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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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宇新漫不經心地說著。15174040

沒有山盟海誓,沒有任何溫柔的話語,只是這樣一句淡漠到無法再淡漠的話。

在見到這顆鉆戒的剎那,那些無法言語的種種情緒與情感,便在他這淡漠而無所謂的話語裏,風蝕殆盡,只留下殘骸。

風一吹,就消散去。

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是誰說過的,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將你趕盡殺絕。

何可人低眉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鉆戒,心裏已是平靜,眼睛彎成月牙狀,“出手如此大方,果然是遲少~~~”

拉長的尾音,妖嬈的語調。

已然是戴上面具後的何可人。

遲宇新看著她這副模樣,目光愈發沈了下去,沒接話,轉而說,“俯瞰這城市的感覺如何?”

她斂了表情,轉而看著這山腳下的風景。深深淺淺的綠色,田野之間錯落的村莊,大大小小的池塘,倒映著藍的天白的雲。耳邊有風在呼嘯著。

“你瞧,這世間所有的一切也不過如此——渺小的可憐。”她慢慢地說著。

遲宇新沒看她,目光依舊望著遠方,“陪我一起俯瞰這人世,如何?”

這樣平靜的聽不出語調的話,說出像是玩笑的無心之言。

只是。

玩笑開多了的話,也總會有一天,聽著的人會將其當成真話的吧?

何可人慢慢笑開,“你怎麽不問問,我想要的是高處不勝寒還是這俗世的歡樂呢?”停了停,她的聲音低下去,“我也很世俗的。”

“這高處,有我在。”遲宇新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其中的情緒。

這話,卻像是一只小手,慢慢地撩撥著她的心弦。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大。”何可人用玩笑的話掩飾著自己的心情。卻見站在身邊的遲宇新忽然轉了身,她便跌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熟悉的煙草香。

沈穩的心跳聲。

侵襲著她所有的感官。

“吶,三哥……”

“嗯。”

常有的對白。多半是以沈默或是無關輕重不疼不癢的話題結束。

這一次,卻例外了。

“你可曾喜歡過我?”

在說出口的那一瞬,她就已經開始後悔。

蒙住雙眼,捂住耳朵,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疑惑。一直以來,她都是這麽做的。這是她與他之間,最安全的相處模式。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這一刻,會失控問出這樣的話。

只能用喜歡,連說“愛”的勇氣和資格,都早已經失卻。

回答她的,是長久的靜默和耳邊的風聲。

就在她以為他不可能會回答的時候,他卻慢慢低了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垂,一字一句,說得真切。

“不然你以為,我讓你留在我身邊的理由是什麽?我並不是一個良善之人。多餘的同情心和憐憫之心,我從來沒有。”

話已至此,無須再多言語。

她所需要的,事實上,也不過是這樣一句肯定。

“那麽,榮幸之至。”

很多次,在她就要跌進無法被救贖的深淵時,朝她伸出的那一只手,總是他的。

“我的生命中沒有太陽,只有黑暗。但有東西替代了太陽,只要憑借著這一絲光,我就能將黑夜當作白天。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害怕失去。”

而她所擁有的那一絲光,便是他。

也只能是他了罷?

所以,無論怎樣,我都原諒你。

沒有你,便沒有我。

當天晚上,何可人著一襲艷紅長裙出現在生日宴上時。周延第一眼便瞧見了她指間那枚鴿子蛋,驚呼道,“可人姐,我哥同你求婚了?”

何可人微笑,眉眼彎彎,只看著她,並不言語。那表情,卻是十足的甜蜜模樣。於是,周延更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周延這一句,顯然是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周遭的人紛紛圍上來。

人群之中,何可人望向幾步之外。顧錦言著白襯衫黑色西褲,靜靜站在人群之外,神色悲傷地看著她。

她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用無懈可擊的笑容應對著眾人。

悲傷麽?痛苦麽?後悔麽?內疚麽?

倘若,此時此刻,在你心裏不斷洶湧著的,是這樣的情緒。那麽,就請深陷於這些情緒中吧。

我所吞食的苦與痛,定會有一天,叫你十倍百倍的償還。

顧錦言是在何可人落了單的時候走過來的,他握著高腳杯走到何可人身邊,與她比肩而立,“他呢?怎麽沒來?”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遲宇新。

何可人的眼角是最好看的弧度,微笑著,甜蜜模樣,“我這個當事人都沒你這麽急呢……”

“訂婚的日子定了沒?”顧錦言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努力想要牽扯出笑意,卻終究還是放棄了。

何可人搖了搖酒杯,空氣中有清淺的果香味,隨著她身上的香水味散在空氣中。

“我還在斟酌呢。畢竟,我同你與何昕言不一樣,總有些個事,是要顧忌的。”這麽說著,她眼角微微挑起,“你說呢?”

“說起何昕言,這下該是要從白日夢裏醒過來吧?”

事實上,自從遲宇新在遲安然的節目上,主動爆料出和何可人的婚訊後,何昕言沒少在家鬧脾氣。何昕言自小便是被寵著慣著長大的,這一次,遲家也向她拋出了橄欖枝。她自然是有些輕飄飄的,卻哪知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期間,何可人教訓過昕言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昕言那一日回家後,自是委屈萬分的將何可人如何侮辱了她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母親當時臉色難看至極,而向來溺愛著昕言的何叔卻反常地沈著臉,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顧錦言看著遠處燈火絢爛的夜景,“沈淪在夢境裏未必不好……”

他這話說得極輕極輕,夢囈一樣。

被這晚風吹散在低低的背景音樂裏。

他想起多年後第一次,她真真實實的站在自己面前時,已然與十年前不同。美麗妖嬈,更重要的是,篤定決絕,以及帥氣。

她說,與你不同,遲宇新不會讓我輸。

而如今,向來反感媒體的遲少親自在節目中提及婚事,不顧家人朋友反對,堅決與她結婚。

多少等著看她笑話的人跌破了眼鏡。

這一仗,她絕地反擊,贏得漂亮精彩。

何可人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醇厚的酒沒入喉中。

顧錦言看著眼前這個女子,這是他一直以來深愛著的人。在這樣漫長的時光裏,她還存在於大洋彼岸的某一處,他所能依靠著的力量僅有這一樣。只是,隨著時日的變遷,他忽然發現,他竟然漸漸記不真切,她的模樣。

那一個夜裏,他從夢境中掙紮著醒過來,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描摹出那一張他曾深愛著的臉。只有記憶中那雙盛了水的杏核眼,清晰地似是刻在了生命裏,隔著漫長的時空,靜靜地看著他。

一夜無眠。隔日,他便下了決心,他要回到清河城。

他這才知道,這些年,家裏人向他傳達的“可人過得很好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快要結婚了”都不過是一場虛妄。而他被蒙在鼓裏,憑著這些善意的謊言,讓自己安了心。

這清河城人人都知道何可人是出了名的交際花,遲宇新的情.婦,永遠見不得光。

十年的時間,在翻雲覆雨的時光之中,所有的一切,都變了最初的模樣。就連此時此刻,何可人眉眼裏的妖嬈嫵媚,都是他之前所不曾見過的難以想象的。

“說起來,李雲沁沒張羅給你相親麽?”琉璃燈的光落在她的眸子裏,流光溢彩的美艷與嫵媚,“我都要訂婚了,你這個做哥哥的,怎麽到現在都還沒動靜呢……”子子關藍指。

她說的自然,仿佛他與她真的不過是尋常的兄妹。

顧錦言不願再同她一般假裝,索性敞開天窗說亮話,“可可,你又何必明知故問……”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找個喜歡的人,好好的生活。”何可人斂去方才的魅惑,眉眼寧靜,連聲音都跟清泉似的,“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顧錦言看著她被燈光勾勒出來的側臉,那些在心裏翻騰著的情緒,終究還是無法說出口,於是到了嘴邊的,便成了這樣一句玩笑話,“大約我還沒好運到遇到合適的人。”

不過是為了粉飾自己的心情,不願給她造成困擾罷了。

聽他這麽說,何可人也笑起來,微微仰頭,將杯盞中餘下的酒一飲而盡,“可不要落後我太多哦。”

酒過三巡,姜子期方才來到會場。他上前輕輕擁了何可人,旋即放開,“Happy.birthday,Kerr。”

“Thank.you。”

姜子期低眉時,便看見她指間那枚碩大的鉆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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