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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上下來，已經過了他們平常的吃飯時間了。

想著回家之後還要重新做飯，葉初九覺得實在是太麻煩，便想著和父母一起在外面的飯店裏吃。只不過不知道是因為大家都回家過年了，還是在外面吃飯的人實在是太多，他們一連走了好幾個飯店，得到的不是滿座了，就是直接沒開門，讓葉初九相當的抑郁。

“要不要這樣啊！還想不想掙錢了！我們居然沒地方吃飯了！”

葉初九很是不滿，在葉媽媽的耳邊碎碎念。

“行了行了，我們還是回家自己煮吧。反正昨天晚上也還有剩下的一些菜，熱一熱就可以吃了。”葉媽媽安慰她。

“可是我想帶你們吃好吃的啊！你和爸辛苦了一年了，我也想讓你們好好的享享福啊。”葉初九滿臉的不高興，說這話的時候還嘟著嘴，滿是委屈。

“我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也不一定一定要今天在外面吃的。沒事啊沒事。”

滿是不高興的葉初九就這樣被葉媽媽拖回了家裏。

沒有在外面吃成好吃的，葉初九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意。於是一到家裏，就讓葉媽媽和葉爸爸坐在沙發上，讓他們一定千萬不要插手，她給他們下廚做出一桌子菜來。

“行了，你就別東搞西搞的了，我和你媽都餓了。煮點飯，把昨天的菜熱熱就行。”

葉初九的積極性就這樣被葉爸爸給打擊得沒有一絲半點了。

吃過午飯，伺候著葉媽媽和葉爸爸午睡休息了，葉初九就躲在臥室裏面給顧禧打電話。

“顧禧，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電話一接通，葉初九就像小孩子一樣給她拜年，還特別好意思的開口向人家要紅包。

顧禧一聽見葉初九的聲音，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啊，要多少？”

葉初九裝模作樣的想了想，說到：“哎呀，你這樣說就不對啦。我怎麽能開口說要多少呢？要少了我不高興，要多了又覺得不合適，你就自己看著給個千兒八百的吧。”

“你這開口就是千兒八百的，還不算多啊？”顧禧也打趣著她。

“那是，現在紅包不包個六百八百一千二什麽的，都不好意思拿出手啊。”葉初九嘆了嘆氣。“不過話說回來，我的以後也會是你的，你的也都是我的，不差這點。”

“想得美！”顧禧笑了起來，“明明就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誒誒誒，這個是什麽時候說定的？我怎麽不知道？”

“……”

兩個人在電話裏面互相逗趣了一會兒，都笑得咯吱咯吱了，才漸漸停了下來。

平靜之後，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一般，都安安靜靜的聽著話筒那邊傳來的呼吸聲。

許久，葉初九才開口說到：“顧禧，我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

“我和爸媽去上香祈福了。我點了個蓮花燈，上面寫的我們的名字。”葉初九說著，手臂撐著窗戶的邊緣，身子微微向外探出了一點。“不過我在寫了之後就後悔了。”

“為什麽？”

“因為神佛不管我們的事情。”葉初九輕笑，語氣中卻有著淡淡的惆悵。

顧禧明白了她說的這句話的意思。

“沒事，初九，神佛不管我們的事就不管，我們自己的事情我們自己知道該怎麽做，不需要神佛的保佑。”

這並不僅僅是安慰。

都說人定勝天，沒道理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會因為所謂的命運而放棄許多事情。就算神佛不支持那又怎樣？感情本來就和神佛沒關系，尤其是和中國的神佛沒關系，既然如此，不向他們祈求也沒關系。反正最後的結果會怎樣，都是和她們自己本身有關，和神佛無關。

“我們自己走我們認定的路就對了，神佛怎麽想的，和我們都沒有關系。我們只要確定自己沒有走錯，那就行了。”

耳邊響起顧禧的聲音，在這個時候，葉初九覺得顧禧是那樣的對她們的感情自信。是那樣的相信著，她們在一起會擁有幸福，她們可以一直在一起。

她心中的那些不高興不快樂，在顧禧的話語中，在她的安慰下，似乎也都漸漸的被撫平，消失不見。

沒錯，她本來就已經知道的，感情只和她們兩人有關，和其他的都無關。

她們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互相表達了對對方的思念，又說了些發生的事情，才依依不舍的道別。

從臥室裏面出來，葉初九發現本來在睡午睡的葉爸爸居然在客廳裏的沙發上坐著。他表情嚴肅，手上端著茶杯，看著她走出來，然後朝她招了招手。

想起自己在臥室裏面打電話時，聲音似乎有些大，葉初九頓時就有些不安起來，心跳也猛地加快了許多。

“爸，你不是睡覺去了嗎？”葉初九小聲的問著。

“人老了，哪有那麽多的瞌睡。”葉爸爸說著，排了排身邊的坐位，示意她坐下來。“我們也好久沒有聊天了。”

“是啊。說起來，好像上一次我們這樣坐在一起說話，也是在我出國前幾天吧。”

葉爸爸臉上露出了一點微笑。“自從那次後，我們爺倆想見面都困難了。你在國外，我們在國內，四季時間都不一樣了。幸好時差不遠，不至於我們連打個電話都要算一下是不是合適。”

“爸，現在說這些幹嘛。大過年的，別說些讓人傷感的話。”葉初九制止了葉爸爸想要想當年憶苦思甜的行為。

不是不願意聽，只是不想再這樣的時刻，說那些讓人情緒低落的話。

本來她就已經覺得很對不起父母了，再說的話，她可能真的會忍不住的。

“行，我不說了。”葉爸爸樂呵呵的答應了她的要求，沒有說話，看向了電視。

電視裏在回放頭一天晚上的春晚。

明明每年都在看，每年都看不出什麽新奇的東西來，但是葉爸爸他們卻從來都沒有改變過這個習慣。就像是過年必須要放鞭炮吃餃子一樣，不看春晚就不算是過年了一般。

葉初九也沒有再說話，跟著葉爸爸一起看重播的春晚。

實際上，她還是有些害怕葉爸爸會提起剛才她在臥室裏面打電話的事情。

而現實卻是，怕什麽就來什麽的。

葉爸爸大概也是醞釀了好一會兒，內心掙紮了不短的時間，才猶猶豫豫的開口問她：“剛才你是和……朋友打電話？”

葉初九一楞，“嗯，是啊。”

“是誰呢？我認識嗎？”

“你認識，是顧禧。”葉初九狀似鎮定的回答著。

“顧禧啊……”葉爸爸意義不明的重覆了一下，聽著他拉長了的聲調，葉初九心中忐忑起來。“你們的關系很好啊？”

“是啊，我們從小就是好朋友啊。她還說過兩天來咱們家裏拜年呢。”葉初九語態輕松的說著，試圖用表面的正常來蒙混過去。

反正他們也都不知道的麽呵呵呵……

還沒想完，葉爸爸的話就讓葉初九當即楞住了。

“你和顧禧的關系好得讓人覺得意外啊……”

“我們……我們這不是……從小到大才、才有的感情麽……”結結巴巴的解釋著，葉初九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一些發蒙。

葉爸爸扭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也還沒老眼昏花到那種地步。”

“爸。”

“你和顧禧的感情我和你媽也是一直都看在眼裏的。但是你們現在的這模樣，也就只有你媽那樣沒長心眼的人才看不出來。”

葉初九心中一“咯噔”，第一反應就是“完了”。

“爸，我……”葉初九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雖然她是想著要在父母面前出櫃，但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由葉爸爸主動提出來。

“我呢，是老了，只是我人老了不代表我眼睛也瞎了。雖然沒見過幾次你和顧禧在一起的模樣，只不過光是那幾次，就能看出些東西來。”葉爸爸一聲哼，表示自己人老心不老，當然眼神也還是明亮的。“女兒啊，你要想清楚啊，這個世界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簡單，也不是都有機會走錯了路還可以走回來的。”

“爸，我知道你的意思。”

既然被發現被戳穿，葉初九也就不想再隱瞞些什麽了。

穩了穩心神，她才開口說到：“我知道你和媽媽對我都報了很大的希望，想我出人頭地，想我能夠過得好。現在我可以自誇一點的說，從各方面我都不必其他很多人差，我出過國，見過世面，我工作穩定收入也還算不錯。雖然車子是你們出錢買的，房子還在按揭給房貸，但是也都算是有了。我現在可以說什麽都不愁，也什麽都不缺，除了男朋友這一點之外，我覺得我還是沒有辜負你們的期望。”

“只不過，我並不覺得，我的人生要結婚了，才算圓滿。”葉初九說著，給葉爸爸已經喝完了的茶杯裏添滿了水。“我知道這並不是你們所希望看見的，但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並且不會後悔。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能覺得，自己是幸福快樂的。”

“你這孩子……”葉爸爸嘆了口氣，對自己猜測到的和事實結果感到嘆息。

“爸，我不知道你們對於幸福的定義是什麽。是有個疼愛我的丈夫？還是有個可愛的孩子？又或者是我過得高興快樂？我只知道，我對顧禧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沒有經過時間的驗證和深思熟慮，我也不會確定自己是真的只想要她。”

“而實際上，除了她和我一樣都是個姑娘之外，你們所希望的也都能得到滿足。我愛她，她也愛我，要孩子的話她也有一個，我們兩人在一起少不了磕磕絆絆但也不會吵架，也不用擔心對方會花心會出軌……我們並非天生如此，只是因為她才會這樣。換成其他的人，也就自然不會有那樣的感情了。”

葉初九將自己的頭靠在了葉爸爸的身上，就像小時候那樣。

“爸，我知道這讓你們接受起來很困難，但是你要相信我，相信你的女兒是不會愛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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