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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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漫長冬季裏的盡頭有了期待,那麽即便它再怎麽殘酷,也會在結尾的部分染上一段溫情的渲染。有人說這是尾聲,是迎接春的伊始。白凡拖著行李箱看著窗外的迎春花,原本蒼白的臉逐漸泛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想,真是難得,在這個冬的尾聲,他居然還能看到屬於春的東西。

一旁叼著煙的周舟皺了皺眉頭,他尋了個地方一把摁滅還帶著零星火光的香煙,接著不耐的四處張望了下,語氣裏忍不住帶上了一抹莫名的煩躁。

“怎麽給你送機的人還沒來?”

原本正在專註看花的白凡側過臉,他笑著給周舟使了個眼色,“你不就是嗎?”

“我是說其他人!”周舟低眸又看了看表,慣常淡定的臉色也不禁泛上了一抹急躁,“這個點還不來,他們真是作死。”

“說什麽呢。”白凡委身坐在行李箱上,他雙手前傾撐著自己,擡頭直視周舟,一雙帶著笑意的眸子裏是一片好看的春色,“我說了只告訴你一個人要離開的事情啊,難道你忘了嗎?當時我還要你保密來著。”

周舟聞言微微一楞,等他消化完事實,理清思緒的他又忍不住低咒了幾句。白凡看著他那模樣只想笑,無奈接觸到周舟那殺人般的眼神,只得死命的憋回即將脫口的笑聲。周舟無視白凡那副隱忍的模樣,頗為煩躁的看了看航班的時間表,心下的焦慮之情更甚。

“白凡,你真沒告訴他?”周舟上前幾步,一把按住白凡的肩,放大在白凡眼前的臉面色有些難看,“你真打算一個人這樣偷偷摸摸的走?”

“我沒有偷偷摸摸。”白凡擡頭看著他,雙目裏亮著一抹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堅持,“我至少告訴你了。”

“那為什麽單單把這個事情告訴我?”周舟雙目灼灼,眼神裏的不解翻滾得幾乎要燙開白凡眼中的白雪,“跟你最要好的是鄺天才對吧,再不濟,你和編輯部那幫人的關系至少也要來得比你我親密。”

白凡安靜的看著他,他望著這人眸子裏的那抹焦急,忍不住瞇眼笑了起來。他開口,語調卻在不知覺中帶上了一抹翻騰在心的苦澀,“周舟,惟一一個知道我為什麽要離開這裏的,就只有你了。”

周舟仍舊看著他,眼裏帶著狠厲的疑問逼得白凡只得把話說下去。

“我沒法把這事告訴任何人,我不想鄺天擔心,也不想看到同事異樣的眼。我找到關於離別的最好說辭,也只是父母的想念和我另外的夢想。”白凡垂眸避開周舟的眼,揚起的嘴角第一次微微放了下來,“可是我還是不想一個人走,不想一個人背負著這些難以訴說的沈重就這樣離開。”

“所以你選擇了我?”周舟輕笑一聲,話語裏的嘲諷讓他自己也不明白這是為何,“我是不是還該謝謝你的擡舉?”

白凡沒有說話,沈默的模樣頭一次讓周舟看得生厭,他忍不住一把推開白凡準備轉身就走,卻不料那人忽然伸手擡臂,用一雙不算細滑的手牢牢的拉住了他。

周舟回眸,眼睛裏驚訝混上了幾分莫名的羞澀。

“周舟,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是因為我只能告訴你一個人。”白凡擡眸的神情裏染上了幾分不可察的委屈和乞求,他低聲的喃語撓得周舟的心都有些難過,“你走了,我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我…還是想在離開的時候,能有個知道我為什麽離開的人……能來送送我。”

周舟在原地呆了幾秒,重覆了上一次煩躁的咒罵後,他似是做了什麽決定,幾個大步上前猛然逼近白凡。白凡被他這陣仗嚇得忍不住微微往後仰,卻不料眼前人在輕喝一聲後突然俯身抱住他,那緊縛的力道強得就像覓食的巨蟒,仿佛只要他松了一絲力氣,眼前的獵物就會迅速逃脫,讓他再也找不到他的蹤影。

白凡楞了一下,反應過後的他真正的笑了起來,他緩緩擡手環住周舟,低語的聲音裏充滿了感激,“謝謝你,周舟,我很高興能認識你。”

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語,在商場上濫用得幾乎要讓人作嘔,可聽到這句話的周舟還是忍不住加緊了擁抱的力道,過了許久,他才用一種混著奇異情感的聲音輕喃道:“白凡,等有時間了,記得回來看看。”

白凡沈默的將臉埋入周舟的肩窩,緊抿的嘴拉成一條直線,直到最後離去,也沒有回應這句話。

這是冬的末尾,寒風已不再如深冬裏的強硬,溫柔的春姑娘踏著柔軟的步子而來,潤物無聲的世界裏,迎春花在枝頭悄悄開放。它仿佛是兩季交替的使者,與冬道盡了離別,轉眼便笑著招呼著春天。

這不算是來年的開春,可立春未至,大寒已過。

有人終在這一天,還未與這道盡離別,便轉身離去,笑著走向無人迎接的春天。

另一邊,高聞見和楊靜的婚禮還在緊鑼密鼓的籌備著。身為華盛麓峰的總編,高聞見平日雖說不上日理萬機,但每日的工作也時常須得開夜班才能忙完,更何況眼下正值年關,今年未斷的事物和各種需要捋順的關系都讓人耗盡了心力。雖然咱們的BOSS大人每日依舊以同樣肅然的氣場穩住全局,但站在一旁看著的楊靜還是能察覺到這人掩藏在心底的疲憊。

婚姻大事不可兒戲,楊靜雖想和心上人一道研究婚禮事項,但總歸不忍看他還為此多餘分神,思慮再三,她便在與中國分部的子公司協商後推遲了上任時間,以此來騰出空閑操辦訂婚事宜。高聞見在得知這個事情後向她表示了誠摯的歉意,楊靜望著滿目歉然的他,只是隨意笑笑,眸中盛滿的期待化開了那一絲極為輕淡的遺憾。

寒冬已過,立春方至,仿佛就在一夜之間,樹梢的花骨朵嬌羞的掛上了枝頭,依依楊柳吐著抽新的嫩芽隨風而蕩。楊靜望著窗外的昂然春意,嘴角勾起的微笑含滿了滿心的歡喜。

距離她和聞見的婚禮,只有這最後一周的時間了。

楊靜低眸攪動著奶茶,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陽光透過玻璃打下,讓她整個人仿佛都沐浴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

“對不起,剛剛公司臨時有事。”匆匆趕來的周舟一個大跨步坐下,他扯了扯系在脖頸間的領帶,眉眼裏透出的放松讓他不禁舒展了眉頭,“這年關還真不是人受的,老爺子也是,明知道這時候最忙,還一個人自在瀟灑去了,嘖,真是滑頭。”

楊靜聞言輕笑了一聲,也不接話,只是叫來服務生點了些許餐點,再側頭時,發現周舟已經放松得癱軟在沙發裏,她無奈的搖了搖頭,笑罵道:“你好歹是個CEO,能不能註意點形象?”

“好不容易找個清靜地還要被你念。”周舟嘴裏嘟囔著不滿,但在楊靜安靜的視線下,身子還是自動的乖乖立了起來,他一手撐額一手敲桌,望向楊靜的眼光裏透著幾縷渙散,“楊靜,你特意把我叫出來不會就是為了請我吃飯吧?”

楊靜好笑的越過桌子給了他一記粉拳,直把周舟打得深陷在沙發裏安靜的做著屍體。她無奈笑笑,轉身從挎包裏拿出了一張精致的請帖。周舟渾身猛地一震,立馬翻身坐起,一臉鄭重的接過了那張訂婚請帖。

“可惜你不能來當我的伴娘。”楊靜的眼裏閃動著一縷明亮的光,她的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好看的弧角,“周大總裁,不知你是否有興趣賞臉在下的婚禮啊?”

“難道沒興趣就不來了?啐,你們知不知道這種虐狗行為是不道德的?”

周舟賴在沙發上挪揶著楊靜,他看著眼前人眸中止不住的笑意,心下頭一次覺得掛起的微笑有些僵硬。不知怎的,原本應該為朋友慶祝的他在看到那張請柬後,心臟深處忽然掠過了一絲極為強烈的感傷。窗外的迎春花已開到絢麗,可他眼中看到的,卻依舊是那天剛綻放出花骨朵的迎春;他還記得,那天天氣晴朗,是冬日裏難得的暖陽,那人笑著揮手遠去,帶著空餘的悔恨和抑郁在心的悲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座還未開春的城市。

不知那個傷心人,現在到了哪裏。

“周舟?”楊靜看著周舟神色中難得摻上了一縷感傷的覆雜,心下微微有些異動,她開口將周舟的註意力給叫了回來,只得那人有些尷尬的笑笑。那種恍然的神情,似是從曾經的什麽地方回到了現在,叫人以為那些發生的過往僅為南柯一夢。

周舟忽然站起身來,他微微低頭,嘴角邊又是往常那抹愉悅,“人有三急,不好意思,我先去下洗手間。”

楊靜笑著點頭,揮手讓他快去,周舟得令後笑著離開,楊靜不忍看他這副嘚瑟的模樣,轉眼避開,卻下意識的看到這人的手機遺忘在了餐桌上。

丟三落四。

楊靜無奈的正準備收好周舟的手機,許是巧合,品位頗為魔性的周舟設定的信息提示音突然響起,詭異的音樂和奇異的歌調在不大的咖啡廳裏迅速蔓延。那種幾乎可以媲美精神折磨的強大武器惹得他人紛紛側目,情急之下,楊靜只得快速的解鎖下滑菜單,幹凈利落的直接選擇了讀取信息。

舒了一口氣的楊靜有些尷尬的對眾人笑笑,她在心中暗罵著周舟的奇葩,心裏盤算著等會要好好說教一下這人才是,卻不料在掃眼的下一瞬間,原本還掛在嘴角的微笑就在僵硬中粉碎了優雅的弧度。

來信的那個人,是白凡。

楊靜在剎那間慌了神,她不知道周舟為什麽會和白凡有聯系,也分不清這其中的糾葛是什麽,雖然她對白凡這個人沒什麽感覺,可女性對於情敵的先天第七感總是在時刻釋放著戒備的警告。真正說起來,聞見自始至終愛上的人就只有這麽一個,如果一定要按照情感推論,她倒是成了那個死纏爛打、揪著主人公不放的惡毒小三。

楊靜咬了咬唇,精致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憤恨的不甘。明明她都已快要和聞見訂婚,按理說這種事情放在以前她做夢都會笑醒。可人的貪欲是無止境的,她現如今得到了聞見的人,便更想得到他的心。

楊靜側目瞄了眼洗手間的方向,再次仔細的觀望了一番後,終是還是沒能忍住心中的好奇。她默默在心中對周舟告了個歉,便輕皺眉頭,極為快速的觸碰了一下屏幕。

指令發出,信息自動讀取,來自於白凡的那封郵件正在緩緩展開。

……

等周舟整理好心緒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個場景。楊靜失魂落魄的用手撐著額頭,眉目間的隱忍帶著些許難以忘卻的不可置信,周舟心下一急,暗道不好,仔細望去便發現自己的手機恰巧忘在了餐桌上。他匆忙幾步上前,快速的滑動解鎖,果不其然,主屏幕彈出的那份來自白凡的郵件顯示的正是已讀狀態。

周舟有些錯愕的朝楊靜望去,一雙眼裏滿是被戳破秘密的尷尬和慌張。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他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走,以為自己在成人之美嗎?呵,明明是自己沒勇氣放手的,還作出這副矯情的模樣給誰看?對了,他是不是想再出點事逼著聞見重新回去找他啊!”

【作者有話說】:

嗯,雖然知道更文有規律是寫手的基本準則,但還是希望大家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收藏一下,我會努力鞭策自己,不會讓大家失望的。(認真的捂臉害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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