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3)

關燈
這人也不能留在行宮裏啊,名不正言不順,且晦氣啊,不能驚著聖駕,趕緊傳單家的人過來接回去,案子也得到明天再說。

這便亂成一片,好容易單家人來了,這邊還出了事,哪知道單家姑娘還哭了暈了過去,怎麽叫也不醒,又去傳太醫,太醫把了脈,說是心痛欲絕,哭昏了過去。

這般狀況,也不能直接將人送回去,還是得安排個小園子,讓單家姑娘好好歇著。

直到醜時三刻,人好容易才被接走,這行宮算暫時清凈下來,單家姑娘那邊派了不少人伺候著,可不能再出事兒,不好交待啊。

妙書和高公公回到皇上的園子裏,這會兒皇上和貴妃早就睡著了,二人對望了一眼,下去休息了。

妙書頭都大了,之前自己本就和主子計劃的差不多了,這會兒出這麽大的事可著實出乎她的意料了,也罷,也只能等娘娘醒了再做打算了,單家可真是個麻煩。

60

好容易睡了幾個時辰,天色還沒有大亮,妙書又被急促的敲門聲給驚醒,打開門,是伺候的宮女,黑著眼圈,皺眉問道:“怎麽了?出甚事情了?”

想來跑得急,那宮女滿頭大汗,氣喘籲籲道:“妙書姐姐,不……好了,娘娘……娘娘……外面傳……娘娘殺人了……。”

一聽娘娘,妙書心中猛地一突,忙問道:“亂說甚呢,這可是殺頭之罪,什麽娘娘殺人,娘娘不是好好的,殺甚人?”

那宮女緩緩氣,又道:“妙書姐姐,是這樣的,今早小太監出去采買,街上就聽人瘋傳貴妃娘娘謀害了單家老太太,說得頭頭是道,個個好似親眼見過似的。”

妙書聞言,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差點兒暈過去,扶著門框,深深的喘了兩口氣,疾聲呼道:“大膽,貴妃娘娘金貴之軀,豈是容人這般汙蔑的,都不要命了!”

那宮女擦了擦臉上的汗,一臉擔憂道:“妙書姐姐,這會兒可怎麽辦?”她是貴妃宮裏的,平素因著貴妃得寵,宮裏那些個管事的太監、宮女們對她們可是客氣的很,若是貴妃除了甚岔子,她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妙書壓下心中的驚慌,低聲道:“莫要急,此事攸關娘娘的聲譽,萬不可輕率的處理了,不知娘娘醒了沒,高公公那邊應該得到消息了,我得過去問問怎麽回事兒。”

說罷,起身要走,那宮女趕忙攔下,小聲道:“妙書姐姐,您還沒有梳妝。”

妙書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中衣,這都急過頭了,嘆了一口氣:“虧得你提醒了。”又趕忙轉身回屋匆匆忙忙的梳洗去了。

等妙書匆匆忙忙趕到皇帝的園子裏,高公公正在門口轉圈,看來皇上和娘娘都還未醒。

妙書憂心匆匆的向高公公行了一個禮,鎖眉輕聲問道:“公公,立面還未有動靜?”

高南點點頭,昨天皇上和娘娘折騰了一番,不會這麽早起床的。單家也不是個簡單的,他萬萬沒有料到坊間居然會傳汙蔑貴妃娘娘的流言瘋語,這會兒已經傳開了,可是如何是好?伺候皇上這麽久,皇上對於貴妃娘娘的心思他還是知道些的,那後位遲早是貴妃的,流言可得小心處理了,一個不好,皇上震怒,他也沒有好日子。

至於流言是如何傳出去的,他已經派人去查了,過會兒應該會有消息的。看了一眼緊閉著的門,心裏嘆息,等會兒皇上和娘娘醒了,怕又是一番天翻地覆。

妙書看了眼緊閉的雕花木門,心中擔憂,忍不住問道:“公公,那事兒您可聽說了?,可是不是我們家娘娘,不知道甚黑心肝的人潑的臟水。”

高南亦是點頭道:“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切得等皇上和貴妃做主。”

知道高公公是要等皇上和娘娘處理,妙書點頭未在多問,金陵她人生地不熟的,除了等,沒有旁的辦法。

二人憂色匆匆的在門外等了近一個時辰,好容易裏面才有了聲響,高公公趕忙在門外低喚了幾聲,宇文瑾嗯了一聲,大概過了小半柱香的時間,門被打開了,皇上和貴妃皆已經穿戴好。

等太監將洗漱的東西奉上,高南使了個眼色,等宮人們魚貫退下,妙書和高公公趕忙跪下將昨夜單家老太太殞了和今早市集的流言稟報了。

“流言?貴妃害死了單家老太太?怎麽無端端的突然冒出個單家來?這老太太還死在行宮之中?”宇文瑾皺眉道,早上的好心情被這事情全給攪沒了。

柳素素在一旁也是楞住了,單家老太太中毒而死,坊間還流傳她害死了單家老太太?這事兒還真是奇了。看著臉色不佳的皇帝,柳素素暗咐這會兒還不是糾結的時機,忙對宇文瑾行禮道:“皇上,單家是臣妾娘家親戚,單老太太昨日拜訪,身子不大爽快,臣妾便做主留下來讓太醫醫治了。”

宇文瑾聞言眉頭皺了皺,他怎麽就覺著單家挖了個坑給柳素素,而柳素素還真跳進了坑裏,不過這是==這事真是單家故意而為之的話,他倒是要好好佩服一下此事的謀劃之人了,心機深,計劃周密,是個人才。

沈吟了半響,宇文瑾冷臉道:“這單家的膽子不小,這不是明擺著打皇家的臉面,真真是膽大包天!”

倒是旁邊的柳素素安撫道:“皇上,這事兒說到底還是因著臣妾而起,不若就由臣妾處理了可好?皇上本就有政務繁忙了,若是再為臣妾的案子勞神,臣妾實在過意不去。”

宇文瑾拍了拍柳素素的手道:“素素,朕曉得你賢惠,只是此事攸關你的聲譽和皇家臉面,出不得岔子。”他目前對貴妃可是一百個滿意,等貴妃省下小皇子,可是必要封後的,可是聲望這東西,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都是關系重大的,作為一國之母,皇家的典範,更是一點差錯也不能有的,貴妃蓄意害人,而且害的還是貴妃的長輩,不管是德還是孝,怎麽都說不過去的。

柳素素對宇文瑾感激的一笑:“皇上,臣妾知道您是為臣妾好,也知道您能處理的很好,不過臣妾也有信心能自己處理了,臣妾如今也是一宮之主,享貴妃的尊譽,若是連基本的自保都做不了的話,實在是愧對皇上的憐愛,皇上、太後和太妃娘娘一直對臣妾寵愛有加,臣妾明白,也感激不盡。”這話盡是柳素素肺腑之言,進宮這麽久,她一直都有太妃娘娘護著,太後憐惜愛著,皇上更是對自己寵愛有加,日子一直風調雨順,對於他們,自己也是心存感激的,只是這件事情怎麽說都是由自己引起的,皇上本就忙,她也不想他在為自己這點事兒分神了,若是不好,說不得整個行程都要拖下。女人在某些時候柔弱一下是必要的,可是一直嬌弱,便是不可取的,更何況若是要做皇帝的女人,嬌弱便是致命的弱點。

宇文瑾聞言,沈默了半響,笑道:“也罷,既然素素如此說了,此事也就有貴妃處理。”不知為何,他心裏舒坦極了,又覺著很欣慰,又像似某種心願達成的感覺,很有成就感。

“臣妾謝過皇上。”柳素素笑著倩身道,任由她處理,又何嘗不是一種信任與肯定。

宇文瑾淡笑道:“起來吧,素素可是想好了法子?”

柳素素點點頭:“對策倒是有,只是臣妾在金陵人生地不熟,有許多事情還要勞煩高公公,若是高公公分不開身,可否請皇上再分配臣妾一個辦事太監。”心裏屬意高公公,他可是皇上身邊第一得意人,不管是宮人還是官員,有他在,行事可是方便多了。

一旁一直侍立著的高公公聞言,忙跪下道:“皇上、娘娘,奴才分得開身,為娘娘辦事,奴才萬死不辭。”這可是巴結貴妃的好時機,他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宇文瑾笑了笑,高南那點小心思他怎麽看不出來,不過高南辦事穩當,心思謹慎,若是貴妃做錯了甚,說不定還能提醒著。揚著眉道:“也好,讓高南給你辦事朕也放心,需要甚直接和高南說便是,貴妃可是想好從什麽地方入手?”

柳素素聞言瞇了瞇眼,笑道:“皇上,俗話說的好,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臣妾是貴妃,自然也一樣,不過百姓若是有冤情,可以尋地方官做主,臣妾又為何不可?”

話音一落,屋內的三人皆楞住了,貴妃這是打算擊鼓鳴冤?

61

半響,宇文瑾笑著點點頭:“貴妃萬事與百姓看齊,不思特權,朕欣慰之,金陵知府楊行是個清官,朕很放心。”在金陵一眾官員皆被寧王和吳家收買了,還能保持忠心,最後還活著,是個難得的。

感嘆於皇上只消片刻便能明白自己的心思,柳素素心中讚道:不愧是皇上,難怪登基沒有幾年,便能內外兼安,國泰民安。微微躬著身子,莞爾笑道:“那臣妾就多謝皇上了。”

宇文瑾點頭又繼續道:“倒是時間不早了,想來素素也餓了,高南,傳膳。”

一旁的妙書雖是想不通主子為甚不直接下令命人處理了,還要親自要擊鼓鳴冤,一頭霧水,但見皇上和娘娘都這般淡定,也慢慢放下一直高懸著的心。

用完膳,柳素素傳喚了高公公和妙書,待二人將昨夜事發的細節一一說了後,柳素素點點頭,沈吟片刻問道:“高公公,這謠言如何傳出去的可查出甚眉目來?”

高南頷首道:“娘娘,奴才已經查明,這流言是從單家傳出去的,傳言之人正是單家太太的配房王周氏。”

“娘娘,這單家安得什麽心,當年若不是老太爺,他們哪裏還有今天。”妙書聞言,一陣怒火,真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妙書,毋要多嘴。”柳素素阻止道,見妙書不滿的點頭,又接著道:“高公公,可能尋到有利的證據?”

高南皺了皺眉頭,這誰發布傳言的證據可不好找,他不能保證王周氏能承認,更不能保證單家不會將罪證全部推到王周氏身上。

柳素素見狀,笑了笑:“無礙,這流言既然尋不到有利的人證和物證,那就要讓單家人當著知府的面直接說出來吧。”

“娘娘,您是打算如何做?”高南凜了凜神問道。

“高公公,昨兒個本宮逛園子的時候,發現行宮的後花園是個不錯的地兒,景色宜人,是品茗暢談的好地方,昨兒個宴會上聽聞楊知府今日可是要陪同皇上逛逛的,那兒若是不去,著實可惜了些。”柳素素淡笑著說道。

高剛剛躬身頷首道:“娘娘說的是,想來皇上也是和娘娘一樣的意思,定要去後花園看看,奴才這就告退,先去安排一番。”

柳素素點點頭,擺擺手。

等高公公退下了,柳素素淡笑著對妙書道:“妙書,之前單家老太太可是拼了命的想令單家姐姐見上皇帝一面,如今去了,本宮怎麽著也得完成她老人家的心願,也是上天憐憫,湊上巧了,單家姐姐因為悲痛暈過去,逗巧留在行宮之中,這會兒應該醒了,不若去安排一番,圓了單家老太太的心願才是。”依她看來,單家老太太的死同單明歡脫不了幹系,單明歡昨日暈的時機倒是巧了,單明歡一心想留在行宮,不就是為了能見上皇上一面,這會兒見了,她倒是要好好看看她能唱出甚戲來。

妙書點點頭:“奴婢這就找人將皇上的消息傳給單家小姐。”

柳素素頷首又道:“莫要著急,本宮還有話,你可要記得,今日一早皇上就數落了本宮一頓,對本宮有所懷疑,這會兒正尋知府探討案情呢。”自己倒不怕單明歡不相信,這會兒可沒有時間給她考慮那麽多,她也只有殊死一搏。

妙書欠了欠身子:“是,奴婢遵旨。”

一個時辰後,有宮女來報:“單家小姐一個人跑到行宮後花園了,碰到了正在逛園子的皇上和楊知府,這會兒正在皇上面前喊冤,直說兇手就是娘娘您呢。”

柳素素聞言,松了一口氣,卻也證實了一件事,兇手就是單家人,她有九成把握是單明歡,擡眼對著妙書道:“備轎,本宮要去金陵府衙一趟。”待妙書領命出去,又對著高公公道:“公公,本宮相信,比起貴妃殺人的謠言,百姓們會對貴妃告狀更感興趣。”

高公公點點頭,之前他最佩服的人是皇上,這會兒要加上一人了,那就是貴妃娘娘。

卻說這日可是整個金陵幾十年來最熱鬧的一天了,想當初,喬家少爺中狀元,皇帝南巡來金陵都沒有這麽熱鬧過,一早傳貴妃娘娘殺人便算了,這會兒又說貴妃娘娘要去府衙告狀,可是千載難尋的事兒了。一會兒功夫府衙門口已有不少人圍觀了。

待柳素素的轎子落地,侍衛們維持好了秩序,柳素素戴著帽帷,在妙書的攙扶下,慢步走到府衙門前,拿起鼓錘,對著鳴冤鼓用力敲了起來。

金陵百姓著實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住了,這真的是貴妃擊鼓鳴冤,周遭居然一片安靜,只聞“砰……砰……”擊鼓的聲。

再說這知府楊行,今日本來陪同皇上暢游行宮,正起興之時,不想冒出一個女子,本以為是對皇上投懷送抱的,正想琢磨皇上的意思,要不要避一下,卻不料這女子楚楚可憐的跪下哭訴到自己的祖母昨日役於行宮,高公公昨夜也已經查出她的祖母中毒而死,至於謀害之人,卻是貴妃。

之前她還覺得這女子摸樣動人,雙眼含淚的樣子甚是惹人憐愛,只當聽到是貴妃殺人時,楊知府恨不得能變成一個聾子,皇上對貴妃的寵愛,傻子都能明白,這女子是不是腦袋熱了,居然告起貴妃的狀來。而且不想活的話也不用帶著他,前幾天才剛剛僥幸逃過一命,這會兒聽了宮闈秘聞,不是死路一條,在金陵,他在百姓心中好歹也算是一個清官了,難道真如古人說的那般清官不長命?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正想著如果今日自己被秘密處死了,將來金陵若是來了個昏官,金陵的百姓可得怎麽辦?那時候百姓估計會懷念自己,只是不知道自己死了,皇上能否看在他忠心的份上,給他留給好名聲。

就在楊行胡思亂想之際,聽得皇上淡聲道:“你起來罷,朕雖說是南巡,可也以地方事務也以地方官員為先,如非特殊,是不會插手的,剛巧楊知府也在,姑娘有甚冤屈直接向他報來便是。”

楊行聞言,額頭上的汗更多了,這被告可是貴妃,一個不好,他項上人頭也不保了,他還想留著小命給百姓多做點好事,金陵百姓需要他啊。

單明歡沒有料到皇上會這麽說,心裏一楞,雖有些失望,但也點高興,皇上沒有發怒怪罪自己狀告貴妃,說明早上宮女的傳言還是真的,皇上真的懷疑貴妃了。只是這案子不是皇上讓一知府去問這案子,自己怎麽更多的接觸皇上。而且皇上對她的態度不是自己想象中那麽熱絡,不過倒也不擔心,這會兒皇上應該正惱怒貴妃,沒有心思也無可厚非,等皇上真的對貴妃死心了,她有的是機會。

輕輕的用繡帕擦掉面頰上的淚珠,只是傷心到極處淚難止,這會兒眼眶中又是水汪汪的,淚珠子轉了兩圈,又順著粉嫩的臉頰慢慢流落。也無心再去管那惱人的淚珠,叩著早已略見紅的額頭,淚眼朦朧的繼續道:“皇上,您可要為民女做主,民女狀告的可是貴妃娘娘,民女怕……民女怕……”

宇文瑾冷著臉道:“怕甚,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貴妃,楊知府是金陵有名的清官,朕相信他必能將這案子查個水落石出,況且貴妃是朕家眷,朕也該避諱著才是。”轉身對著一邊盡力想要變成木樁子的楊行道:“金陵知府楊行聽旨意:朕命你即刻去查單家老太太被毒害一案,無論被告是誰,都給朕好好的查,開堂結案之日,朕會親自旁聽。”

62

楊行聞言,趕緊叩首道:“微臣領旨。”一聽家眷二字,楊知府瞬間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只是如何讓單家心服口服,倒要好好思量一番了。

這會兒一行人剛剛出了行宮門,就見衙役慌慌張張來報:“貴妃娘娘正在府衙門口擊鼓鳴冤!”

楊行還正糾結於案子如何審理才好,貴妃娘娘千金之軀,不說目前暫為後宮之首,誰知道他日貴妃會不會登上鳳座。正要準備上轎,恍惚間好像聽到有人說上面擊鼓鳴冤,眉頭一皺,這會兒哪個不長眼的來添亂子,張口就要出聲訓斥,暮回神,剛剛他好像到了“貴妃”。

咽下到嘴邊的話,急切的問道:“你說甚呢?再說一遍,是誰擊鼓鳴冤?”

那衙役擔憂的瞧了一眼楊知府,縮了縮脖子,方大聲道:“回大人,是貴妃娘娘在府衙門前擊鼓鳴冤!”

貴妃擊鼓鳴冤!楊行眼前一晃,差點兒撞上轎子,好在身邊的差役給扶住了,今兒個是甚日子,他得膽子都要被嚇破了,看來回去要多燒點香,總覺得脖子上方的頭要不是自己的了。

瞪了眼報信的衙役:“這麽重要的事兒這麽不早說,回去看本官怎麽收拾你!還不快回府,貴妃娘娘若是等急了,小心你們項上人頭!”說罷,急匆匆的坐上了轎子,催促的衙役們趕緊回府。

那個報信的小衙役郁悶的看著自家大人的轎子,心中一酸,他不是一有消息就來報了,這兒是皇上的行宮,不是他想進就能進的,本以為這事自己機靈的跑來報信能得些賞賜,這會兒卻是一場空,哎,當個小衙役不容易。

隨行的衙役看著他還在那兒發楞,大聲喝道:“幹甚呢,還在那兒發呆,不要準備回府了?”

小衙役回過神來,心中再嘆一聲,趕上隊伍的步伐打道回府了。

楊知府催得急,衙役們步子可比平日裏快了一倍,到了離府衙還有幾百尺的距離,就見吵吵囔囔的人群將府衙大門圍得水瀉不通,衙役們開道,好容易讓出一條道來。

楊行下了轎,快步向前,不時的對喚著楊青天的百姓們點頭示意,心裏嘀咕著:還是貴妃娘娘有吸引力,當初他走馬上任時,除掉金陵一霸,也沒見有今日熱鬧。

及至府衙門口,就見高公公和妙書等人站在一旁,再見那手上拿著鼓槌的擊鼓之人,腿一軟,準備下跪請安。

柳素素忙阻止道:“楊大人,本宮今日是喊冤之人,大人給喊冤之人下跪又是何理?大人此時應升堂才是。”

楊知府聞言擦了擦汗,瞟了一眼高公公,忙點頭道抱拳道:“是,下官遵旨。”

柳素素淡笑著點點頭,知府太客氣了也不大好,這官司主要是給百姓看的。

卻說楊知府踏入公堂,坐上正位,兩旁衙役齊呼:“威武……”

楊行拍起驚堂木,大聲道:“傳擊鼓之人!”

柳素素安撫的看了眼妙書同高公公,隨著衙役快步走入公堂,聽得堂上楊知府拍案道:“你……您……便是擊鼓之人!”

冒幃下,柳素素唇角輕輕勾起,屈身向堂上之人行了個禮,柔聲道:“柳氏,京城人士,拜見楊大人。”公堂之上不便自稱本宮,閨名更不能說,若是冠夫姓,宇文柳氏,怎麽著都覺得不大對,也不太合規矩,糾結了半天,柳素素想出這個稱呼來。

堂上楊行見貴妃行禮差點兒鳴冤驚得站起來,好在多年的升堂經驗使得他維持住了冷靜,輕咳一聲道:“柳……柳氏是吧,你擊鼓所謂何事?”

“柳氏要狀告金陵單府單明歡小姐,此人毀我聲譽,汙蔑我謀害單家老太太,故而要狀告她。”柳素素一字一句說得甚是清晰。

之前還因著貴妃告狀而稍微有點肅靜的公堂門口,頓時疑問聲一片,早上傳貴妃娘娘害了單家老太太,這會兒貴妃就來告狀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楊知府看著吵吵鬧鬧的公堂,皺了皺眉頭,拍驚堂木大聲道:“肅靜。”

待堂下安靜下來,楊知府道:“汙蔑你害人,可有證據?”

柳素素不緊不慢道:“柳氏以為大人便是人證,剛剛在行宮之中,單家小姐可是當著皇上和大人的面一口咬定是我謀害了單家老太太,無有利憑據,因著早上街上的流言,直道柳氏害人,實是至柳氏於不義之地,而且柳氏以為謠傳貴妃殺人的兇人,定是圖謀不軌之人,還望大人明察。”

楊知府點點頭,道:“說的不錯,本官是可以作證,還有謠傳之人實屬罪大惡極,本官會派人查明真相,還你一個清白,只是汙蔑之事亦不能以你一人說了為準。”

轉頭對著公堂兩側的衙役道:“來啊……傳單家小姐單明歡!”

卻說單明歡自到花園中告了狀,便在皇帝的吩咐下,收拾穩妥,去府衙請楊知府斷案,這會兒轎子也到了府衙門口,見著府衙門前人山人海,心中一楞,怎會這麽多人,去府衙狀告貴妃是自己剛剛做的決定,還未來得及傳信給母親,應該不會有人知道。

還在發怔之間,便被衙役請上了公堂,心裏更是猶疑,她還未擊鼓怎就直接上堂了。進了府衙大門,見了正在公堂外等候的妙書,大驚不已,貴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怎麽會在這兒。

待快步走進公堂之中,看到立於堂下的柳素素,更是完全呆住了!這是怎麽回事?轉念一想,莫不是自己的計劃成功了,皇上認定貴妃便是殺人兇手,直接將貴妃交給楊大人發落了。皇上剛剛還是挺冷淡的,這麽快就將案子處理了,看來皇上也並非是對她沒有憐愛之意,只是當著楊大人的面,沒有直接表現出來。

如此想來,心中大定,微微垂下額首,下跪道:“民女單明歡參見大人,還請大人為民女和民女的祖母做主!”說罷,淚珠俱已落下,之前在行宮叩紅得額頭還未包紮,紅腫的十分刺眼,可憐的樣子令人心疼不已。

堂上的楊大人眼睛抽了抽,這單家姑娘莫不是水做的,怎麽淚流不光似的,若非原告是貴妃娘娘,他還真想上去扶起單家姑娘好好安慰一番。微微搖了搖頭,他這是在胡思亂想甚,擡頭看了眼貴妃娘娘,似乎感覺帽幃下的人,已經看穿了他得心思,正隔著幃紗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自己,面上一紅,定是自己多想了,貴妃娘娘怎會知道自己想甚呢,正了正臉色,又拍驚堂木喝道:“單氏明歡,本官未問,誰許你說話的!”

單明歡聞言,眼淚落得更兇了,哽咽道:“大……人……恕罪,民……女不……敢了。”

堂外的男人們看著單明歡淚流不止的樣子,皆覺得心疼不已,嘀嘀咕咕道:“這單家姑娘如此可憐,怎麽也不像狠心之人。”

旁邊的婦女們聞言,心裏大不爽快:“知人知面不知心,說不得這單明歡可憐的外表下裝著一副黑心肝呢!”最討厭這種假裝可憐的人了。

堂外的百姓又開始吵吵囔囔,楊知府再拍堂木道:“肅靜!”這單家姑娘也不差,一句話就能令堂外吵翻了天。

看了眼堂下得二人,楊大人蹙著眉頭道:“單氏明歡,剛剛柳氏擊鼓狀告你誣蔑她謀害單家老太太,也就是你的祖母單鐘氏,可有此事。”

狀告她?怎麽她成了被告了?單明歡聞言怔了一會兒,方回過神來,忙不住的流淚叩首道:“大人,冤枉啊,誣蔑貴妃娘娘乃是死罪,民女何敢,請大人明察!”

63

“既然不是汙蔑,你可有證據你方才在聖上和本官面前說的都是真話?”楊知府問道。

“大人……”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單明歡又接著哽咽道:“前日,民女的祖母聽聞貴妃娘娘陪駕來金陵,想著多年親戚,祖母掛念不已,遞了牌子前去求見,本來全家還因著祖母能見著親戚高興不已,哪想到……“說道傷心處,竟是哽咽不已,難以自持。

妙書看著她這個樣子,眉頭皺的更緊了,這人還真是厚顏無恥,裝可憐,博同情的本事已經是爐火純青了,再這麽下去,可是對娘娘一點也不利,已經有不少人為他流一把同情淚了。

帷帽下的柳素素聞言冷冷一笑,沒有多說,冷眼看著她繼續演戲。

楊行聽完她的話看了柳素素一眼,蹙著眉頭輕咳一聲道:“單氏明歡,本官知道你初喪內心悲痛,只是此為公堂肅穆之地,還請你控制好你的情緒。”

“是……大人……”單明歡擦擦眼淚又繼續道:“民女亦是昨日末時一刻被貴妃娘娘派來的人接去行宮,當民女再見祖母之時,祖母已經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民女當時憂心不已,不過貴妃娘娘遣來的太醫說祖母只是誤食了藥物,一番調理很快便能好,誰料了晚間,祖母喝完藥不過半刻便去了……”

楊大人聞言點點頭,沈聲道:“此為事情經過,你又如何認定貴妃娘娘便是謀害單老太太之人?”

“大人,之前民女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曾想過貴妃便是謀害祖母之人,只是昨夜民女同家人收拾祖母遺體之時,發現祖母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靈玉不見了,此玉為祖母家傳之物,有去毒辟邪之效,當年柳家老太太也就是貴妃娘娘的祖母曾多次派人向威逼利誘,試圖奪取此物,祖母一直未肯,哪知昨天祖母去趟行宮,此玉便不見了蹤影。”單明歡娓娓敘述道。

“單明歡,本宮的祖母豈是容你這般汙蔑的!”柳素素喝斥道。未曾料到單明歡竟然將臟水直接潑到祖母身上,真是膽大至極。

單明歡見柳素素動了怒,心中一喜,忙抖抖索索的不斷對著柳素素磕頭,嘴裏哽咽道:“貴妃娘娘,祖母之前還因著您來金陵還欣喜不已,您怎能……您怎能……”

門口的妙書見狀差點兒沒有沖進去,怎麽有如此不要臉的人,好在被一旁的高公公拉住。

柳素素冷冷的掃了眼單明歡,眉頭緊皺,如今她是真正的佩服此人了,唱作俱佳,故事編的是頭頭是道。不過此時急不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氣。

門口的百姓見單明如此哀苦,不由的懷疑貴妃仗勢欺人,為玉害人,只是不大敢大聲的說出了,皆是小聲的嘀嘀咕咕。

楊知府見狀眉頭也是緊緊皺著,這單家小姐還真是會煽情:“單氏明歡,本官再次提醒,這是公堂。”望著已經恢覆冷靜的柳素素道:“柳氏,你可有話要說?”

微微屈身,柳素素沈聲道:“回大人,柳氏有話要說。”見堂上的楊知府點點頭,轉身對著單明歡道:“單家小姐,你口口聲聲說我因著靈玉毒害了單家老太太,可有人證物證,還有本宮貴為貴妃,要何物沒有,又有何動機為了一塊小小的靈玉去殺害單老太太,還有你說柳家多次說甚柳家派人去奪靈玉,若是我沒有記錯,靈玉是當年我祖母贈於你單家老太太的,又有何理由再去派人所要!”

楊知府點點頭,貴妃說的在理,看向單明歡,凜聲問道:“單氏明歡,你可聽到了,可有話要說?”

此時單明歡的眼睛已經略顯水腫,嗓子較之先前,已經沙啞不少:“大人,行宮之中皆是貴妃之人,又有何人能為民女做證,而且昨夜行宮業已被貴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大肆搜查了一遍,就算有,也會被毀得幹凈,不過……”

“不過甚?”楊知府問道,他差點兒要被單明歡之前的話氣得吐血,剛剛說得頭頭是道,無證無據,居然還狀告人,告的還是貴妃娘娘,莫不是想要找一群人陪她玩?

單明歡看了一眼柳素素,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低頭頷首道:“回大人,靈玉之所以稱之為靈玉,俱是因為它具有靈氣,祖母在世時,曾到玄雲觀請那邊的雲濟道長通過靈,只要大人請來雲濟道長來做一場法事,必能查的此玉在何處,而且靈玉是祖母的切身之物,必能指出謀害祖母之人!”

這玄雲觀的雲濟道長聲明雖說不如大明寺的了落、了然二位大師,但在金陵百姓眼中也是為類似於神仙的高人,他的話必不會有假。

知府楊行聞言糾結了,若是靈玉真有單明歡說得那般神奇,柳家和貴妃娘娘想奪取是情理之中了,雲濟道長他也知道,可是位似神仙的人物,若是雲濟道長若能使得靈玉顯靈,不管真假,百姓們必對此事深信不已。而看單明歡的樣子,似乎胸有成竹,這案子再審下去,必會對貴妃娘娘不利,這是他最怕見到的,貴妃娘娘若是不好了,他的日子也要到頭了。

都唱這出了,單明歡真正算是個人才,若非場合與立場不對,柳素素還真想將她納入麾下,有她,還愁對付不了宮裏的女人,屆時,她只要等著看戲便是。只是,眼下她要為難的是自己,千算萬算,沒料她唱這出,突然說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