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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甜餅番外·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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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概是懵逼的丞相視角】

當漢丞相諸葛亮嘗了第一口臨晉士族奉上的冰泉酒,便暗道了一聲不好。

憑心而論,這果酒釀的不錯,甘澈清亮,甜美爽口,再加上酒壇提前在深井中浸泡過,喝起來如同冰雪撲面,順著喉嚨落入腹中時,初秋暑氣也跟著一掃而空。

之於軍中的武將們而言,冰泉酒喝起來太過綿軟,提不起興致,不如蜀中白酒那般辛辣有力,因而只能隨便喝幾碗沾點意思。但考慮到戰事未歇,軍中飲酒亦不能開懷,小飲酌情確實恰到好處,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但丞相十分清楚,帳下這些武將中,有一人酒量不足,卻又十分偏愛這種甜酒,當真讓她按著一壇的量喝下去,就必然要出事。

往昔軍中也有酒量淺薄而又貪杯之人,這一點手腳,丞相連下令都不需要,他只要看一眼侍奉的仆役,再看一眼阿遲身側的酒甕,下人便點頭會意了。

她喝了一盞酒後,眼中微微帶了絲酒意,和身側的武將閑聊時,便不自覺的歪起了頭,一派天真模樣。

年歲在她身上幾乎不曾留下痕跡,他記得她年少時的模樣,而今十餘年過去,容色更盛,偏她又毫不自知,也不知有多少暗中失意之人呢?

但是……丞相實在沒想到他這一點小動作也被楊儀看在眼裏了。

威公那些心思,他其實十分清楚,但總不忍心說破。

雖惜其才,然而心性狷狹,無擔當大任之能,將來卸任之時還要花心思將他安排一番,否則恐生恨望之心。

不過這些都是許久後才需要勞心之事了,現下丞相確實未曾想到,楊儀會註意到阿遲酒甕被倒掉一部分的這點小事。

而後這位隨軍長史便拎著自己的酒甕,殷切的上前敬酒了。

坐於帥案之後的諸葛亮想要出言阻攔,遲疑一刻還是嘆了口氣。

這酒極易入口,看阿遲的模樣,便知道是當成蜜水來喝了,卻不知果酒飲多了亦可醉人。

他微微搖了搖頭,今夜也須將阿遲留在後帳,省得她醉酒後再出什麽事。

見她面頰緋紅,口齒也漸有些不太清晰,顯是醉了,魏延倒是十分率直,第一個出言準備扶她回帳,丞相連忙將他攔下。

“宗碩量淺,莫再折騰他,將他扶去後帳歇息便是。”

帳下的諸將一楞,鄧芝持重些,“丞相為麥熟之事日夜操勞,怎能……”

他擺了擺手,“這些日子雖奔波,此季糧稅總算無虞,只要了了這樁大事,縱再有辛苦,也稱不得操勞。”

“劉將軍未免也輕狂了些,占了丞相的後帳,豈不擾了丞相休息?”

丞相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楊儀,後者收到了這個含有責備的目光,啞了口,乖覺的繼續用他的酒菜了。

要說擾了他的休息,丞相原本覺得也沒什麽,他處理公文時經常通宵達旦,時至今日身體還能康健無虞,靠的不僅是年輕時躬耕隴畝的那點底子,還有阿遲調制的藥湯之力。

從這一點來說,便將床榻讓給她也不妨,況且雖說丞相在眾人面前自有威儀,但與這位年輕將軍偶爾抵足而眠……也還尋常。

……畢竟瞻兒都已經十歲了。

酒宴散盡,諸將自去休息,他轉回後帳時,卻見阿遲並未歇息。她喝了這許多酒,此時雖醉得厲害,倒還沒睡,只搖搖晃晃的用了他的銅盆洗過臉,又脫了外袍,摘了發冠,穿了一身中衣坐在榻上正盯著他看,臉上失了她平日故意畫出的男子般妝容,現下素面朝天,光艷之色卻更加迫人。

“……阿遲?”

她笑瞇瞇的向他招了招手,想到她這些日子獨自在臨晉操練兵馬,或許十分辛苦,他心中一軟,在榻邊坐下,以為要聽她傾訴一番。

但他萬萬想不到她想說點什麽。

“你該管管你的後宮了。”她笑瞇瞇的說,“再這樣我就要生氣了。”

丞相楞了。

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後宮?”

她點點頭,離得近了,她喝了一晚上的甜酒氣息便從身上溢了出來,冰涼甘澈,令人聞之欲醉。

“先生以為我不知道嗎?”

“……阿遲知道什麽?”

他試探性的去拉她的手,被她“啪!”的一下打開,“先生有了這麽多新歡!”

諸葛丞相頓感一陣胸悶。

他真是從來沒想過“新歡”這詞能跟他有所聯系,更沒想過阿遲竟然如此看待他。

“阿遲,我自離了成都,這十年來屯兵漢中,為匡扶漢室之事,殫精竭慮,不敢有一絲松懈,”他耐心地解釋,“這一二年來征戰雍涼,營中更無婦人,何曾有什麽新歡?”

“還不承認,”阿遲挑了挑眉,狹促地晃了晃腦袋,“不就是新歡嗎?我也有!”

【下·喝高了的阿遲視角】

這個酒……它確實很好喝!

但你還是要批評一下丞相,他的後宮真的太能搞事了,你這麽大度的正宮——

他的氣息忽然變了。

“新歡是誰?”你聽到他沈聲問道。

什麽新歡?

你已經把之前說了什麽都忘在腦後了,現在你困倦得很,一邊拆你頭上的發髻,一邊想要盡量將帳中的熱源都趕出去。

但是這個熱源不僅不走,而且附身向前,又抓住了你的手。

“先生還有什麽事?”你努力的盯著一身灰藍紗綢鶴氅坐在你身邊的丞相,模樣確實還是挺養眼的,但再養眼也是個熱源,他就不能明天再來讓你養養眼嗎?

你終於把發髻也打開了,順勢便倒在了榻上。現在你的眼皮,大腦,身體,都準備陷入睡眠的海洋了,不想再思考關於諸葛亮和他的成都後宮團、漢中後宮團、渭南後宮團之間的愛恨情仇了。

但他坐在榻邊不肯走,還是那樣盯著你看,見你眼皮一合,他俯身下來,搖了搖你的肩膀。

“阿遲,”聲音仍舊平平淡淡,聽不出什麽語氣,“新歡是誰?”

你哪知道新歡是誰。

但他又鍥而不舍的搖了搖,鬧得你睡不著,你勉力睜開眼,伸出了一只手,摟住他的脖頸。

“先生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你感覺他氣息一滯,而後聲音裏帶了一點和軟,似乎還帶了一絲哄騙。

“阿遲,現下畢竟在軍帳之中,不該……”

呵。

你把手重新收了回來,翻了個身,面向著榻裏。

不管怎麽說,府裏婢女們精心縫制又千裏迢迢給他送到軍營裏的被褥還挺舒服的,今天歸你了【

後帳裏平時並不燃什麽名貴香料,只用幾種常見的驅蟲草藥熏驅蚊蟲,但加上一點丞相日常用的香料後,合在一起的氣味溫潤而又清涼,總體來說……你聞了之後更加困倦,想要睡覺了。

因而你被他又扳回仰面朝天的姿態時,你簡直要氣炸了。

“先生要冷落我就冷落我,幹嘛還不讓我睡覺!”

他開始對你講話,但你根本不想聽他在你耳邊講些什麽東西,而且你也聽不真切,你渾渾噩噩中感覺他解釋了一下,然後又開始問你,新歡是誰。

你眼皮越來越沈,正準備聽著《諸葛亮給你講睡前故事》就這麽好好睡一覺時,一個吻突然落了下來。

剛開始很輕,與他的呼吸一同落在你的頭發上,而後是額頭,鼻尖,面頰,最後落在唇齒間。這種感覺奇怪極了,你在夏天是拒絕任何生物離你太近的,包括但不限於你家娃子,你的閨蜜,你養的小貓小狗,當然青行燈沒溫度,但你也不會想離它太近……

但他的身體同樣也是有溫度的,靠近你時你卻不想放他離開。

因此在這樣一個吻結束之後,他似乎又在低聲問你什麽,你的選擇是——

用身體的最後一點力氣,將他扳倒在榻上。

“……阿遲!”

你聽到他的驚呼聲,而後又傳來了紛亂的腳步聲,還有侍衛關切的問詢聲。

“丞相?”

“……無事!不必進帳!”

你被他的鶴氅蓋了一頭一臉,隔了這層外袍聽他的聲音有點怪異,似乎變了一個調子,氣息不穩,但又裝得格外威嚴。

你伸出手去撓了撓他的腰間,然後被他捉了手。

“……莫胡鬧。”

這怎麽是你胡鬧呢?你的邏輯十分清晰明白啊,楊儀溜過來灌你酒,這個賬必須算在丞相身上,你占了他的榻,但也不是不能分他一半,他還非要吵你不讓你睡覺,那你不就只能想點辦法,互相傷害了嗎?

你聽到他低低的嘆息了一聲。

但你成功將他扯倒在你身旁,你才不在乎他的嘆息聲裏有幾個意思呢,手既然被他捉了,就用腦袋蹭一蹭他的下巴。

“阿遲。”

哎?你擡起頭,努力地看他。

要不怎麽說是天空之皓月呢,哪怕是脫了鶴氅,又被你拉倒在榻上,側身斜倚著看向你時的姿態,都自有風儀。

但自有風儀的丞相給你感覺還是很在意,雖然你的腦子一片混沌,已經理解不了他到底在意什麽事了。

“新歡是誰?”

……哦,剛剛那個吻是用來付賬的,你在腦內給諸葛亮貼了個“以色侍人”的TAG,然後清了清嗓子。

“先生聽說過蜀中稚童玩過一個游戲叫‘點兵點將’嗎?”

他皺起了眉,看樣子是沒聽說過。但你不管,你在心裏點來點去,反正長得順眼點的,心理不特別變態的,不是季漢陣營不會導致職場危機的,近期在你面前出現過的男性NPC你都點了一遍。

……你差一點兒就點到司馬懿,但還好,在他前一位停住了。

“曹肇。”

帳篷裏靜了一刻。

“我知道了。”過了一會兒,坐在榻前的丞相又開口了,聲音還是平平淡淡,“但我的確不曾有什麽新歡。”

……到這個時候他還在跟你掰扯,這是真的完美主義者。

然後你做出了一個讓你十分後悔的舉動。

你替他數出了一串兒他的後宮團成員。

包括但不限於……馬良蔣琬費祎董允張裔廖化姜維鄧芝秦宓魏延……以及擱你這兒作妖的小妖精楊儀,還有美色誤人的馬謖……吳國友人張溫你有沒有算上?

大概是萬萬沒想到在指責丈夫出軌這事兒上能聽到你報菜名,丞相滯住了,松開了你的手。你舒舒服服的蹭了蹭他,準備重新合上眼簾時,剛剛蓋在身上的鶴氅忽然被扯開了。

然後你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你家丞相一定是被你說得啞口無言,羞愧難當,抱著衣服掩面跑路了。

你心滿意足,墜入甜美睡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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