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難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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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白凡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楊靜僵硬的望向周舟,眸中的覆雜冷得有些可怕,“他為什麽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

周舟暗暗吞咽了一下,他有些慌張的跨坐到沙發上,臉上雖還掛著一抹微笑,但神情仍舊有些微的不自然,“楊靜,你想多了,白凡他就是出去散散心,沒什麽別的意思。”

“散心?這個時候散心?”楊靜控制不住的冷笑一聲,她慢慢攢緊自己的手,壓抑在眸中的擔憂終於在今天溢了出來,那種發自心底的恐懼猛然被放出,讓人根本無法阻止這股情感的蔓延,“他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走,以為自己在成人之美嗎?呵,明明是自己沒勇氣放手的,還作出這副矯情的模樣給誰看?對了,他是不是想再出點事逼著聞見重新回去找他啊!”

“楊靜!你冷靜點!”周舟忍不住拍案而起,眸中燃燒的是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憤懣,“他不是這種人。”

“他不是這種人?你怎麽就知道他不是這種人!”壓抑在心的舊疾在如今猛的炸裂開來,本就在患得患失的楊靜頭一次被周舟說了重話,心下不禁有些難受。她不明白,明明她做了這麽多,好不容易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為什麽就突然殺出了個白凡阻礙了她通往終點的道路。聞見也好周舟也罷,曾經一個個只對她和顏歡笑的人什麽時候都被這個人給拐了去!

“明明我們才是相扶走過這麽多年的朋友,明明是我在聞見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可是……”楊靜緊緊咬唇,等待多年的怨念再難以掩埋於心底,她眼裏透著一抹幾近崩潰的委屈,神情裏的痛苦扭曲得讓人難過,“為什麽他要突然出現?搶走了聞見還不算,就連你都在替他說話!明明……明明我們才是……”

“楊靜……”周舟頗為愧疚的看著她,不管怎樣,他都不得不承認楊靜說的的確是實話。他們才是相伴多年的朋友,她和聞見也該是最理想中的一對,可白凡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忽然打破了她的全部預想,讓她只能隱忍著吞下所有的不甘,擡眼迎人時,還要勾起唇角微笑,保持她一貫的氣度和風範。

楊靜不可能像白凡一樣退縮,她是那樣的強大且自傲的存在,為了聞見低頭只能說是一場預料之中的意外,這樣的人有著她該有的胸懷和氣量,可即便如此,又有哪個人能忍受一個人根本比不上她的人,奪走了她的愛人,還讓一貫護著她的朋友為他說話?

為什麽他要搶走自己的一切?明明他什麽都比不上她。

即便楊靜可以劃到強者的範圍,可她歸根到底只是個普通人,她和所有那些即將得到自己心中所求的人一樣,有著勢在必得的心態,卻依舊無法阻止心底那抹消不去的患得患失。

周舟望著滿目委屈的楊靜,看著她眼裏的不甘和怨念,心下不禁幽幽長嘆一口氣。他遲疑了一下,低低說了句抱歉,卻只換得楊靜偏過去的半張臉。周舟看到楊靜難得對他賭氣,忍不住無奈的笑了一聲,他不顧楊靜的反對俯過身給了她一個暴栗,逼得楊靜瞪著眼望他,這才控制不住的笑了起來。

“你還說我沒形象,看看,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周舟後仰在沙發上,雙眸裏的笑意帶上來些微的苦澀,“你還在這裏計較著什麽?最終和聞見在一起的是你不是他,都已經是這樣了,你還在乎白凡這個人做什麽?”

“可是還是在意。”楊靜緊緊握住雙手,漂亮的指甲劃過肌膚,給她的手心裏留下幾道淺淺的印痕,“畢竟聞見親口對我說愛他,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才得以讓聞見最後選擇了我,但是白凡挑著這個時候離開,的確容易讓人誤會。”

“你要相信聞見,他答應的事從來不會反悔。”周舟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頭,雖說公務繁雜,但他倒還知道如何處理;可面對這紛亂的情感,他真的要算上是束手無策。“離你們訂婚只剩這最後一個禮拜了,事已至此,你也別再多想了。”

楊靜聞言忍不住低眸一笑,隨即垂首陷入沈思。周舟有些擔心她的狀態,又再開口說了幾句安慰的話。楊靜聽後擡眸對他笑笑,接著頗為無神的偏頭,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窗外盛開的迎春花。周舟看到楊靜這副模樣也只能無奈的聳了聳肩,說實話,這種心思他幹預不了,這些情啊愛啊的東西他一向都弄不分明,什麽你愛我我愛他,他不愛你我愛你,情情愛愛,向來是困擾人的一大利器。

周舟端著咖啡杯抿了一口,心中默默給這次行動立上了‘單身狗的勝利’旗幟。

“周舟,你說得對,最後跟聞見在一起的是我不是他。”楊靜忽然回眸對著周舟笑了起來,眼底裏閃爍的暖光讓周舟禁不住松了一口氣,還不待他笑著送上祝福的話語,便聽到楊靜又補了一句,“不過我還有最後一件事很在意,你幫我問問白凡,就當做我們的了結。”

周舟的笑凝固在嘴邊,他看到楊靜眼裏那抹仍然殘留著的灰暗陰霾,心底隱隱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你幫我問問白凡,聞見脖頸上掛著的那枚對戒是不是他給送的?”楊靜勾唇,漂亮的眸子裏掠過一道極為淩厲的冷光,“如果不是,那他知不知道聞見不肯取下來的原因?”

周舟聞言,默默在喉間吞咽了一下,他遲疑了一會,才小聲的幹笑道:“你多心了吧,聞見怎麽可能會那樣做?都跟你要訂婚的人了,他肯定還是明事理的,你知道,他這個人向來幹凈利落,怎麽可能還會掛著白凡給他……”

“周舟,我只要這個答案。”楊靜沈著一雙眸子,神情因著這個話題都變得有些陰鶩,“你就當幫我這最後一次。”

周舟望著楊靜不覆陽光的臉,又想起白凡臨走時那雙空洞得容不下萬物的眼,再轉念想起日聞見不再勾起的唇,終於忍不住涼嘆一聲,話語裏的苦澀伴隨著無奈溢出。

“唉…說好的最後一次啊……”

楊靜擡頭對著周舟笑,那雙靈動的眼裏依舊如初時燦爛。

“周舟?”白凡坐在裸露的巖石上眺望著遠處的風景,他偏頭夾著手機,聲線因為山頂的風而略微有些雜音:“你有事嗎?”

周舟翻出耳機,將一頭的聽孔遞給楊靜。楊靜笑著接過,順道把耳麥朝著周舟的方向移動了下。周舟望著楊靜閃動著光芒的眼,深呼吸了一口,這才認命的接過耳麥,偏頭接上另一頭的耳機。

“沒什麽事,就是想問你最近到哪兒了。”周舟垂眸避開楊靜的視線,“你這幾天都沒怎麽跟我聯系,我擔心你這小子萬一想不開……”

“唉,你要太小看我了吧。”白凡笑著從巖石上跳下,他蹲下身看著開在崖頂不知名的小花,心境似乎也因著大自然壯闊的景色而開闊起來,“不過我最近沒聯系你倒也真不是故意的,前幾天我不是跟你說想看日出嘛,跟你聯系完我就一個人跑到深山裏去了。可能是我運氣不太好,我轉啊轉的,一不小心就迷路了。你知道深山向來信號不好,我本身帶的東西也不多,被困的幾天我都以為自己會交代在這裏,還想著真是可惜,為什麽最後一通電話打給的是你……”

“什麽!”周舟猛然站起,神色緊張,一時間也沒註意到由著自己突然的動作而將楊靜耳畔的耳機給拔飛了去。他一臉嚴峻的拿著耳麥,語氣裏的淩然透著他也沒註意到的慌張,“你沒事吧?現在怎麽樣?我說你怎麽就敢一個人跑到深山裏!你還要不要命了!白凡你現在給我站住別動!不對!告訴我你在哪!你個沒腦子的!我……”

楊靜楞楞的坐在沙發上,她安靜的看著周舟雙目裏的焦急和不安,聽著他高聲訓斥對方的話語,心下忽然湧起幾分說不出的滋味。她不是沒見過周舟緊張,想曾經她處於人生低谷時,這人還因為她一句話專門從中國飛到了英國。她知道周舟向來對朋友上心,可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會為了她揪著白凡領子威脅的人,竟變成了一個會因為對方曾經的危機而失態的笨蛋?

這一點也不像他。

楊靜默默坐在沙發上,雙手緩緩收緊,新修的指甲將嫩白的手硬是掐出了幾個不自然的月牙。

“好了好了,我沒事了。”白凡在原地無意識的踱步,他擡眸跟遠處的幾個獵戶打了個招呼,話語裏的笑意透過聽筒分毫不差的傳了過來,“也虧我命大遇到了幾個進山打獵的人家,我那時已經陷入昏迷狀態,閉眼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當時我想著真可惜啊死在這裏都沒人知道,好不甘心啊什麽的,可再睜眼的時候,卻發現我人就好好的躺在了別人家裏。唉,周舟,你知道那一瞬間的感覺嗎?那種死裏逃生的興奮和欣慰讓我差點沒哭出來,我當時就覺得,這個世界真美好,我要好好熱愛它。”

周舟原本還在那邊毫無形象的噴著火,轉眼聽到白凡這一番感慨,不禁被他輕柔的語調帶得慢慢穩住了心神。他覺得白凡似乎有哪裏變了,那種感覺說不出,可他仍舊能通過對方爽朗的笑聲隱約察覺到,這個叫做白凡的人,已經脫胎換骨。

“啊,人生真美好,我再也不會畏手畏腳的做一些讓自己後悔的事了。生命如此短暫,我們應該用力的活,才不至於辜負了自己。”白凡邊說著邊幾步跳上巖石,他小心的坐在上頭晃蕩著一雙懸空的腿,眼睛裏充斥的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景色,“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跟我感受一下日出的美景?這邊的人家都很好,我打算再在這邊住幾天。啊,不對,你是大忙人,肯定沒時間出來跟我在這邊鬼混。”

“鬼混?跟你一起?”周舟有些微微詫異白凡的話語,他自認還沒熟到可以跟他一起手牽手去看日出,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多慮了。這人眼下明顯只想跟他分享自己的愉悅與快樂,更何況他還剛才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死裏逃生的人,怎麽還會在乎那些原本細瑣的小事?

“好了好了,我不吵你了。”白凡笑瞇瞇的仍由一只蝴蝶停留在他頭頂,他小心翼翼的保持住姿勢,連話語都忍不住放輕了些,“你還有什麽事嗎?”

站起的周舟這才想起方才楊靜委托他的事,他環顧四周,發現由著剛剛緊張的緣故忘記控制音量,因而把全部的視線都收攬了過來。他頗為尷尬的對眾人笑笑,抱歉的做了幾個手勢,這才帶著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意緩緩坐下。他剛想告訴楊靜白凡安好的消息,可再轉眼,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扯落了插在她耳畔的耳機。

周舟陪著笑,小心的將掉落的耳機遞了過去,楊靜安靜的看著他,搖頭示意無礙,嘴裏感嘆著沒事就好,可眼裏卻極快的掠過了一抹周舟都沒察覺的冰冷。

那抹視線裏包含了太多感情,覆雜得幾乎要變成最為濃郁的黑色,那其中的暗恨和冷漠,若是讓周舟看到了,定是要懷疑她到底是不是楊靜本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她問:“聞見,你脖子上的另一枚對戒呢?”

高聞見在瞬間僵硬住身體,他猛然低頭,眸中在剎那掠過一抹極為幽暗的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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