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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父母算是正面的回答——當然，這個所謂的正面相當的值得考慮，不過葉初九心裏還是十分高興。只是這樣的好消息又無法第一時間分享給顧禧聽，她還是害怕在知道了這樣的好消息之後發生變故，所以只得自己一個人懷揣著興奮的情緒躺上床翻來覆去的烙餅，直到天都快蒙蒙亮了才睡著。

然後睡了不到四個小時，葉初九就被父母給拉著叫起床了。

“媽，讓我再睡會兒好不好？”葉初九頗為難得的賴在床上對葉媽媽撒嬌。“我昨天晚上差不多天亮了才睡著，你就讓我多睡一會兒行不？”

“不行。”葉媽媽直接的拒絕了葉初九的要求。“誰讓你不早點睡覺的？總之，現在立刻起床，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去洗漱，否則的話……”

葉初九恐懼的吞了口唾沫，不敢去想葉媽媽否則之後的內容。

根據她的記憶來看，那否則的結果就是相當的不好了。

被恐嚇威脅到的葉初九連忙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了起來。

“好的女王大人，我馬上就洗漱！”

說完，動作迅速的穿衣，因為著急還將紐扣給扣錯了。

“還有二十分鐘。”

在葉初九穿完衣服的同時，葉媽媽的聲音響起。

“馬上洗漱！”

葉初九在洗漱間裏，一邊擠牙膏一邊放水，草草的刷完牙，拿起毛巾在臉上稍微抹了一下就算搞定。

然後站在鏡子前面梳頭。

在這個時候，葉初九就特別的感謝自己留的是短發。只要稍微將睡亂了的頭發梳理平順就可以直接出門。要是是顧禧那樣的長發，嘖嘖，不紮起來那就跟瘋子一個模樣。

等她將一切搞定出現在葉媽媽的面前時，她覺得自己就像是打了一場仗。

“好了，半個小時還沒到，算你聽話。”

葉媽媽看著手表上的指針，對按時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葉初九進行了一次口頭上的表揚。

葉初九則是慶幸的撫了撫胸口，對自己不需要化妝的習慣點了個讚。想想顧禧，再想想林笙章恬等需要化妝才肯出門的姑娘們，葉初九覺得實在是太好了。

挽著自家老媽和老爸的手喜氣洋洋的走出門，葉初九表示今天聽從二老的安排，乖乖在家陪伴他們過年。

“我們是往哪裏走？”

在小區門口，葉初九問了一個自覺很關鍵的問題。結果換來葉媽媽的一個白眼。

“初一不去寺廟上香，那我們出門幹嘛？”

被鄙視了智商的葉初九默默低頭，輕聲應了一句“哦”。

“我怎麽不知道我們有初一上香祈福的習慣？”葉初九很是奇怪。記憶中，好像，似乎，自己家沒這個習慣啊？

“還不是你出國留學時開始的？”葉媽媽說著，再一次用看白癡的眼神盯了她一眼。

聽到這話，葉初九就只有乖乖的裝鵪鶉，並且暗自決定不再開口，給葉媽媽鄙視自己的機會。

搭車著，三人到了城裏相當有名的大佛寺山下。

實際上在葉初九洗漱完之後，她迷糊的腦袋就已經清醒了許多。一路上，葉初九都自覺的和葉媽媽葉爸爸說著話。畢竟這算是她回國頭，第一次正正經經的和父母一起過年。

剛回來那一年過年，她是在各種忙碌和不適應當中度過的，而葉媽媽他們也都考慮到葉初九的實際情況，選擇了去外地旅游。所以在過年前，顧禧會要求她在家陪父母，而她也表示了同意。

在山腳下的時候，就已經有很多人陸陸續續的往山上走。

和葉初九他們家一樣，選擇在初一上香祈福的人也有不少，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在年三十的晚上到寺廟裏面爭頭香的。

對於佛寺這些信仰的問題，葉初九他們家都是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的。如果不是葉初九出國了，葉媽媽他們長時間見不到她人，心中也很是牽掛，他們也不會去寺廟裏面。至少這樣做了，也算是一個心靈的寄托。

很多時候，人們都是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才會將希望寄托於虛幻縹緲的神佛上面。

求個心安也好。

葉初九也能明白他們的想法，所以對葉媽媽他們的安排，也沒有任何異議。

在她的記憶中，葉媽媽和葉爸爸到寺廟的次數也都是數得清的。

唯有的幾次，都是在家裏有著變故的時候——一次似乎是葉初九的奶奶生病的時候，葉爸爸和葉媽媽帶著她到寺廟裏面，去許願，希望葉奶奶的病痛能夠減輕治好，雖然後來葉奶奶還是去了。還有一次是她高考的時候，葉媽媽帶著她到寺廟裏面，向佛祖許願，希望她能考好。後來她真的考上心儀的大學了，葉媽媽還帶著她來還願了的。

對此，葉初九覺得，臨時抱佛腳雖然比較不靠譜，不過能夠讓他們安心的話，她也還是都挺支持的。

隨著人流，葉初九他們一家從山下就開始一路燒香上去。

不管是大的殿宇，還是小的神龕，他們都虔誠的上香燒紙，捐獻功德。

在跪拜的時候，葉初九發現葉媽媽和葉爸爸都是很肅穆的進行著。雙手合十，跪在佛像的前面，深深彎腰，額頭都抵靠在了蒲團上面。和其他的善男信女一般，甚至比年長的老人都還要來得認真，來得虔誠。

回想起葉媽媽說的話，葉初九覺得很自責。

如果不是她離開他們，如果不是她只身一人跑到了國外，他們——葉媽媽和葉爸爸他們不會選擇向神佛來祈禱她的平安喜樂，身心健康。

看著他們彎腰低頭的時候，葉初九忽然發現，他們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年輕的模樣了。烏黑的頭發夾雜了銀色的白絲，身子也都佝僂了許多，不再年輕有力。再想到她和顧禧的事情可能會給他們帶來的傷害，葉初九就覺得自己真的是……太不應該了。

他們為她操勞了一生，擔心一生，還要為她的終身大事忙碌，她回報的實在是太少。

所以到後面的時候，葉初九也都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學著他們的模樣認認真真的向菩薩羅漢佛祖祈禱。

願他們身體健康，願他們幸福快樂，願他們遠離一切厄運。

如此，也勉強能讓她的心裏不那麽的愧疚吧。

到觀音殿的時候，有人在點長明燈。

有用粉紅色蠟燭做成蓮花模樣的長明燈，也有用黃銅燃油制成的長明燈。葉初九看了看在殿裏的葉媽媽和葉爸爸，她選擇了兩個黃銅長明燈，寫上他們的名字，讓沙彌將燈放在了菩薩的身邊。然後又選擇了一個蓮花燈，寫上自己和顧禧的名字，放在了點燈處。

她一邊寫，一邊想著顧禧。

希望佛祖能夠保佑她們身體安康，戀情順遂，希望她們的未來能夠一切順利。

不管未來將會遇上怎樣的困難，不管未來會有多少的艱難險阻，她都願意和顧禧一起面對。

在點完燈之後，葉初九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佛家的教義裏面，對於她們這樣的戀情是持怎樣的態度呢？是反對，還是不反對？是支持，還是不支持？仔細回想她所知道的佛教裏面最基礎的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她明白了許多。

佛教本就是要戒淫|欲的，而她們的戀情又屬於邪淫，佛祖又怎麽會保佑她們呢？

葉初九心中哂笑。

從宗教的角度看，無論走到世界的哪個地方，像她們這樣的感情都是不被祝福的吧。

既然如此，她又為什麽要向滿天的神佛祈禱她們戀情的順遂呢？她的祈求，佛祖又怎麽會聽得見呢？只怕即使聽見了，也會反對她們的吧？

如此說來，不管是宗教信仰，還是社會道德，亦或是國規家法，她們的愛情都是不應當的，罪惡的。這樣想來，葉初九便覺得心中灰涼更甚了。

心情抑郁，帶來的後果就是接下來的行程裏，葉初九都提不起精神來。

這讓葉媽媽很是奇怪。

“你剛才不都還是興致高昂的麽？怎麽轉眼間就焉下來了？”

“沒有啊~”葉初九搖頭否定著，“我只是覺得有些累了而已。”

這話一出，又讓葉媽媽不高興了。

“你啊你，這才走多少路你就喊累了？讓你不鍛煉吧？活該。”

“媽，你是我親媽嗎？”對於葉媽媽習慣性的損她，葉初九覺得頗為心累。“我就像是你撿來的一樣，不吐槽我不習慣嗎？”

“我要不是你親媽，早就把你給扔了，還會養你到現在？”葉媽媽更加不滿意了，開啟了碎碎念模式。“你看看你現在都多大了？之前念書也就算了，現在工作了，至少要有拿得出手的吧。你現在要存款沒存款，要男朋友沒男朋友，讓你去相親你次次都說看不上，你說你還要怎樣？”

“好歹我工作也還算可以吧……”葉初九小小聲的反駁著，“世界五百強的公司誒！正式員工享受五險一金國家法定假日，還有年終獎誒！有多少人還羨慕我呢。”

“那男朋友呢？結婚對象呢？終身大事該考慮了吧？我也不是逼著你馬上就結婚，你好歹有個處著的可以考慮的人吧。”

“我……這不是沒感覺嘛。我也不想讓自己一時沖動就嫁了個不合適的人，以後生孩子了再後悔吧？”葉初九說這些還是挺心虛的，畢竟她還真的沒考慮過這些事情。不過嘴巴上面麽，還是要這樣說著，才能讓自己沒談戀愛的行為解釋得過去。

看葉初九低頭委屈了，一直默不作聲的葉爸爸終於開口打圓場：“行了，過年過節的，你就少說女兒幾句。”

“哼，我再不說，她就真的要反了天了。”葉媽媽還是怒氣未消。

“女兒昨天晚上不是才說了嗎？有個對象了，只是還沒確定下來，沒讓你見著。”

“就是就是。”

有了葉爸爸的幫腔，葉初九的腰板稍微挺直了一點，連連點頭。

“行了，你們爺倆就是專門來氣我的。”

葉媽媽看著抖了起來的葉初九，還有幫忙的葉爸爸，不得不偃旗息鼓。帶著只會氣她的爺倆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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