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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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出現的……是你?

遲宇新箍緊了她,酒香隨著音樂在這空氣中飄蕩,鉆進五臟六腑裏。

“去領證吧。”

他沒回答,卻沒頭沒腦地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何可人閉上了眼睛,很多情緒很多想法,在心底裏盤根錯節,分不清理不清剪不斷。她要的答案,他不肯給。他所能給的,僅僅是陪伴。用他的餘生,陪伴她。

是誰說的,愛情原來的開始時陪伴。

而她問不出口。無法開口去問他,這麽長的時間裏,他可曾動心過。

那麽自己呢,可曾動心過。她亦不敢去深思。在這世上,羈絆越多,人就會變得益發脆弱。她無法縱容自己的軟弱,她需要活下去。

話已至此。無法溝通與交流。她也沒了談下去的興致。她點頭,應道,“好。我想先睡了。”

遲宇新也沒說話,只是松了手,看著她走了出去。

何可人剛回房間,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是陌生的號碼。她原想著掛了,卻鬼使神差的接了電話。

“晚上好。”

姜瑜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進耳裏,她只覺得有陰風刮過來,不由得繃緊了神經,手指想要按掛機鍵。

話筒裏傳來的話卻讓她的動作僵在了那裏。

你說錦瑟韶光,華燈幢幢;後來荼靡開至,青苔滿墻(7)

更新時間:2013-7-3 22:11:12 本章字數:4805

一個人最多能背負起多少罪孽呢?

是否會有一天,那些罪與罰,超出了承受範圍,自己因此不堪重負而倒下呢?

很長時間以來,她都是蒙著雙眼,不問緣由,不去探究意義,沈默著往前走,

但是,這樣真的就對了麽?

黑暗中,何可人雙手環抱著自己,看著窗外的夜色淒迷。璼殩璨午她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唯有那一雙清淩淩的眼睛清澈透徹,一汪清池似的,映著這並不明亮的夜色。

很多情緒在胸口翻湧著,雜糅起來,堵住了呼吸。

這夜色那麽靜,靜的叫人發慌。

方才,姜瑜所說的一切,在耳邊鼓噪著,嘈雜的讓她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吼出聲來。但是,不能夠。

背負起所選擇的道路上的一切罪孽,這覺悟,她早已有。只是,這條路,卻非她本意,不過是被時光的洪流推著逼迫著走上來的。自然,多少有些難以釋懷。

若是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事到如今,就連這樣的念想,她都已經不再有。

顧錦言不曾守住諾言,更不曾守住她。

而遲宇新,為什麽出現的是你?

她問過很多次,他卻從來沒給過她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

只是,在這個夜晚,很多事情,終究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她想起很多年前,遲宇新的生日。她高考結束,報考了臨濱的學校。炎熱而漫長的暑假。她每天躲在市圖書館裏看書,從清晨到晚上關門,消磨著這漫長的時間。那段日子,正是尹氏資金最困難的一段時間。那日清晨,她方起床,就見尹芬端坐在沙發邊上,手裏捧著最新的財經報紙。沙發的另一邊,擺著一條白色長禮裙。

自從父母離婚後,尹芬從未給她買過任何東西。她以為,這是彼此關系有所緩和的征兆。只是,這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尹芬撲了回去。

“明天你去替我見個人。”

她擡眼,望著母親,一臉地疑惑,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公司資金困難。我將你養到這麽大,也到了你回報的時候了。”尹芬平靜的說著,仿佛此時此刻她面對的,並不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骨肉。

何可人已經隱約明白她字面背後隱藏著的意思,只是,不肯相信,無法相信。

她往後退了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尹芬,眼裏漸漸蓄了淚,卻猶自強忍著。

個多下由出。“媽!”

尹芬的臉色沒有任何的變化,平靜,冷漠,決絕。她說,“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如此殘忍。你也該學著去面對這個世界的冷酷無情了。”

而這殘酷現狀,卻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贈予她的。

何可人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斷地在心底裏對自己說,不能哭,絕對不能哭。如果這個時候哭了的話,就輸了。

“一定要這樣?還是只能這樣了?”

何可人只覺得自己的聲音飄渺的像是秋天深重的霧氣,明明是存在的,卻無法觸及。

尹芬不想再多說,站起身,“你只要照我說的去做就可以了。家裏現在負債累累,如果尹氏倒下了,你和明安都可能連溫飽都不再有。”尹芬一邊說著一邊從衣架上拿起西裝外套穿上,“定在明天晚上,具體事宜我明天通知你。”

“所以呢?除此之外別無選擇,還是這只是一條捷徑?是後者,對吧?”何可人只覺得臉部的肌肉都因為用力而酸痛了。

相對於她的激動,尹芬平靜淡定的讓她的一顆心似是墜進了深淵裏。

“有區別?只要能達成目標的話,有捷徑,為何不走?”

“媽!我是你的女兒!”

“所以呢?就只享受對方的付出而不償還?”尹芬冷冷看著她,眼裏是冬日的積雪,“這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隨後,尹芬便出了家門。因為用力,大門發出轟然的聲音,震得何可人的耳朵生生的疼。

何可人一人站在客廳裏

像是掉進了深海之中。全身的血液都漸漸涼了下來。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覺。

尹明安一早便出去了。空蕩蕩的房子裏,只留下她一人。八月初。天氣已經熱了。才不過七點多鐘,外面的太陽已是熾熱的烤著大地,明晃晃地刺著眼睛。

她站了許久,等回過神,終究還是收拾了東西出了門。

呆在這個家裏,總覺得,連呼吸都要被奪了去。

原想著要去圖書館,只是走著走著,卻忽然就走不動了。她索性在沿河公園裏擇了一個長椅,呆呆坐著。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情侶,有老人帶著孩子。

也不知坐了多久,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不知不覺已是下午了。八月九號。正是遲宇新的生日。

她翻看著手機的通訊錄,然後在翻到遲宇新的號碼時,手僵在那裏。遲家三哥。腦海中浮現出那張似是雕刻出來的毫無情緒的面容。猶豫了很長時間,拇指伸向綠色的撥號鍵,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話筒裏傳來遲宇新慣常平穩的聲音,“可人?什麽事?”

她低眉,腳尖踢著腳下的小石子,一時說不上話來,好一會,才低低開口,“沒什麽。三哥,我只是,想和你說聲,生日快樂。”

“還有呢?”14CRn。

何可人心裏發虛,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只是握著手機的手發顫,心突突地跳著,早晨尹芬同她說的話,像是按下快進鍵的錄音機,在耳邊喧囂著,震得她頭疼欲裂。

遲宇新不說話,也不掛電話。

遠處車聲人群的談話聲,都漸漸地遠去了,像是被隔絕了在另一個世界。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說,會真心流淚的,能有幾個?”

開口,說出的卻是這麽一句。

連自己的生身母親都放棄了自己,那麽,在這個世上,能真心待她的人,又還能有誰。

電話那邊沈默了片刻,“發生什麽了?”

她使勁搖頭,“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只是……”

自己的母親要把自己賣給別人,這話,要如何才能開得了口。

“發生什麽了?”遲宇新打斷她的話,一字一句,將方才那一句話,又重覆了一遍。

“三哥,你帶我走吧……”何可人低低的哭出聲來,聲音哽咽著,“離開這裏,去哪裏都好……”

些許的沈寂。

“你在哪?”

“沿河公園。”

話音剛落,電話已經被掛斷。

何可人慢慢地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臉埋在臂彎之中。淚水不斷地流下來。膝蓋處被淚水打濕。

而此時,遲宇新一路急駛,連闖了好幾個紅綠燈。車窗隔絕了外面的人潮聲光與影之中,輪廓分明的臉染上了深重的寒意。繃緊著的臉部可以清晰地看見面部肌肉的形狀。

到了沿河公園。他猛地踩住剎車,輪胎摩擦著地面,發出巨大的聲響。他從車裏下來,大踏步往公園內走去,他的步伐很急。

直到看見那個瘦弱的聲音伏在那裏,他上前一步,因為沒能剎得住腳步,在她身邊跪了下來,大力地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裏。因為手上用足了力氣,何可人沒能站穩,跌倒在他的懷裏。

彼時,何可人伏在這突如其來的懷抱裏,甚至來不及去看這人是誰。只有鼻息間,是濃郁的煙草氣息。同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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