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是我”電話那頭的人這樣說著，他也並沒有說自己是誰，但是這聲音再熟悉不過。

“沈航”林諾叫了一句。

“誒，先說啊，這個電話號碼是以前在你們班主任那兒看到的，我可沒有做什麽壞事情”沈航當然不是從林諾她們班主任那裏知道，但是這個時候總要找個什麽理由，總不可能亂打就打到林諾這裏來了吧。

“沈航，你不應該打來的，要是這是我的爸媽接的怎麽辦”有些期待又有害怕的電話打來時，林諾有很多想說的，可等到真的說出口時，她卻說了最傷人的那一句。

說完那話那頭又是一小會兒的沈默，林諾一時有些後悔，她為什麽要提這個，明明，很想聽他的聲音的。

“要是沒有聽到你的聲音我是不會說話的，你放心吧”那邊沈航歡快的聲音響起，林諾才放下心來，覺得自己不對，又拐彎抹角不留痕跡的說了些哄人的話，雖說是存著心哄哄沈航，可是說了一會兒。林諾自己的心情倒是好上不少，一時竟然忘了時間。

“姐，你在和誰打電話”林諾還在說話，門口突然傳來林弟的聲音，林諾暗中暗叫不好，還好那邊沈航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電話已經掛了，只剩下‘嘟嘟嘟’的餘音。

林諾被嚇出了一些薄汗，但是還是淡定的慢慢放下電話，說“是學校打來的”

果然林弟聽了這句話之後，開始臉上的興致勃勃消失不見，也沒有問林諾成績怎麽樣，徑直回房間去了。

林諾松了一口氣，但是這個時候卻也不敢再打電話去，畢竟林弟隨時都可能出來，林弟也並不是傻子，哪有那麽好糊弄的。

後來的幾天十分平靜，林諾每天七點起來做早飯，八點半左右，收拾好飯桌上的一切，跟著出去幹些農活，到十一點半回來做午飯，下午一點半左右收拾好飯桌上的一切再，出去幹些農活。

晚上六點半回家做晚飯，八點收拾好，然後洗澡，再洗完一大家子的衣服，做完這一切大概在九點半，然後應該是睡覺。

偶爾會在做飯時間接到沈航的電話，有接到電話的一天大概會比平常過得驚心動魄些。

這樣的日子過了小半個月，林諾總算慢慢閑下來，無他，農活幹得差不多了，這時林諾顧著家裏的一天三餐就夠了。

明明她也沒說，但是沈航也好似知道她這兩天閑下來一樣，打電話的頻率變得高起來，還好平常林父林母喜歡出去打麻將，林弟不知道和他的那群朋友出去玩了多少波，偶爾在家裏也是縮在房間裏玩手機。

林母繳話費的時候還嚷嚷著這個月話費怎麽又多了，但是也沒有想太多，因為這個座機的話費和林母的手機相連，林母也只以為是自己這個月電話打多了。

但是總免不了一頓撒氣，當然事情很快也平息了，林諾在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眼看著太陽慢慢下山，朝霞染紅了半邊天，林諾踏著夕陽的餘暉出了門，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她要到最近的地裏摘些菜。

走在路上老遠就聽到幾個稚嫩的聲音在說些什麽，慢慢的距離近了，林諾才發現話的內容並不稚嫩。

“會不會是他哦”

“就是啊”

“對啊，他的媽媽不是不要他了嗎”

“他爸不是死了”

“可能就是沒人管吧”

一群穿著初一校服的男生女生在說著話，他們交頭接耳，但是話的音量很大，他們覺得是放低了音量的，小聲討論著對面的小男生。

那個小男生林諾認識，正是出了事，家裏死了人的主人家裏的孩子，林諾聽說，男生的媽媽，好像在喪事完了沒兩天就丟下小男生跑了。

這孩子現在應該是跟著爺爺奶奶相依為命，林諾眼中浮現平常小男生爺爺奶奶花白的頭發，又想起以前他們偶爾送些小東小西給他們家。

林諾站在原地思考的這段時間，小男生的書包被一群人搶過去，他們把他的東西一一倒出來檢查，翻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幾個人搶書包的人也有些訕訕的。

“你們幾個，在做什麽”林諾喊道，她還是能幫一把是一把吧。

那群人看到一個帶著書卷氣的漂亮女生過來，應該比他們大上幾歲，總覺得有些不好得罪。

甚至有些認出了是在市裏上重點高中的鄉裏的姐姐，更是不想發生沖突，就怕林諾回去告狀，所以一群人很快就散了，雖然他們可能也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實在幹壞事，可是還是本能的意識到了不對，並不想讓家裏人知道。

林諾看了看那個因為被人推倒，強行搶去書包的小男生，心裏嘆了口氣，走到一邊把書包撿起來，一一撿起地上的東西放到書包裏，又拍了拍書包上的灰塵，才算是完事的。

小男生還是坐在地上，臉上和衣服都有些臟，活像個小乞丐，小孩兒原來家裏還算不錯，又是家裏唯一的男孩兒，因此養得不錯，白白嫩嫩，現在臉上有些擦傷的紅痕，還有些灰的痕跡，哪裏有當初那個軟綿綿的叫著姐姐的樣子。

“唉”林諾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把小孩兒扶起來，明明已經上初一了，還像個八九歲小孩子的身形，又說“走吧，姐姐送你回家”

“嗚哇哇”小男生突然哭起來，並且越哭越大聲，像是要把心裏的委屈都哭出來。

得虧這時候這裏沒什麽人。

“好了~，好了~，沒事了”林諾摸了摸小男生的頭，語氣十分的軟和。

小男生又哭了一小會兒，終於慢慢的止住了哭，但是還是帶些抽噎，他慢慢的擦了臉上的灰，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嗝~”偶爾還要打個小哭嗝。

但是他還是慢慢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著，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可配合著他這麽哭唧唧的臉，倒讓林諾有幾分好笑。

慢慢的似乎又覺得這麽哭很不好意思，臉也紅起來，說“姐姐再見”

看到小男生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林諾才算是放了心，迅速的去摘了菜，走在回家的小道上，心裏總覺得有什麽放不下的，最後還是繞了另一條道，打算去看一眼小男生。

林諾在小男生的家門口並沒有看到什麽情況，心裏松了一口氣，正打算從後門繞回家去，就看到在後門躲著的小男生。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小男生的衣服和書包臟了倒是其次，臉上的傷回家可不是那麽好解釋的，十來歲的孩子，已經知道害怕大人傷心了，林諾想到小男生最近經歷的事情。

小男生蹲在墻角，可憐兮兮的盯著她，林諾也實在沒辦法扔下不管。

“跟我來吧”林諾說了一句。

小男生的眼睛都要亮起來，他一下子竄起來，一下子動作大起來，又怕被發現，所以想收回去，一時之間竟好笑，林諾微微瞇著眼睛輕笑起來。

林諾帶著小男生回了家，果然如她所料這時候還沒人，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家裏冷冰冰，像是有什麽在盯著她似的。

林諾拿家裏的抹布好好的把小男生身上的汙漬擦了一下，又拿了家裏的藥酒，藥酒瓶上都積了一層灰了，拿了衛生紙給小男生，讓他把臉上的擦傷用藥酒抹一抹。

她則動身去房間裏找了一把梳子，出來的時候小男生正被疼得呲牙咧嘴的，見她出來，可能是不好意思了，努力的憋住，林諾並不去管青春期小男生的小心思，她拿了一把椅子坐到小男生旁邊。

“你這個臉上的傷回去怕是不好被張奶奶看到，我用梳子幫你把頭發理一下，看能不能遮住一點兒你這個”林諾說著湊近去幫小男生弄頭發。

平常親切又厲害的姐姐突然湊得這麽近，讓陳言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他不自在的想要把頭微微偏一些，就聽到姐姐說“別動”

陳言乖乖的沒有動，盡管十分不自在。

姐姐把全部的註意力都投入在他額頭邊的頭發，陳言看著她那麽認真的模樣，心裏也覺得歡喜。

也不知道是在歡喜不用讓爺爺奶奶擔心，還是在歡喜除了爺爺奶奶還有人關心他，又或者說是別的什麽，又或是三者皆有之。

林諾一旦確定了方向之後，動作就很快了，也還好小男生最近沒有剪頭發。

至於他的爺爺奶奶會不會奇怪他的頭發換了一副模樣，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林諾相信他應該是有辦法圓過去的。

“嘟嘟嘟”這時候電話響起來，林諾要去接電話，小男生也乖乖的說了聲“姐姐，那我先走了，再見”

走到門口，又聲音小小軟綿綿的說了一聲“謝謝”

林諾拿起電話，果然是沈航打來的。

“諾諾，我難受”電話那邊沈航的聲音傳來。

“怎麽了”雖然沈航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變化，林諾還是心裏一緊。

“我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我，比想你的學習還要多”

“沈航”林諾加大了聲音，一股子嗔怪的意味。

“餵，沈航的女朋友，林諾同學，你怎麽對我一點兒都不上心，是不是背著在家裏叫小男朋友啊”沈航在電話那頭狀似漫不經心的說著。

“我弟應該要回來了，掛了”林諾並不想回答沈航這麽無腦的問題，末了又說了一句“拜拜”，一副馬上就要掛電話的樣子。

卻沒有真的掛掉，她耐心的聽著沈航嘀咕了一會兒，看著時間實在差不多了才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沈航：等等，她沒有正面回答我，所以我真的綠了嗎

林霽，陳言：生活總得帶點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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