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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感覺，就像是潘多拉打開了魔盒一樣，顧禧在和葉初九的相處當中，發現自己對葉初九的抵抗力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甚至低到有的時候她不得不借著給寶寶餵奶的機會到客廳裏面去睡沙發。

即使是躺在沙發上，顧禧也會回憶起之前和葉初九在一起的感覺。

她們互相擁抱著，額頭靠著額頭，身體挨著身體，雙腿在不知道的時候糾纏在一起。有的時候會是兩人面向同一個方向，緊緊的抱在一起，她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葉初九的胸部抵在自己背部時的柔軟，也能感覺到她的鼻息噴灑在頸邊的暧昧。

她能感受到兩人肌膚相貼時那細滑的感覺是那樣的讓人著迷，即便是自己，也會有時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在那細膩的肌膚上留下痕跡。就像是得了皮膚饑渴癥的病人一樣，她想要更多的感受到葉初九的一切。

顧禧覺得她自己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一般。

這樣的認知，讓她很容易處於出神發呆的狀態，好幾次都被葉初九逮了個正著。

又一次被葉初九發現，顧禧很尷尬，只想迅速的逃走。而這一次，葉初九沒有讓顧禧從自己的面前溜走。

“你怎麽了？怎麽最近總是發呆呢？”葉初九很奇怪，也很擔憂。“是最近太累了嗎？要不然我請幾天假，你好好的休息休息？”

顧禧搖頭。

“沒關系，我只是……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顧禧胡亂的說著，不想讓葉初九發現自己走神的真正原因。這樣的原因，也著實讓她覺得尷尬和恐懼。

她不明白，自己對葉初九一直保持在朋友之間的感情上面，可是自己的身體，卻慢慢的變得不一樣，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的身體對葉初九的習慣已經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這樣的認知讓顧禧覺得自己很壞，而她也不敢對葉初九說出來。

“事情很重要嗎？重要到在給寶寶餵奶的時候都可以走神？”葉初九有些不滿。

要知道現在的孩子還太小，餵奶的時候尤其要註意，不要把寶寶嗆著，也不要給寶寶餵太多，一不小心就可能會讓寶寶難受。“你一向都做得很好的，但是最近你……”葉初九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詞語來形容，總之就是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顧禧很反常。

葉初九盯著顧禧的雙眸，想要從她身上看出些許的端倪。

大概顧禧也真的是太過慌張，眼睛不住的四處亂瞟，就是不敢去看葉初九。仿佛葉初九身上有什麽讓她害怕的東西一樣。

這樣欲蓋彌彰的後果就是她的腦袋被葉初九用力的抱住，並且固定住了。

“告訴我，你怎麽了？”

葉初九擔憂的問著，顧禧這樣的狀態讓她很不放心。

“不，我沒什麽。”顧禧堅持著，只是那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見她明顯的不想告訴自己，對於自己的問題和關心是那樣抗拒，葉初九覺得很受傷。

這種被人拒之門外的感覺，葉初九很久沒有嘗到過了。而且讓她有這種感覺的人，還是她最重視的人，她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好了……

“顧禧，告訴我實話，就有那麽困難麽？”

即使葉初九離開了，顧禧的耳邊也還一直都回響著這句話。

她說的時候，言語中充斥著的不是埋怨，也不是質問，而是濃濃的失望和受傷。

葉初九她將自己的一切感情都傾註給了顧禧，顧禧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對葉初九是怎樣的重要。只是在這個時候，她煩惱的事情，她無法也不知道該怎樣對葉初九傾訴。

她要告訴葉初九，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身體想要得到她的觸摸？

她要告訴葉初九，在她的感情還沒有愛上她的時候，身體就已經愛上她了嗎？

她要告訴葉初九，她無法給予她想要的愛情，卻奢求她的愛撫嗎？

這樣的她，這樣顧禧，光是在腦子裏面想一想，過一道，也都覺得惡心。就像是得不到滿足的蕩|婦，只剩下骯臟。

顧禧第一次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傷心，獨自一人在家裏哭得無法抑制。

顧禧在家裏傷心難過，葉初九卻還要強撐著情緒上班。

公司裏面的事情並不算多，但是要想做事情的話，也隨時可以找得出來。

比如現在，樓下的市場部就找了上來，希望網絡部能夠給提供一部分基站數據，進行分析。

葉初九本身的事情已經做完了，看見章恬上來要數據——對，章恬所在的市場部就是整個公司當中除了一線銷售之外最忙碌的部門——她便積極接手了。

“你們又要做分析？”葉初九操作著電腦，問到。

“嗯，沒辦法，現在這個月份正好是市場淡季，公司裏面也想要有些改善嘛。”章恬回答著，撐著手臂，在葉初九椅子的扶手上面側身坐了下來。

“讓我看看能夠有多少數據。”

章恬說著，伸手握住了桌面上的鼠標，整個人也都向前，就像是靠近了葉初九的懷裏一般。

她手指微動，就只看見電腦上面的數字不斷的向下滾動。

葉初九努力向後靠著身體，想要和章恬拉開距離。

章恬不小心發現，扭頭笑了起來。

“我有那麽可怕？”

“……？”葉初九不懂。

“可怕到你想要離我那麽遠？”章恬指了指她們之間的距離。

葉初九有些尷尬：“只是覺得那樣你會不是很方便。”又頓了頓，說到：“不過……我想我可以將數據給你拷貝保存下來了。”

章恬起身離開，“ok，麻煩你了。”

在章恬離開的時候，她對葉初九說到：“如果周末沒什麽事的話，不如一起出去玩玩？”

“啊……”葉初九楞了下，沒有立即同意。“我可能要先看看才行。如果可以的話，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

看著章恬離開，葉初九又回到了無所事事的狀態。

在淡季的時候，他們網絡部也會特別的悠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給各個部門提取數據、篩選數據，或者對某個基站進行例行維護。

如果能夠忙一點的話，她也就沒什麽時間去想東想西了吧……

葉初九如此想著，她對自己這樣的狀態有些不滿，只是想到她忙起來了的話，照顧寶寶的事情顧禧一個人就會更加捉襟見肘了。想到顧禧，就又想到了她中午走神的事情。

葉初九確實不明白，為什麽顧禧會對她有所隱瞞。

本來不過是很尋常的關心，可是顧禧的反應卻讓葉初九感覺到難過，還有深深的擔憂。更讓她茫然的是，顧禧的隱瞞還是在她基本上沒有出門接觸到其他人的情況下產生的。

明明兩人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為什麽顧禧會對她有要隱瞞的事情？

任由葉初九怎樣去猜想，她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回到家裏，葉初九看見的依然是顧禧那魂不守舍的模樣。甚至比中午離開時還要來得嚴重些許。

中午的時候她只是發呆而已，而現在，經過一下午的時間，她居然開始嚴重走神了。寶寶哭了好一會兒，顧禧都像是沒有聽見，葉初九也叫了好幾次她的名字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葉初九的擔憂在這一刻化為了憤怒。

“顧禧，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你就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了？在你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值得你將寶寶都放在一旁不顧！”

葉初九大聲的對顧禧說著，將寶寶抱了起來，一手托著寶寶的背部，一手用勺子舀著奶粉，動作熟練的給寶寶沖奶粉。

顧禧終於回神，看著哭泣不已的寶寶，又看了看哄著孩子還在沖奶粉的葉初九，心中也頓時慌亂了起來。連忙走過來，幫著葉初九一起將寶寶哄著。

葉初九抱著寶寶輕輕搖晃，小心的拍著寶寶的背，小聲的說著：“寶寶不哭哦寶寶不哭，我們的小謙最乖了，不哭哦不哭。”

看著寶寶哭得那麽慘，顧禧也很難過，用手背試了試牛奶的溫度，第一次有些太燙，顧禧又搖了搖奶瓶將牛奶晾冷了些，覺得合適了才將奶嘴放進寶寶的嘴裏，抱著寶寶餵奶。

當顧禧坐下來抱著寶寶低頭餵奶的時候，葉初九忽然發現，顧禧的眼眶居然是紅腫著的。

她很奇怪，“你哭過？”

顧禧驚訝的擡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頭，側過身子，不讓葉初九看見。

葉初九本來只是懷疑，看到顧禧的動作才知道是真的，隨著她的動作換了位置，站到了顧禧的前面。

“你是真的哭過？為什麽？”

顧禧一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不知道該怎樣對葉初九開口。那樣的她太過不堪，她無法將這樣的事告訴給葉初九。

葉初九也是極為固執的人，得不到顧禧的回答，她便一直問著，一直問著。

許久之後，顧禧才開口問道：“初九，在你心中我是怎樣的人呢？”

沒想到顧禧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葉初九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她：“是一個堅強，善良，純潔，我所有想得到的美好的詞語都可以放在你的身上。”

聽到葉初九的回答，顧禧的眼淚不由自主地就落了下來。

“可是如果，我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好呢？我不美好，不純潔，甚至很卑劣，你還會覺得我好嗎？”

葉初九不明白顧禧為什麽會這樣說自己。

“初九，我變了……”顧禧這樣說著，快要泣不成聲。“我知道你對我感情，在我明知道自己無法給予你回應的情況下，還要這樣依賴你甚至是利用你對我的愛，我覺得自己很卑劣。我想要離開你卻舍不得，我希望你能喜歡上另一個人卻舍不得，我想要得到你的愛卻又無法回應你的感情……我很矛盾，矛盾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而更重要的原因，她說不出口。

“初九，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最後，顧禧這樣問道。

葉初九沈默了很久，無聲的將顧禧抱在了懷裏，像哄寶寶那樣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怎麽辦的話，”葉初九在顧禧的耳邊這樣輕聲說到，“那就試著……愛上我吧。”

愛上愛你的我，愛上同為女性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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