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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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三月中旬,陸江最近又有了新的煩惱,付遠跟她告白了。

記得那是個風和日麗的中午,付遠把她堵在廢棄陰暗的教學樓。好吧,其實也不能說是堵,頂多算是邀請。

陸江看著這廢棄的教學樓,四周無人路過問,“這裏可以了吧,肯定沒人。”

付遠有些急促的“嗯”了一聲。

陸江看著他這模樣,覺得自己好像是把他堵在這裏,要對他行不軌之事的人。

她有些不耐煩了,“你有什麽事嗎?有的話就說吧,我待會還要去圖書館呢。”

付遠像是鼓起來很大的勇氣,一股腦的說:“我喜歡你,你能當我女朋友嗎?”

陸江楞住了,覺得這個世界真TM奇幻,付遠怎麽就喜歡上自己了呢?明明她和他也沒多少交集啊。

“你是不是……”陸江糾結了半天,“說錯話了。”

時間靜止了好一會兒,付遠看她一臉不可思議外加很不能理解的困惑,心思一下就跌落到谷底,臉上那些本來泛紅的耳朵也瞬間降了幾個溫,整個人像是被打落的太陽花,厭巴巴的,好無生機。

兩人就這樣靜止著,陸江覺得好生尷尬,想著用什麽樣的理由溜走。

她還沒想到用什麽理由,就聽見付遠說:“我沒說錯話,陸江,我就是喜歡你。”

付遠說的很是堅定,但是他說的再這麽堅定,陸江也還是不明白。

“你為什麽喜歡我呀。”

“我就是喜歡你啊。”

“我們兩個才沒認識多久,你說你喜歡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認識你好久了。”

陸江蒙圈了,“啊,可是我不認識你好久了。”

最後一句話陸江是沒說出口的,雖然她很想說。

“可是你一直都不認識我。”付遠低下頭,“你那天來班上找我,我真的很開心,你那時候還問我有沒有談戀愛。”

陸江忍不住打斷他,“我那時候是問你有沒有和江染談戀愛。”

“可是你也是問我談沒談戀愛啊,而且之後你還偶爾找我,還在冬令營的時候上我班的公交車……”

“不是。”陸江真的忍不住想要打破他這美好的想象了,“我問你是不是和江染談戀愛,那是怕影響江染學習,冬令營上你們班的公交車是因為我想和江染說話,因為太無聊,至於去找你那也是因為…江染。”

“我從來對你就沒意思,更別說是談戀愛了,我壓根就沒想過。”

付遠眼睛有些濕潤了,顯然是沒被人這麽拒絕過或者是沒想到自己的初戀就是自己想象的,人家壓根就沒喜歡過他,就他自己一人在那裏腦補,然後傻兮兮的跑來告別。

陸江是不擅長哄人的,尤其還是個不太熟悉的男生,而且她也沒哄過男生,陶隅劉佳南和她生氣了,她也就放放他們兩個,然後就又好了。

畢竟鄉裏鄰裏的能有多大的氣?

她只能憑借著稀薄的想象力說:“你能不能等我先走了再哭啊。”

付遠那濕潤的眼角,瞬間就覺得還是不要濕潤了吧。他吸了吸鼻子,把那濕潤的眼角硬生生的給憋回去了。

陸江看他這模樣估計一時半會是不會哭了,不理解的問,“你既然早就喜歡我了,為什麽現在才告白。”

付遠覺得都已經告白被拒絕了,也沒什麽好丟臉了,很利索的說:“因為馬上要高三了,高三跟你告白,我怕你受影響,所以就現在跟你告白了。”

“那你還不如不告白呢。”

“這麽,你受影響了。”

“完全沒有。”

付遠看了她好一會兒說:“走了。”

回到班級裏,吳力見他興致不高,猜準了他告白沒成功,等到了食堂吃飯時,安慰性的說:“別太難過了。”

“我能不難過嗎,我的初戀就這樣沒了。”

吳力輕嘖一聲,說出來的話猶如利劍般刺中他的傷痛,“你們兩個談都沒談戀愛,你哪來的初戀?”

付遠氣了,“暗戀就不是初戀了嗎?”

吳力想了好一會兒,很認真的說:“其實我覺得的吧,暗戀就不能算是初戀,那頂多就是你的一廂情願。”

“那還不是你慫恿我去告白。”

“那也不能這樣說啊,你要沒那意思,我就算再慫恿那也沒啥用啊。”

付遠語塞了。

“再說了,我覺得我讓你去告白那也是明智之舉,告了白,得了結果,省得你整天腦補。”

付遠埋頭不說話。

吳力頗有些語重心長的說:“快高三了,好好學習,上個好大學。”

周六晚上。

江離用手在陸江臉前揮了幾下,說了一聲,“回神了。”

陸江被嚇到了,嬌嗔的說:“媽,你幹嘛呢。”

“我幹嘛,我什麽也不幹,快吃飯。”江離催促著。

陸江看著這桌上的三菜一湯,沒什麽胃口的吃了幾下就放下筷子,“我吃了,你們慢慢吃。”

“等等,你怎麽回事,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生病了。”

陸江搖了搖頭,坐在一旁用遙控器換著臺說:“沒呢,我好著呢。”

陸江不是因為付遠跟她告白而變得心不在焉,而是還是因為江染。

大概過了八點半,江染突然來到她家,二話不說的直切正題。

“江江,出來我們兩個聊聊吧。”

陸江很想拒絕的,因為她壓根就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聊。

陸江看著自己的媽媽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表示自己不想和江染聊。

江離很灑脫的連個餘光都沒給她,對著江染說:“去吧,早點回來休息就行了。”

江染上手拉著陸江就出了門,一路上陸江試著掙脫,發現掙脫不了。

心想,她什麽時候力氣這麽大了啊!

陸別用手肘子捅了一下江離,“她們兩個有問題,”

江離換著電視臺,心不在焉的隨意應付說::“嗯,讓她們聊聊唄,聊開了就好了,省得整天心不在焉的。”

江染在一片草地停下,陸江猛地掙脫她的手,揉著手腕生氣的質問她,“你幹什麽啊,我同意和你聊了嗎?”

看著她揉著自己的手腕,江染想伸手去碰她的手腕,她下意識的給避開了。

手在半空中停留,然後又墜下,江染低頭聲音聽不出喜怒哀樂,“你看見了是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陸江卻聽明白了,她松了揉手腕的另一只手,話語在嘴邊打了幾個轉,想說但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說,是我看見了,所以我千方百計的躲著你。

但是她說不出口,只能保持沈默。

良久的沈默,就像是最好的答案。江染苦笑,“所以你就千方百計的躲著我,因為我喜歡你,是嗎。”

陸江還是保持著沈默,腳尖不安分的在地上轉動。

“我喜歡你,就讓你那麽的難堪,讓你對我避如蛇蠍。”

“我……”

“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的變態,神經病。”

陸江聽不得她這樣說自己,尖銳的說:“沒有。”

聲音劃破寂靜的夜,陸江斷斷續續的在腦內拼接著話說:“沒有,我沒有覺得你變態神經病,你喜歡我沒有讓我覺得很難堪,我也沒有想對你避如蛇蠍,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怎麽……”陸江不知道怎麽說,她低頭哭了,大滴大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草地上,然後淹沒在草叢裏。

江染沒想到她會哭,眼神慌亂手腳先行大腦一步把她擁入懷中,她有些力道的身體撞在了江染的懷裏。

江染拍了拍她的背,過了好一會兒柔聲說:“你能不能別哭了。”

陸江止不住的哽咽,“不能。”

“可是好醜。”

陸江半仰著頭看著她,“我為什麽連哭都要好看?”

她眼淚掛在眼眶中要掉不掉的,聲音軟糯,面色懵懂不解,江染一下子被她這模樣軟了心腸,聞著她披散下來的發絲,“你能不能別避著我了,就算是知道我喜歡你,行不行啊,陸江。”

這是江染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她,她張了張口,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只能在她的懷裏點頭。

事後陸江想到這裏就會很疑惑自己明明那麽幹脆利落的就拒絕了付遠,為什麽偏偏到了江染這裏就拒絕不了呢。

自從那晚江染和她說過之後,她們的關系就停留在了那,江染有時候會來輔導她作業,就好像還和以前一樣,可陸江覺得已經不一樣了。

陸江聽著江染給她講課,心裏的思緒七拐八拐的一圈,反正沒怎麽聽。

很快江離就喊她們吃飯了,陸江立馬就跑了出去,江染不緊不慢的出來,鑒於他媽一直要求江染在這裏吃飯,所以餐桌上也就4個人,一人一句地聊著,看起來還挺和諧。

江染吃完飯就背著書包跟陸江和陸家夫婦告別了,江染一走,陸江覺得那股尷尬勁就沒了,刷牙洗臉洗腳一通功夫就回了房間。

她在房間看著江染坐過的地方,然後收拾一下書桌上的作業,然後發現江染的本子落在了她的這裏。她看著本子上的三個大字‘日記本’想著,“沒想到染染還有寫日記的習慣。”

她打算看一下裏面寫了些什麽,但是又覺得自己這樣窺探人家的隱私很不好,然後又覺得自己好想不是別人。

掙紮了半天,最後還是翻開了日記本,想著我就看一點點,然後就放下。

寫日記的格式很簡單,不過就是年月日號加天氣。

2008年,五月一號,天氣晴

我遇見一個小孩,她說她請我吃喜糖,那喜糖很甜。

5月6號,天氣多雲

我和請我吃喜糖的小孩遇見了,我和她一個班,她叫陸江,很好聽的名字。

九月一十四,天氣晴

她說我是個小仙女。

大年三十,天氣晴

她拉著我去放煙花捧,我們玩的很開心。

2012年三月一號,天氣晴

她每次都會給我雞蛋,只給我一個人,開心。

三月二十五,天氣晴

她說陸姨覺得她發育不正常,需要去醫院檢查看看,這可把她氣壞了。

陸江往下翻看,嘴角勾起一些弧度,想都是些雞零狗碎的小事情。

2014年十月二十四,天氣晴

我做了一個春夢,關於她和我的,人生第一次夢遺了,我慌了,想要離她遠點,但我做不到。

陸江在10月25的時候就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但她的手不聽話的翻著眼睛不停的看著。

十一月二十五,天氣雨

她為我過生日了,不是一碗面加一個雞蛋的那種,而是有蛋糕插蠟燭能許願的那種,我發現我更加喜歡她了。

她問我許了什麽願,她幫我完成。

我說,我希望她能留長頭發。

2015年二月五號,天氣雨轉多雲

今天她打架了,因為陶隅他父親的事情,她臉上掛了彩,她看見我扯著笑容說一點都不疼,可我知道很疼。

2016年一月二十二,天氣晴轉多雲

她留了長頭發的樣子很好看,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想,她是為我留的長頭發。

二月五號,天氣陰轉小雨

陶隅看她的眼神不對勁,他肯定喜歡上江江了,還有劉佳佳也老是纏著她,是不是也對她有意思。

陸江看到這竟覺得有些好笑。

你以為誰都是你嗎,會對我有那份心思。

2017年九月二十四,天氣晴

今天我聽見陸江對付遠說我是她的人,心裏很開心,開心的想要原地爆炸。

十月一十五,天氣小雨

今天劉佳佳生病了,我把為她儲備的感冒藥給了她,我不是很細心,我只是對她很細心。

+一月二十五,天氣晴

她問我有什麽願望,我說我想等過段時間跟你說。

二月二十二號,天氣小雨

我看見我的那本小說被她翻開過了,她老是躲著我,我很難受。

2018年四月三十號,天氣雨轉晴

我給她坦白了,我說我就是喜歡她,她對我怎樣都可以,但我聽不得她說不喜歡我,甚至是遠離我。

後面是一些隨筆陸江看著看著心裏有說不清的情緒,她覺得堵堵的,她往後又翻了幾頁,指尖被一行字停了留下來。

她說過很多次喜歡我,但我知道她的喜歡和我的喜歡不一樣,我想要她的喜歡和我的喜歡是一樣的。

喜歡她的這些年是我一人的兵荒馬亂,草木皆兵,但我不能不喜歡她,我只能喜歡她。

不知何時豆大的雨滴掉落在日記本上,然後暈染開來,陸江雙手慌亂的抹眼淚,雙肩顫抖的低泣,她覺得自己好難受,難過的像是要了半條命。

她的每章日記都穿插著她,就好像她是她人生中所不可或缺的部分。

陸江最後是悄悄的把日記本還回去的,她恢覆了和江染以前的關系,這讓江染既開心又難過。

劉佳佳樂見其成的看她們倆關系好,心想,可終於解決問題了,這樣我就不用夾在中間了。

番外話:

陸江:我裝的

江染:我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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