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02關於分科的那些事兒

[01]

文理分科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幾乎這一次的選擇決定了我們未來的大概方向。

這也是我最為忐忑不安的地方。

因為我們兩個文理科的成績如果非要用一個形容詞來描述的話，那就只能是南轅北轍了。

顧禧的文科成績很好，好到哪種程度呢？好到就算是語文的作文都不會存在扣分的地步了。而我？寫個八百字的作文都還要靠標點符號來撐數字。

所以如果選擇文科的話，我妥妥的就是倒數。如果不是初中的時候我有其他的分數加分，加上本身難度就不高的話，重點高中我也是進不了的。

可是讓顧禧來讀理科的話，我相信她也會很難過。因為在上了高中後，不知道是為什麽，她的理科考試成績中，數學物理加起來250分的總分，她只能考個50分。就算是這樣的成績，也還算超長發揮了。

就是這樣完全相反的情況，讓我們之間難以達成平衡。

在我到顧禧家耍賴耍了好幾次，也找她商量哭鬧過幾次後，即使我再怎樣的不舍和難過，依舊會面臨和她的分離。

[02]

在填文理分科表的時候，我是抹著眼淚填寫的。

對於我們高一不在同一個班級上課的事情，就已經讓我很不快樂很難過了。

我已經習慣了和顧禧隨時在一起的感覺，總覺得如果她不在我身邊的話，我就像是缺失了什麽東西一樣，無論怎樣都會不習慣不舒適。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你明明感覺到了不舒服，也找到了原因，但是卻無法改變一樣。我也知道我這樣的不舒服是因為沒有和顧禧在一起，但是實際上折算下來，我們也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或者是四分之一的時間是在一起。可是我就是不滿足，我就是想要隨時隨地都在一起，就像是連體嬰一樣。

我對自己這樣快要無法控制的獨占欲搞得有些神經質了。

所以當我真的將文理分課表交上去的時候，我不得不承認在那一刻，其實我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我害怕自己真的會放出心中一直被鎖住的巨獸。

[03]

分科之後我和顧禧的相處時間比較高一的時候，又少了很多。

以前好歹還是隔壁班，走個幾步路就能夠到對方的教室坐個幾分鐘，和顧禧說說話，和她班級上的同學還能開會兒玩笑。但是分科之後，我們就是樓上樓下的距離，從我這裏光是到她的教室就需要一兩分鐘，每次當我下課後跑到她的教室，氣都還沒喘勻稱，就又聽見上課鈴響起。

尤其是遇上愛拖堂的老師的時候，基本上不是剛走到樓梯口還沒下樓就又上課了，就是站在顧禧她們教室門外白等幾分鐘。

那個時候我是把自己和顧禧比作成了被銀河分隔兩地的牛郎織女，樓上樓下的距離和短暫的課間就是那長長的無法跨越的銀河，愛拖堂的老師就是劃下銀河的王母娘娘，我們兩個就經常隔著玻璃窗戶依依凝視。

當我把這個比喻說給顧禧聽的時候，她幾乎笑得快要直不起腰來。

“初九，我從來沒想到你也是很適合文科的一個人。”

我疑惑，不懂她話中的意思。

顧禧見我滿臉茫然，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我是笑你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很適合去編寫小說騙人啦！”

“……我那八百字的作文還是靠標點符號數格子才完成的呢，還寫小說？我還不如去多解幾個奧數題呢。”

我說到，身子一側就躺在了顧禧的身上。

“顧禧，你說我們在未來，會不會因為時間和空間的距離而不再像現在這樣親密呢？你看，我們高中還勉強在一起，可是大學呢？工作呢？我們終究有一日會分開，不會再在一起，如此悠閑的談天說地，如此的毫無秘密。”

我的心底，生出了如此淡淡的憂慮。

顧禧的雙手抱著我的腰腹，她輕輕的呼吸著，氣息從身後傳來，我的耳畔是她微微躍動的心跳。

難得輕松的周末，被我這樣問句搞得突然間氣氛沈悶起來。

許久許久，當我忍不住想要找個話題的時候，顧禧才開口說道：“我無法確定我們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子，可是我能確定的是，你，葉初九，在我的生命中，永遠會是最好的朋友。”

我的心，既高興，又難過。

我無法對顧禧說出口，我想要的不僅僅是朋友。

[04]

高二高三的日子其實並不好過。

在高二的下學期，我和顧禧都在不斷的學習中度過，幾乎每天都在吸收全新的知識，沒有時間松懈下來，讓我們有更多的娛樂活動。唯一能夠說得上的休閑，大概也就僅僅是每個周末下午的半天時間了。

而那半天，也大多是在完成作業中度過的。

在那個時候，我和顧禧都因為用眼過度而戴上了近視眼鏡。

第一次戴眼鏡的時候，我因為不習慣臉上多了一個東西而走不穩路，必須要顧禧牽著我的手，我才能跟在她的身後，慢慢的走著。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突然變成瞎子了一樣，眼前的視線被遮擋著。

而顧禧不得不放慢的腳步，又讓我覺得自己變成了她的累贅，讓她變得麻煩起來。

我想要松開顧禧的手，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卻在最後要徹底松開的一剎那放棄。就算是成為包袱，我也不希望自己從顧禧的身邊離開。

即使她有了愛慕的對象。

[05]

顧禧在高二下學期的時候，有了愛慕的男生。

那是我在給顧禧放早餐的時候發現的。

在我的早餐之前，已經有人在她的課桌屜裏放進了一罐牛奶和一個面包，還是顧禧最喜歡的奶油面包。

當我看見的時候，我覺得我的領地被人侵犯了。

而我們回家的時候，我看見顧禧的書包上，也多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玩偶掛在上面。在這之前，我可以很肯定的說，我從來沒見到過她買這樣的鑰匙扣玩偶，也沒有人送給她過。

後來，我發現了更多的和我沒有關系的東西在顧禧的身上出現得越來越多。

比如發卡。

顧禧以前是短發，為的是不想那麽麻煩每天都花上幾分鐘的時間去把頭發紮起來，所以一直都是清爽容易打理的短發。但是在那個時候，顧禧卻開始使用上了發卡，並且開始蓄留長發。

比如課本上偶爾出現的不屬於她的字跡。

比如文具袋裏出現的樣式可愛的橡皮和新式的鋼筆。

比如筆記本上多了一些有趣又可愛的塗鴉。

比如……

很多很多小細節的地方，都在我有意或者無意當中發現。而這些發現，都讓我心中升起了巨大的危機感。尤其是當顧禧開始不再願意和我交換日記的時候，我更能確定我所面臨的危機。

有人在追她。

顧禧並且也為之歡喜。

[06]

早在我察覺自己對顧禧的感情不一樣的時候，我就開始在給自己做各種各樣的心理準備，準備好會有人喜歡她，準備好她也會有喜歡的人，準備好顧禧的重心不再是我，準備好我和顧禧之間的疏離。我一直都知道我將會面臨這一切我所預料卻又會真實發生的事情，但是我從來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我以為至少要等到我們都上了大學後才會發生。

我開始刻意的結交顧禧在文科班上的同學和朋友。

這件事情做起來其實並不困難。我每天都在往顧禧她們班上跑，我相信她們班上的每個人應該都已經認識我了，甚至連老師……有的時候我自己的班主任都會對我語重心長的說不要把自己的心思放在文科班上面，畢竟理科班和文科班的課業都很重，這樣只會在讓自己的學業下降的同時影響其他的人。所以我一直都知道，我在顧禧的班上還是有著很強烈的存在感的。

話說回來，在我的刻意結交下，我順利的認識了幾個和顧禧關系還不錯的女生。

從她們的口中我知道了確實像我懷疑的那樣，有那麽一個對顧禧好，也讓顧禧心生好感的男生存在。

據說那個男生也是隔壁文科班的，名字叫杜航。

杜航的成績不錯，幾次考試他都和顧禧的成績不相上下。最開始顧禧並沒有對杜航有過多的關註，直到有一次班上的同學說“這個杜航怎麽每次都和顧禧的成績差不多啊？不是多一點就是少一點的。”提醒了顧禧，然後才開始關註起來。

這個時候還沒有後來的那般，學文的男生大多娘娘腔的偏見，杜航的相貌其實也還是挺英俊陽光的。近滿分的顏值讓文科班的一溜女生都對他讚賞有加，加上優秀的成績，以及相對出色的體育和超高的情商，讓杜航收獲了一大票的芳心。

這其中，就有逐漸關註他了的顧禧。

然後他們逐漸相識，互相將對方視作對手，也一起相互學習。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們的關系也越來越好，好到開始有人開他們的玩笑，調笑著說他們在談戀愛。

起初顧禧還是會害羞的否認和拒絕，漸漸的，也就置之不理了。

口中說是謠言止於智者，實際上卻是她是真的對杜航動心了，被他的溫柔和浪漫，被他的學識和文采，被他的霸道和體貼……逐漸的吸引了。

我被知道的真相打擊得眼淚快要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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