婪,他全都用到了她一個人身上。

阿璃只覺少年的手臂越收越緊,勒的她有些透不過氣。她剛想掙紮,黑暗中冒出一朵三白三分的花,花瓣輕輕動了動,倏地又粉了一片。

她正在楞神時,床上那位男子狠狠大動了幾下,他身下的女子猛地擡起頭,脖頸彎成一道好看的曲線,長吟一聲暈了過去。

黑暗中立刻傳來腳步聲,幾個拎著燈籠的侍從走了進來。他們撩開輕紗,將裏面的人擡了出來。阿璃猛地看到些不該看的,她驚訝地睜大眼,那不是女子而是男子嗎?

司千夜耳語道:“這個族群沒有性別之分,男女都可傳承後代。”

侍從搬著大著肚子的男子出來,小心翼翼地擱在擔架上擡了出去。

另有一個侍從將幾幅畫好的人像遞給男子挑選。

男子在一眾男女捉妖師裏掃了一圈,俊眉微皺,“怎麽都差不多?”

侍從忙答,“人類大都長得差不多,您挑健壯的好生養的就行。”

司千夜又小聲道:“他們看我們,就跟我們看猴子差不多,分不清長相。”

阿璃微微驚訝,剛想說什麽,就見那人指了指其中一張畫道:“這個吧,倒是蠻特殊的,飾物與眾不同。”

侍從收了畫,快步走出大殿。不多時,就有人擡著一個春凳走了進來,上面仰躺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連哭帶嚎,“我不是人,真不是人。大家都是兄弟,我也是妖精啊。若你們不信,我可以彈我自己,奏出音樂為大王助興。”

侍從沒有理他,只把他胡亂往床上一扔,便退了出去。

琴帥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被人扯開了衣襟。他望著壓下來的俊臉,雞皮疙瘩起了一地,嗷地一聲,差點沒暈過去。

昏暗中,琴帥聽到極低的說話聲,“你是不是累了?我給你找個席子坐?”

原本司千夜對著大殿下了禁制,能把他們的聲音減到最小。但琴帥對聲音極其敏感,一下子就聽到了。

他心裏不由地惱火,殿下明明看到他了,卻只顧討好身邊的小姑娘。找席子,找什麽席子?他又不是在表演節目。

琴帥不管不顧對著黑暗處大喊,“殿下救我。殿下,有人欺負你的屬民。”

床上那位男子猛地擡起頭,一雙眼銳利地看向黑暗處。

阿璃只覺一股勁風撲來,司千夜將她擋在身後。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如雨落在房頂一樣在他們身前響起。

大殿突然大亮,露出了他們兩個身形。阿璃這才看到司千夜身前擋著一道黑色的盾,上面落滿了密密麻麻的銀針。

男子見一擊不成,身體立刻數十倍膨脹,頭都要頂在了大殿之上,身上延伸出無數條帶著尖刺的鎖鏈,仿佛觸手一般濕漉漉的散發著腥氣,帶著淩厲風聲朝他們襲來。

司千夜不慌不忙擡起一只手,對著空氣按下去,男子只覺背後一沈,整個人不由自主趴倒了地上,仿佛泰山壓頂。

司千夜輕松地往下按,男子的後背呈凹形下陷,整張臉痛苦到扭曲。那些如觸手般的鎖鏈立刻萎靡下去,軟趴趴地起不來了。

原本帶著戰意的嘶吼變成了淒厲的喊叫,但是偌大的皇宮沒有一個守衛聽得到。

司千夜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下按,男子的身體發出了“嘎嘎”的脆響,他有些忍受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低啞的哭腔。

“我不打了,你是誰家的王?斑鳩、夜鶯蟲還是螢火蟲?”

琴帥攏了攏衣襟狠狠踹了他一腳,“連你琴爺都敢上?這是我們殿下,妖域的少主人。什麽蟲蟲蟲的?你以為大家都跟你一樣?”

男子渾身大震,眼睛頓時睜得老大,牙齒不由自主地碰撞在一起,連求饒都不敢了。他雖然不在妖舟,也聽過這位太子殿下性格怪異。越是求饒他下手越狠。反正今天也難逃一死了,他為什麽要死的淒慘?還不如乖點,聽話點,興許少受些罪。

男子將身體變回原樣,認命般低下頭顱,只求司千夜能看他可憐給個痛快。

司千夜見他變了回去,立刻松了手。他本就要給阿璃抓活的,自然不會把他真的打死。

“殿下?”男子不知何意,滿懷希望地擡起眼。

“你有後代嗎?”司千夜淡淡問。

男子微微一怔,忙點頭,“有的有的,我後代可多了,這皇宮裏都是我的後代。”

“我是問繼承你的人?”

“有的,”男子老老實實說,“有一個還未成年,正養在後宮。”

司千夜點點頭,“我記得你們內部就可交配,為何突然找上人類呢?”

男子垂眉苦臉道:“原先可以的,但是天山的最後一條靈脈最近被蘇家占了,我們再無地方建家,只好搬進樹林裏。但是樹林裏哪有靠近靈脈好。吸收不到靈氣,我們的人就受不了孕。因此,我只好把人族弄到這裏來,等他們生下孩子,就放他們回去。同時消除他們的記憶,不讓它們想起這回事。”

司千夜又問,“你為什麽不把家搬妖舟來?妖舟靈氣充沛,完全可以夠你們繁衍生息。”

男子像是蜂蜜聞到了蜜味,立刻往前爬了爬,“妖舟不是所有妖都接納,我遞了四十回搬家請願書,都石沈大海沒有回覆。殿下,”他滿懷希望地仰起臉,“如果殿下允我們搬到妖舟,我們願意世世代代跟殿下簽下奴隸之書。”

琴帥微微一怔,妖怪都是自由的,雖然隸屬妖舟但沒誰真的願意做奴隸。若是簽訂奴隸之書,便世世代代要為殿下驅使。

男子又為自己爭取,“殿下,我們種族雖無大用,但我們身後的針刺可以讓敵人陷入昏睡。打仗的時候派我們上場,可以弄暈一大票人。我們還能分泌一種東西,放進酒水裏,喝了對方也能暈倒。”

司千夜點點頭,“我允你們搬進妖舟,但是要令認一個主人,你們可願意?”

男子連忙點頭,“殿下,我願意的。只要搬進妖舟,就是認人族做主人都可以。”

司千夜扭頭看向身後的小姑娘,“把它們給你,你要不要?跟著你,若是有誰欺負你,可以使對方暈倒。就算是我,被刺到了,也會眩暈一小會兒的。”

阿璃微微睜大眼,還有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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