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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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了力氣,這幾日以來不眠不休,壓抑在心中不敢表露的委屈難過和擔心,都在這一瞬迸發出來,淚水不斷流下來。

遲宇新沒說話,只是由著她哭。

直到遲安然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他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放開了她。只是,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卻是,“喊王昊過來。”

他的聲音像是幹涸了,嘶啞著嗓音。

遲安然想沖著他吼,卻終究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是撥通了王昊的電話。

畢竟是遲宇新這麽多年來的首席助理,即便是淩晨,電話還是很快就接通了。那邊王昊的聲音還明顯帶著剛醒來的睡意。

“我哥他醒了。你現在能來趟公司麽?”

“我馬上過去。”

遲安然掛了電話,將手機收起來,“你醒來就好……媽這些日子都沒怎麽吃。等天大亮了,我再往家裏打電話。”

遲宇新點了點頭,沒說話。

“要喝水嗎?我給你倒點水。”遲安然想到這,又慌忙走到床尾,將床搖起來,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遞過去。

遲宇新喝了一丁點,就放下了。許是因為累了的緣故,他又慢慢地闔上了眼。平日裏冷傲的難以接觸的男子,此刻看上去單薄的讓人心疼。

遲安然摸索著握住他的手,臉伏在他的手上。只是,對方完全沒有任何回應她的動作。原先止住的淚水,又無聲地落了下來。

這世間最悲哀的莫過於,物是人非。你還留在原地,而那個人,早已經無聲的走開。此刻,他與她如此親密無間,卻比此前的任何時候,都要遙遠。

“三哥,我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富理中不也。回答她的,除了自己的淚水砸在地面的聲音,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心跳一分一分慢了下來。

好像,再也跳不動似的。

這愛戀的開始,並非只是我一人一意孤行。

可結束時,為何只有我一人無法放棄無法全身而退呢?16434188

遲安然明白,或許,自己永遠都得不到答案。

離開的人已經遠走。

留下的,卻只能繼續獨守空城。

沒有多久,王昊便過來了。遲宇新這才睜了眼,他說得每一個字,都異常艱難,像是硬擠出來似的。

“人呢?”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王昊和遲安然卻都已經了然。遲安然很想說,夠了,她已經走了,你也稍微在乎一點自己,你差一點為了她連命都沒了你知道嗎。只是看著那張全無血色的臉,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些話,像是石頭哽在了喉嚨裏,連呼吸都要停滯。

王昊猶豫了些許,微微側身,看向遲安然,略微彎腰,“遲小姐,能請您先出去一會嗎?”

遲安然楞住,看著遲宇新。卻見遲宇新眸子裏是如月光一般冰冷的涼意,他看著自己,沒有憐惜,只是肯定的意思。

她終究什麽都沒有說,慢慢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病房,站在冰冷的充斥著藥水味和酒精的走廊裏,她背靠著墻,慢慢地蹲下來,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埋下去。16Xhy。

因為這幾日的不眠不休,腦袋因為超負荷嗡嗡地響著,要炸掉一樣。因為擔心幾乎沒怎麽吃東西,胃火燒火燎的疼。而這一切,都及不上,遲宇新自醒來後對她視而不見所帶來的痛。

那些他曾給過的溫柔與寵溺,在這一刻,化為了無數的劍,刺向了自己。

病房內,王昊站在遲宇新的床邊,低聲說,“現在還沒找到何小姐。但是,我打聽到,之前何小姐曾找人查過你哥哥遲宇軒的資料。”

你說錦瑟韶光,華燈幢幢;後來荼靡開至,青苔滿墻(12)

更新時間:2013-7-27 23:02:27 本章字數:3541

遲宇新的瞳孔驀地放大,然後又慢慢歸於平靜。殘璨睵午只是,那平靜之下,暗流湧動。原本沒了血色的臉更白了幾分,像是暗夜之中的吸血鬼。眼裏,卻是如冬日濃霜般的悲涼。

王昊心知肚明,一時之間,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天已經蒙蒙亮,窗外,是藍灰色的天空。遼闊而悠遠。周遭一片寂靜,靜得人心裏發慌。

遲宇新慢慢開口,“繼續找。想辦法調出姜子期和她的消費記錄。”

王昊點頭應下,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口,“肇事者昨天就已經被抓捕了。我昨天看了一下他的資料,覺得以他平日的生活習慣淩晨會出現在那個地段有些可疑。所以就特意查了一番。他妻子肝癌晚期。事發後,他交給了妻子八十萬現金。我覺得,這件事情,可能並非是意外。”16434203

遲宇新一臉平靜,沒有任何情緒的變化,呼吸卻漸漸加重,變得益發困難。他慢慢閉了眼,好半晌,才一字一句開口,說,“隨他去吧。”停了許久,又接著說,“做則廣告……就寫,castle。”

王昊記下來,“需要配圖嗎?”

遲宇新抿著唇,許久,薄唇間才吐出輕輕的字,“就那條手鏈吧。”說完這一句,他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闔上雙眼,胸口微微起伏著。

王昊自然是記得那條手鏈和一對耳釘的設計,也就沒再多問,只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蹲在走廊邊的遲安然聽到聲音,擡起頭來,剛剛流過淚的眼睛還是紅腫的,“你說,何可人究竟有什麽好的……”

王昊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眼前,遲安然悲戚的模樣,卻是讓他心有不忍。

遲安然也不移開目光,只看著他,等著他回答自己的問題。

王昊猶豫了許久,才輕聲說,“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並非是對方好或不好就可以斷定的。很多事情,原本就無須理由。”

遲安然笑起來,卻笑得比哭還難看,“果然是一直在他身邊待著的人,說話這麽滴水不漏的……”

當初,遲安然以為自己同遲宇新是親兄妹,以為這感情永生永世見不得光,心情日覆一日的低落下去。也是那一段時間,晚餐時,遲宇新忽然淡淡開口,“安然去英國念書吧。”

這話說得突然,在場的人都有些楞住。

遲太一臉不明所以,“我還想著讓安然在我身邊多留幾年呢。等姑娘大了,可就留不住咯。”

“國外的教育畢竟好一點。再者,安然對傳媒類較感興趣。我倒是覺得,去國外的話比較好。”

那一刻,遲安然怔怔看著遲宇新,從他的臉上眼裏讀不出任何情緒來。她知道,遲宇新這是要推開她了。最終,她還是接受了這個建議。註定孤苦無望的愛情,註定無法在一起。而他已經做出選擇,她只能依他,只得依他。

後來,她無意中聽聞自己與遲宇新並非血緣上的兄妹,她幾乎魔怔了似的立刻辭了手上的工作,毅然決然地回國。只是,他卻再也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他了。

他與清河城裏的交際花何可人之間的緋聞甚囂塵上,向來厭惡這些的他竟無動於衷,甚至,在她的節目上宣布要同何可人結婚。那一刻,鎂光燈下的自己,差一點沒有控制住自己,像是被人扔進了冰海之中,周身失去知覺,只有自己一個人,獨孤地走向最深沈的絕望。他甚至從未考慮,那樣的當頭一擊,對她的傷害有多重。

現在想來,回國後,聽她提及兩人並非兄妹的事實,他毫無詫異,只追問她是如何得知這一事實。那麽,若是自己不知道,他也永遠不會告訴自己的吧?

宇驀明靜濃。舊時光裏的我還是我,可你卻已不是你。

王昊年長遲安然許多,如今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還是於心不忍。他低低的嘆氣,在遲安然身邊蹲下來,遞給她一片濕巾。

“何可人之於遲宇新,就像腳踝之於阿喀琉斯。至少,在我看來是如此。”

她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唯一的死穴。

眼前,這個跟了遲宇新接近十年的男人,如是說。吐字清晰,由不得她假裝聽不清聽不懂。

阿喀琉斯,古希臘神話中的希臘第一勇士,刀槍不入,唯一的死穴,便是他的腳踝。這個典故,遲安然自然是懂得的。

遲安然握著紙巾,動作生生地僵在了那裏。

好半晌,她才擡起眼,盯著王昊那一雙眼睛,失了神的模樣,眸子裏蓄滿了淚,隨時都會落下來。

“可是,還是好不甘心……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王昊的眼神終究是慢慢柔軟了下去,“已經放棄了你的人,即便心有不甘,也還是放手吧。他不會回來,而你又何必再為了他賠上一切?”

於是,原本蓄在眼裏的淚,終究還是再度落下來。

遲安然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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