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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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便是在這時打來的。

“今天沒去公司?”

“有事?”

“沒。想跟你說一句,生日快樂。”電話裏,姜子期的聲音溫柔安寧,像極了十年前的顧錦言。

何可人握著手機走到窗戶邊,推開窗子。有風穿堂而過,涼涼的,擦著臉過去。ZXwJ。

“謝謝。”

姜子期坐在電腦桌前,看著電腦上的資料,抿緊了唇,“我……”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聽說尹明安晚上給你辦個生日聚會?”

“聽說是。”她這聚會的主角做得極不負責,對這些事顯然並不在意。生日這回事,他們總想借此大辦特辦。卻並非是她所想要的。卻也還是得去接受,無論如何,那都是一番心意。

姜子期聽著她並不確定的口吻,面容緩和了些,輕輕笑了起來,“晚上我過去的話,你不會介意吧?”

“人多熱鬧。”山裏,郁郁蒼蒼,滿眼的碧色。比起那些個聲色犬馬,她更喜歡的,卻是這樣子靜靜的山林。

姜子期聽出了她的漫不經心言不由衷,卻也揭穿,只說,“那晚上見。”

剛掛了電話,他一擡眼,就看見姜瑜在門邊站著,冷眼望著他,“你這是在做什麽?”

“不做什麽。”姜子期語調疏離。

姜瑜冷笑一聲,徑自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我奉勸你一句,離何可人遠一點。”

“否則呢?”

“你最好聽我的話。你是我的弟弟,不管我對別人如何,我不會害你。”

姜瑜一臉的淡定和怡然自得,這模樣,看得姜子期心裏壓抑了的怒火迅速的迸發出來。“所以你將人關在地下室整整一年就從來沒覺得內疚過?”

“有什麽可內疚的?”姜瑜坦然的模樣,“不管用了什麽手段,那段時間,她真實的屬於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姜子期咬緊了牙,臉部的肌肉都僵硬了,目光凝住了似的盯著姜瑜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的臉,“可惜,她從沒真實的屬於你。你除了得到了一具沒了靈魂的軀殼,還得到了什麽?”

姜家和何家一直是有往來的,何可人和姜瑜年小時,自然也是在一起玩過的。只是,後來何光耀和尹芬離婚,尹芬帶著何可人離開後,姜瑜也就沒再見到過何可人。

後來,讀書那會,班裏男生總是在討論剛升上初中的學妹,說是生的伶俐。那便是何可人了。

那一日放學時,她在路邊等人,眼瞧著何可人一臉笑意的跑上前來。有那麽一刻,姜瑜看著那笑意,晃了神,幾乎要以為她就要跑到自己面前來。

只是,何可人卻撲向了另外一個人的懷抱。那男子雙手摟著她,低著頭,滿臉的愛意。何可人在他的懷裏笑顏明麗的幾乎耀花了姜瑜的眼。

何可人永不會知道,她在無意之間,撩動過旁人怎樣的心思。而那些,又怎樣的改變了所有人的際遇。

對於姜瑜而言,但凡是她想要的,哪怕背信棄義,哪怕拋棄所有的倫理道德和人情世俗的束縛,也要將之捆綁在自己身邊。

而後來,她才明白,其實對於遲宇新而言,也只可能是一樣的選擇。

想要的,無論拋棄多少,也定要得到。

此時,姜子期這一句,無意之中戳中了姜瑜所在意的那一點。她的目光愈發冷了下來,連一點情誼都無,“軀殼和靈魂不能兼得的話,留著軀殼也不錯。”

這樣的姜瑜,又陌生……又可怕……

而電腦上,那一段關於十年前姜瑜所作所為的報告,看得叫人觸目驚心。

若不是姜瑜坦蕩的毫不介意的態度,他甚至想要欺瞞自己,那不過是這世上的以訛傳訛。又怎麽敢承認,自己的親姐姐,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這圈子裏,不幹凈的事情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太多太多。

可獨獨她,最叫他心疼。

可又偏偏是自己的姐姐,做下了這麽些無法被原諒的事情。

那麽,所有的罪過,由我來承擔,由我來贖。

如此之外,還能夠怎樣彌補?

又或者,即便如此,也還是什麽都無法彌補與挽回。

“你來做什麽?”姜子期無意於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轉而問道。

“已經沒什麽事了。”姜瑜的臉色連一絲緩和都沒,反而更凝重了些,她站起來,“有些事,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

姜子期看著姜瑜往外走去,沈聲說,“如果你一定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阻止你。”

姜瑜的腳步頓住,“那麽,等到兵戎相見的那一天,就算是你,我也不會放過。”然後,未回頭,也未作任何停留的走開。

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14)

更新時間:2013-5-13 16:15:57 本章字數:6166

姜子期看著姜瑜的背影,目光重新移回自己的電腦上。虺璩丣午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眸子裏,幽幽的藍白色。

他的手驀地攥緊,指節寸寸泛白,牙關緊咬著。

那些紛繁的情緒在胸口洶湧著,叫囂著,卻無法尋到出口。

這邊,何可人掛了電話,雙手環抱著自己,靜靜看著這窗外的景致。碧綠的樹木隨著風起輕輕搖動著,閉上眼,深深地吸聞,甚至能聞見樹和草的清香。這一刻,遠離了清河城,遠離了所有的繁華喧囂與爾虞我詐,站在這裏,她卻真真的感覺到了悲傷。

世界如此之大,卻從哪裏尋一個可以停歇的港灣?

這麽想著,她漸漸失了神。

遲宇新等得不耐煩,直接推門進來,就看見何可人立在窗前,單薄的身子被日光勾勒得益發瘦削。她失了心魄似的,只是癡癡站著。

遲宇新走上前去,從身後,雙手環住她的肩,將她擁進懷裏。

何可人反應過來,耳邊,是他平穩的呼吸聲,和溫熱的氣息。這擁抱,反常的溫柔。不過也沒什麽好詫異的,遲宇新的話,慣來都是這麽陰晴不定,捉摸不透。

“吶,三哥……”

“嗯。”

她喚著,他也輕聲的應著。

何可人低了眉,很多很多的話哽在喉嚨裏,卻怎麽都說不出口。於是,到最後,也終究只能說一句,“走吧。不是要去爬山麽?”

真正在意的事,真正在心裏百轉千回的情緒,真正想要傾訴的痛與淚,卻是永遠都無法吐露出來,無法見得光明。

就像她,這一生,似乎也只能永遠在暗夜中摸索著前行。

兩個人一路上山,何可人一路跟在他身後。遲宇新一絲紳士風度都無,也不看她,只是自己一個人自顧自地往前走。

何可人從沿途的山路上撿了一根樹枝,當拐杖使。有那麽一刻,走在他身後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這一切,毫無意義。

自己這是在做什麽呢?

跟在一個不可能會回頭看向自己的人身後,一路抵達終點,又能如何呢?

雖是如此,卻還是靜靜跟著他的步伐。

失了心智一般。

遲宇新先抵達的山頂,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何可人一步一步走進,看著她走到自己身邊來。

“感受如何?”

何可人從隨身的背包裏掏出濕巾擦了擦汗涔涔的額,一邊說著,“雙腿發軟,心跳加速,汗濕如雨。”

“低俗。”

“不然,遲少來談談你的感受?”

遲宇新看著遠處。有風吹過來,擦著他們的臉而去。山下是郁郁蔥蔥的樹木和被分割的大大小小的田地,大塊大塊由淺及深的綠色,沖擊著視覺。即便是再平凡不過的景色,站在這山頂俯瞰,也足以叫人驚嘆。

何可人與他並肩而立,望向他目之所向。

“兩個月的話,何家的事,能解決嗎?”

遲宇新這話說得突如其來,何可人怔仲了片刻才回答,“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不會需要太長時間。”

她說這話時,聲音冷靜的不帶絲毫情緒。

很多年前那個在機場裏崩潰得痛苦著的何可人,似乎隨著時光的洪流一路遠去,再也回不來了。

只是,也只是似乎而已。

遲宇新這才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面對著她,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錦盒,大拇指推開盒蓋。一顆碩大的鉆戒赫然出現在何可人的眼前,陽光下,那鉆戒的光芒熠熠奪目,刺得何可人的眼睛發酸發澀,幾乎要流下淚來。

這陣勢,來得太過突如其來,太過的不遲宇新。

這一刻,何可人久久的回不過神來。

就在她出神的那會,遲宇新已經握住了她的手,將那枚鉆戒套上她的無名指。戒指的尺寸大小正合適,微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既然決定訂婚的話,戒指也是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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