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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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千夜問:“你有名字嗎?”

“有的, ”男子忙點頭,“我叫蒼熊。”

司千夜緩緩道:“蒼熊,我允你的種族搬到妖舟, 但你不能去。”

蒼熊微微一怔, “殿下需要我去做什麽事嗎?”

司千夜從戒指中取出一塊小木牌丟過去。

蒼熊單手接住一看, 心頓時涼了一半。怨不得問他有沒有後代, 原來是想讓他去鎮妖司結了這塊捉妖令。

他頓時一陣膽怯, 不過回過神一想, 去鎮妖司也好過落在這位太子手裏。落在殿下手裏必死無疑, 但落到鎮妖司卻還有一半機會生還。

鎮妖司通常會把大妖交給附近門派處理, 而大多數門派會看大妖有沒有利用價值,再決定對方死不死。像他這種功能性妖怪, 有用的地方可多呢。

蒼熊心思稍定,沒那麽恐慌了。他將木牌翻過來,看到領令人的後面寫著三個字, 蘇幼璃。他擡眼偷瞟, 司千夜身後露出一點淺紫色的裙角,他把她擋得嚴嚴實實, 似乎不願意讓人多看一眼。

這個蘇幼璃應該就是殿下一直擋在身後的女子。

蒼熊有點委屈,不就是個捉妖令麽,犯得著請殿下出山嗎?瞧把他壓的, 現在背脊還有個凹陷。不過他的後代跟了人族也不錯,人族壽命短暫, 就當他為孩兒們尋了個打短工的地方。

思及此,蒼熊取出一枚銀戒指奉上,“殿下,這是我的族徽, 有了這個便可隨時召喚我的種族。”

司千夜轉身交給阿璃。

阿璃接過戒指端詳了下,通體都是銀子打造的,頂端用黃寶石鑲了只蜜蜂。她將戒指往大拇指上套了套,還是大得很,只得摘下來放進手鏈。

司千夜見她收好了戒指,伸出手道,“我們離開這裏。”

阿璃點點頭,手遞過去的一霎,華麗的皇宮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山林。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初秋的寒霜結在發黃的樹葉上,到處都是一片衰敗景象。

阿璃一時反應不過來,問,“皇宮呢?”

司千夜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身,只見山壁上懸著一個金燦燦的大蜂巢,一只只手指長的蜂正排著隊朝山林外飛去,眼中既欣喜又憂愁。喜的是終於可以搬到妖舟去了,愁的是蜂王去鎮妖司投案了,他們從此要扶持幼主,還要給人類做奴隸。

經過阿璃身邊,它們飛低了些,仿佛人低下了頭顱,恭敬極了。

阿璃昨天猜到一些,估計對方是蜜蜂妖,但萬萬沒想到是馬蜂一類的東西。

司千夜道:“這種妖叫十裏醉,他們尾部的刺可以使人瞬間沈睡。跟別的蜂妖不同,它們的刺失去後還會再長出來,一刺不成還可以再刺,戰鬥力十分強大。”

阿璃問:“若是刺你呢?”

司千夜想了一下道,“我大概會眩暈一刻鐘吧,但這種方法對我的作用不大。我跟千咒在一具軀殼裏,我暈了他可以很快取代我。”

阿璃眼睛驀地睜大,對呀,忘了這件事了。哥哥弟弟簡直太作弊了,別人駕馬車就一個車夫,他還帶一個替補。這樣看來,對付他們得準備兩手。

司千夜帶著她回到神鳥城。阿璃去鎮妖司,蜂妖已經歸案,她拿著捉妖令給的懸賞走出來。一支短笛,附一張琴譜。

短笛本就具有令人眩暈的效果。剛才武侯遞給她時,她試著吹了一下。只一聲,給她遞笛的武侯就捂著頭踉蹌一下。不過這只針對普通人,像是有修為的,還得是完整的曲子才能發揮最大做用。

據說這個笛子是一位修為很高的捉妖師制作,算得上仙品寶器。如果不是這個案子太難辦,鎮妖司也舍不得拿它作為懸賞。

司千咒在軀殼裏見阿璃不斷擺弄著笛子,忍不住道,“這個笛子真多餘,我阿兄已經送了你眩暈系的奴隸,這笛子的作用就重覆了。”

“不啊,我還挺喜歡的。”阿璃愛惜地摸了摸笛子,眩暈的寶物有多少她也不嫌多。

司千咒笑,“行吧,你好好練,下回拿我試試看能不能把我吹暈。”

“好啊。”這話正好說到阿璃心裏去了,她打瞌睡正愁找不到地方,哥哥弟弟一個遞枕頭一個遞被子,貼心極了。

正說著話,司千夜猛地停下腳步,阿璃猝不及防撞到他後背,擡起頭,順著司千咒微冷的目光望去,隔著一條街道,緋羽倚著墻壁正冷凝著臉看著他們。

“緋羽。”不過才兩天天沒見,就感覺像過了兩年,少女臉上下意識揚起燦爛笑容。但轉瞬就想起與對方的賭約,頓時覺得還不如真過兩年再見呢。

那邊的緋羽在看見千夜千咒兄弟倆與阿璃在一起,醋意直湧。這邊司千咒和司千夜見他仿若正牌夫君般地找過來,一個面露冷笑,一個神情陰冷。

緋羽等了等,見她不過來,瑞鳳眼裏的冷意更濃,心臟也開始悶疼。

他睡到第二天醒來,白澤告訴他阿璃很早就不見了。他們兩個分別去找,一個往東,一個往北。整整找了一天半,誰知她竟跟妖族太子在一起。

不是說很討厭那個雙魂一體的家夥嗎?可他剛才看到她對他們說笑,神情比跟他在一起時都自在。

“阿璃,過來。”緋羽道。

阿璃猶豫了一下,剛要過去就見緋羽身邊的空氣微微一震,白澤撕破清晨的霧氣走了出來。她臉色瞬間煞白,想都不想就往司千夜身後一躲。她的動作被白澤看個正著,頓時氣得咬牙。

阿璃覺得世間沒有比這更難尷尬的事了,早知道剛才就該去緋羽那邊,讓他帶著自己回天山。哪怕回去當著白澤的面親他一百次呢,也好過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還不過來呢?”白澤嗓音極冷,“讓我過去抓你嗎?”

“你想抓誰?”司千咒占據了身體,將阿璃擋得更嚴實。

白澤反問,“你覺得我想抓誰?”

緋羽淡淡接道:“我師兄想抓誰便抓誰,還輪不到一只妖管東管西。”

白澤冷笑,“他大概以為自己是妖族太子便能連人間的事一起管了。什麽時候妖舟吞並天山再對我下命令不遲。”

緋羽眼神又輕又淡,“我看難,他父親是上古金猊獸尚且做不到,他一個區區萬年的妖能守住家業不敗,就很替他父親欣慰了。”

他們師兄弟從小一起長大,慣會接對方的話,此時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諷妖族,又都以長輩自居,直氣的司千咒怒不可遏。

司千夜按住弟弟,重新占據身體,一雙桃花眼沒什麽情緒地瞥了眼對面,便移了回來。微微側臉朝後面道,“阿璃,你是不是不想回天山?若不想,便與我回妖舟吧。”

司千夜嗓音放低,但任誰都能聽出他極小心極溫柔。這種寵溺又親密的邀請可不是普通的關系能說的出來的。

白澤眸色盡是冷意,胸臆也疼得厲害,才不過區區兩天她就與妖族太子這樣好了?他記得兩次給她療傷,都是妖族太子把她傷的。

一次是在姑臧的酒肆,阿璃為了逃出來,把手指割傷畫出血符。一次是在馬車,她用酸性符紙腐蝕了車壁,但同時十指也被磨得血肉模糊。

這才多長時間啊,對方已經可以喊她阿璃了?

人遇到害怕的事總會下意識逃避。阿璃自然想去妖舟避開正在氣頭上的師兄弟,但是看看手腕上可憐的【31】,就剩九十三天了,躲跟死沒什麽區別。

“不用了,我還是回天山吧。掌門和……我的同伴不會對我怎麽樣的。千夜,我改日再找你。”

聽到她把他們劃到掌門和同伴這種路人身份上,白澤和緋羽臉上湧起同款冷嘲。

阿璃也沒辦法,她這邊得穩著哥哥弟弟,不讓他們對她的社交關系起疑心。至於白澤和緋羽反正已經生氣了,也不在乎這一下兩下。

司千咒輕嗤,只是掌門和同伴嗎?他還以為那架勢是大房和二房來捉奸呢。看來阿璃對那位上神也沒那麽特別嘛。

仔細想想也是,那日在亂葬崗他對阿璃那麽兇,一副殺人越貨的樣兒,任誰看到有救兵都會激動地撲過去。小姑娘遇到害怕的事,情緒失控地抱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

想到這裏,他頓時覺得阿璃身邊只有他和阿兄,前景一片大好。

“真的沒事嗎?”司千夜問。

白澤看到對面膩膩歪歪地墨跡,眸光越來越沈,“阿璃,還沒說夠呢?”

司千咒忍不住道:“阿璃說沒說夠,關你什麽事?”

白澤神情淡淡,“天山派門人沒有報備不得離開宗門,我在正常約束門下弟子的行為。我覺得我還是有資格管她的,”他緩慢道,“誰讓我是她的……掌門呢?”

阿璃:“……”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白澤這聲掌門既含威脅,又含怨念,回去後還不知道要怎麽哄呢。

她不敢再待下去,忙朝白澤和緋羽走去。

司千夜靜靜地看著她,突然道:“阿璃,若有事,記得用玉簡告我。”

阿璃還差兩步走到街對面,白澤的全部耐心已經耗完了,他伸手將她拽過去,緊緊扣著她的手腕,黑眸意味不明,“竟然都有玉簡了,下一步是不是收拾收拾直接搬過去得了?”

阿璃不解,“有玉簡是很了不得的事嗎?”

白澤淡淡道,“玉簡私密得很,一般都是極親密的關系才會交換玉簡。”

“哦,”阿璃放了心,“我沒跟他交換玉簡,我沒有那東西。”

白澤氣笑,真會避重就輕,重點是不交換嗎?重點難道不是她接了對方的玉簡,就代表她認可了這段親密關系?

緋羽至始至終沒說話,輕垂著眼睫,已經氣到無話可說。

一道刺眼的光猛地落下,阿璃知道這是要回天山了。趁所有人被閃的看不清時,她飛快地踮起腳尖,對著緋羽親過去。

緋羽瞳孔微微擴大,微翹的的瑞鳳眼有一瞬間失神,但是即刻他就冷笑著握住她的肩把她按下去。

少年勾著唇,眉眼都是冷嘲,俯身貼在她耳邊低低道,“我這邊氣還沒消呢,你別招我。這麽簡單就完成賭約,想都別想。我要的是師兄看得清清楚楚。”

阿璃洩了氣,這一個個的怎麽這麽難纏啊。有一天她要能回去,一定再也不捏人了。捏也要捏那種看上去脾氣好的。

光芒散盡,三人落在峰頂之上。刺骨的寒風還沒挨近便被白澤用衣袖拂開,接著他飛快地往阿璃後背拍了一道禦寒符。

緋羽皺眉,“怎麽到這兒來?”

白澤淡淡道:“這裏寬大。”

阿璃看著幾步路外的大殿,寒毛直豎。那座大殿裏一整排的墻都是江南映畫水囊。就算她給白澤的東西太多,緋羽不一定認的出來。但書案上那張粉色的道侶證他一定不陌生。若是知道她不但給了他,還給了他師兄,以緋羽的醋勁不得一把火燒了天山頂啊?

緋羽放火燒山倒無所謂,關鍵是他那朵已經粉了兩片的小花,黑化了她就要哭死了。

“怎麽還不走?”白澤扭頭道,“還在想那位殿下呢?”

阿璃咬咬唇,伸手摟住緋羽的脖頸把他壓低,那雙微微睜大的瑞鳳眼裏映出了兩個她,臉色蒼白,嘴唇嫣紅,因為太過緊張而微微抖著。

緋羽忍不住低笑,他不過就是想要一個沒事可以逗逗她的賭約罷了,沒想到她真敢履行。

他低了低頭,索性吻了下去。

當溫柔的吻落下來,身後氣壓驟降,阿璃緊緊閉上眼。

不用想也知道後面黑化了,她都聽到系統嘆氣了。

“沒事,”系統安慰道,“白澤原本事兩灰四白,現在不過是多灰了一片花瓣而已。”比起丟掉緋羽的小粉花,白澤的損失並不算大。

白澤冷笑,“天山裝不下你們了嗎?跑這兒親親我我。”

這可是你下的逐客令,阿璃飛快地結束這個吻,掏出遁地符丟在地上,“那我們去別的地方。”

一道白光閃過,頓時卷走了那兩個人。

白澤猛地攥緊手指,空氣中彌漫出一股血腥味。

過了許久他才慢慢松開手,露出捏碎的一枚玉簡。那個本來是要給她的,但她看來不需要了。

她是真喜歡他的小師弟呀,連忍都忍不住嗎?

阿璃回到自己的小院,一進去就腿腳酸軟地從緋羽身上滑下去。

緋羽一把接住,臉上掛著一絲好笑抱著她走進房間,將她穩穩放在床榻上。

少年滿臉笑意,頭頂的小花又粉了一片。

系統忙道:“看,宿主你的取舍還是有用的。緋羽現在三白三粉,很快就能邁進紅色大關。”

阿璃看了一眼,勉強回來點氣力。

“好了吧,我履行了你的賭約了。”

緋羽輕笑,“行吧,這茬算揭過了。但是,”他語氣一變,臉上的笑意跟著消失掉,“這兩天你到哪了?妖族太子又是怎麽一回事?我記得你跟他們水火不容。”

阿璃不敢提李洛,更不敢說自己掉他床上了。她想了想道,“我去做捉妖令了。”

“捉妖令?”緋羽不信,“你剛從天界回來渾身疲憊,連休息都沒有就去做捉妖令了?有這麽迫不及待嗎?”

“就是這麽迫不及待,我是一個追求事業的人。你瞧你都睡著了,我在旁邊浪費時間做什麽?當然是趁著你睡覺趕緊搞把事業,爭取在你醒來前回來陪你啊。”

緋羽看著她,即便知道這話不可信,但是還是忍不住翹了翹唇角,“嘴上摸了蜜也是鬼話連篇。”

“是真的,緋羽我好想你啊。”少女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輕輕扇動,嗓音軟軟,甜蜜極了。

緋羽心跳加快,準備了一大通責備全部忘記了,眼裏填滿了少女的臉,連呼吸裏都是她的氣息。

他勉強穩了一下心神,還是把最在意的事問了一下,“你跟妖族太子有沒有情誼?”

“沒有,”阿璃頭搖的像撥浪鼓,“我只喜歡,只喜歡,只喜歡緋羽啊。”

緋羽的心跳快得要炸了,呼吸也變得急促。他本就滿心滿眼裏都是她,一旦得到回應,徹底放下心防陷了下去。

少年的頭頂再度冒出一朵小花,上面的花瓣又有一片變成了粉色。

他捧住阿璃的臉,“既然喜歡我,就不許再看別人了,連師兄都不可以。”

阿璃看著一臉認真的少年,他太幹凈了,就像一張白紙,稍微騙他一下都會有強烈的負罪感。

系統忍不住問:“宿主,你剛剛說的不是真的啊?”

阿璃想了一下,“也不完全是假話,我確實很喜歡緋羽,但我同樣也很喜歡其他崽崽。他們性格不同,但都好的無法挑剔,像寶石一樣熠熠生輝。但我喜歡有什麽用呢?比起喜歡,我更想回家。”

“我想爸媽了,也想朋友們了,還想我的貓。我不想讓身體腐爛,我真的很怕死。小b……”

“小b是誰?”系統問。

“你不是來自二處b組的嗎?那我叫你小二?”

系統:“……還是小b洋氣,接著說。”

阿璃問,“如果最後任務沒完成,我死了魂魄會到幽冥報道嗎?”

“不會,”系統道,“你這個比較特殊,一旦死亡就是魂魄散盡,再也沒有往生的機會。”

阿璃沈默了一下,“好了我的負罪感沒了,我現在要去找白澤把他黑掉的部分刷回來。”

系統:“宿主,其實你剛才有一句話沒說錯,你的確是個有事業心的人。你瞧你一夜沒睡回來就要擼起袖子加油幹。”

阿璃把新得的短笛和譜子拿出來給緋羽看,順便把蜂妖的事給他講了一遍。

緋羽微訝地摸了摸笛子,“你還真的去做捉妖令了?”

“當然啦,”阿璃道,“不然你怎麽能在鎮妖司找到我。”

緋羽放下短笛,問,“司千夜為何同意幫你做?這不像他的性格。我聽聞妖族太子可不是愛管閑事的人。”

阿璃發現話題又繞回來了,頭疼地解釋,“其實他不是幫我啦,是一個叫琴帥的妖怪被蜂妖捉了,他去救他的部下,我不過就是在他的授意下領個捉妖令而已。”

緋羽低眸想了想,那可不是,那人眼中分明都是情誼。

“以後不要理他們。”他囑咐道。

阿璃拿起樂譜岔開話題,詢問上面的樂理知識。她哪裏看的懂古代的樂譜?什麽宮、商、角、清角、徵,這都是什麽東西啊?

緋羽被白澤帶大,雖不至於說很精通音律,指點她一點問題沒有。

但是半個時辰過去,緋羽不斷用手指曲著揉搓額角,很後悔接下這個差事。學生差,再加上短笛的眩暈作用,簡直抓狂。但即便沒有令人眩暈的作用,阿璃吹出來的聲音也刺耳的令人暴躁。

不消一會兒,緋羽就覺得頭暈惡心,他勉強扶了扶床柱,“我覺得有點難受。”

“啊,難受嗎?”阿璃忙放下短笛,“是不是還沒恢覆好,要不你回房間躺躺?”

緋羽不忍說出他是被她吹難受的,只順著她的話道:“那我就去躺一下。”

阿璃立刻道:“那你好好躺,我到食舍給你取飯吃哦。”

緋羽難受的已經說不出話了,扶著墻緩慢走出去。

天山的頂峰風雪依舊,混著幹冽的松樹香氣,到處肆虐。

阿璃用手擋著風雪勉強走到大殿,剛用手拍去浮雪就聽裏面有人問,“誰?”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如雪,又夾雜著一點泠泠寂寞。

阿璃臉上微微湧起一點奇怪之色,白澤與天山相連,連一草一木都能察覺,怎麽可能不知道誰進入了頂峰?

她走進去,看到白澤單手支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書案上擺的道侶證。

在他的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幾個小酒壇,淡淡的微醺醉意彌漫在大殿之中。

白澤聽到聲音側過臉去,瞧見是她很淺地扯了扯唇角,“我當是誰?原來是小師弟的道侶。不去陪他來這兒做什麽?”

覺得他好欺負嗎?

白澤垂了垂眼,伸手將道侶證捏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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