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人們恨不得將整個人裹在被窩裏，但是到了臘月二十九這天，街上也是人山人海，到年三十更是不得了，空氣中都帶著一股鞭炮的味道。

林諾站在門口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

“大年三十”她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林諾家在準備是吃年飯，叫了親近的幾家人過來，這樣大型的年飯林父林母並沒有讓林諾去做飯，所以她難得的松了一口氣。

但是她並不是那麽高興，無他，這次的吃年飯中有那個大姑還是大姨，也並不算親的，可是林父林母還是請了他們，往年都沒有請。

林諾伸出手，想要抓住空中掉落的雪花，抓是抓住了，也很快在她手中融化，這裏的氣候是這樣，也會下雪，但是並不會多大，只有隔了□□年才會來像是電視劇裏的那樣的大雪。

往年都沒有請，今年卻請了，林諾知道，這應該是為了她的‘工作’，但是她的心中還是有些慶幸，還好，她的生日是在高考過後，那是她才十八歲，她才能正式的工作。

林諾並沒有站多久，林弟跑到門口來，說“吃飯了吃飯了”

她跟著林弟進去，乖乖的扒飯，吃飯吃著就開始寒暄，果不其然，林母對著那個親戚一句關於林諾的事。

那個親戚，林諾記得他應該只得三十幾歲，快到四十歲的樣子，但是看起來卻像是五六十歲的人，眼角的褶皺與疲憊讓他看起來像是沒有睡醒一樣，但是提到林母提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親戚眼裏有壓不下去的喜悅。

“可以啊，等成年了，林諾就跟著我混吧，賺得不多，也就一萬多”親戚這麽說了一句。

“哪裏呀”

“說笑了”

然後桌上其他一眾人又誇起來。

林諾擡起頭訕笑了一笑，並沒有答話，然後又繼續扒飯，大人們也只當她還是小孩子脾氣，並沒有多說話。

她很快下了桌，又走到門口，看到門口鞭炮的碎屑中有一個肉球，說是肉球並不誇張，脖子上圍了一個大藍圍巾，身上不知道裹了多少層衣服，好好的一個可愛的小孩兒活生生被這些衣服裹成肉球，承載的都是爺爺奶奶的愛啊。

“陳言”林諾叫了‘肉球’的名字。

小男生聽到聲音擡起頭來，軟軟的叫了一聲“姐姐”，手下意識的放在身後，一副乖巧得不得了小學生模樣。

“過年那天應該是見不到了，新年好啊，陳言”

林諾並沒有問他手裏拿著什麽，事實上她也猜得到小男生的手裏抓著什麽，但是她並沒有出言拆穿，小孩子喜歡鞭炮很正常，小男生應該是在找那些一大串鞭炮剩下的沒有被點燃的小鞭炮。

“姐姐新年好”

小男生說了又小跑過來，把精挑細選出來的小鞭炮遞了一個給林諾，說“送給姐姐”，他說的時候似乎覺得不好意思，一直看著地上，見林諾接了又很快跑開。

林諾看著手裏的鞭炮，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情緒，但是開始的郁悶確實好了很多，這種小鞭炮，她已經很久沒有玩了，距離上一次玩，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看了鞭炮半天，卻也沒有去屋裏拿打火機，她已經長得好大了。

夜幕在毫無防備裏降臨，除夕的晚上，外面雖然稱不上萬家燈火，卻也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林弟下午就和一群夥伴約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林父和林母在屋裏看著電視，外面依舊下著雪，在路燈暖黃色燈光的照耀下，倒有些拍電影的意境。

“叮鈴鈴”座機在這個時候響起來，林諾一下子蹦起來，又假裝淡定的去接電話。

“餵，你好”林諾問。

“餵”那邊傳來沈航的聲音。

“你瘋了嗎”林諾放低音量。

“諾諾”電話那邊傳來沈航的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林諾甚至覺得能感受到他說這話時，噴薄電話另一邊的霧氣，叫她覺得脊椎癢癢的。

“沈航”林諾努力的想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嚴肅些，制止他現在的行為，可是不知怎麽的語調不自覺的上揚，倒像撒嬌。

“諾諾，到後山去吧，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林諾還沒說什麽，電話那頭只剩下‘嘟嘟嘟’的聲音。

她甚至還來不及問，他怎麽知道後山，後山嚴格意義上來說只能算作一個坡，因為山坡崎嶇難行，但是又有很多人需要走這條路，村裏富的人就給這座山坡修了條路，一級一級的平坦的階梯，直達山坡頂，在山坡的中央，甚至還修了涼亭。

‘不要去，不能去’林諾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

女孩兒小心翼翼的走到鏡子旁，理了理散落在耳間的頭發，她悄悄的走出屋裏。

‘就去看一眼，保證只有一眼’

林諾這麽想著踏上了去後山的路，天空中還在下著小雪，她一步一步的走上臺階，晚上一個人在這樣的黑夜中，不時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確實讓人害怕。

她每走一步都有往回走的沖動，萬一他是捉弄她的呢，但是她還是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因為，萬一，不是呢。

爬著爬著，林諾發現前面有一束光，這這樣只有月光照耀的夜裏，那束暖黃色的光實在太顯眼，她越走越快。

是涼亭，林諾走進，發現涼亭高處掛著燈，正是那個燈發出暖黃色的暖人燈光。

“沈航，沈航，快出來”林諾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卻是這寂靜又廖無人煙的山坡上唯一的聲音。

一個黑影一下子竄出來，將她拉過去，林諾她，看到了那張每天都要想的臉。

沈航將林諾抱在懷裏，她並沒有掙紮，即使他抱著很緊，像是要把她嵌在他的骨頭裏一樣，即使她被箍緊的肩膀有些痛。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他才放開她，他用手輕輕掃去她頭發間的雪花，盡管有些雪已經融化，將她外面的頭發沾地微微有些濕。

他們坐在涼亭上，看著遠方的風景，不時的搭些話。

“碰”隨著遠方一聲煙花的聲音響起，新年的序章打開，接下來‘轟轟隆隆’的響了很久，剛才還是黑壓壓的天空這時已經是五顏六彩。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女孩兒看著沈航，眼裏帶著很多情緒，在煙花光芒的照耀下，更是流光溢彩，她嘴角輕輕勾起微笑，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她的身上，發絲間又帶了些隨風飄進來的白色小雪。

沈航慢慢的靠近她，在她耳邊輕輕說“你要記住，我很愛你，有個人他很愛林諾”

林諾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還有他說話呼出的氣，她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脖子。

“呵呵”男生在她的耳邊輕笑，帶著少年人的清越和一點點兒的色氣，把林諾最後一點兒理智燒成灰燼。

“嗯”林諾在美色的迷惑下，下意識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男生後退了些，捧住林諾的臉，直視她的眼睛說“你答應我的，你記住了有個人很愛你，所以要堅強，所以要記得等著我”

然後他慢慢的湊近，林諾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她感受到嘴上有一個軟軟的東西，她的臉紅了大半，理智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林諾十七歲這年，有個男生千裏迢迢跑到她的家附近，為了陪她跨年。

畢竟是過年，沈航需要回去，那兩個老頭環游到一半，在新年這天回來說是過年還是應該在家裏，沈航還是要回去陪他們過過年的。

林諾也不能呆多久，最晚的期限就是她弟弟回來的時候，再晚就真的要被發現了，所以跨年之後，兩個人並沒有在涼亭坐多久。

她回家的時候林弟還沒有回來，林諾在心裏松了一口氣，站在門口，總覺得能聽見車子遠去的聲音，有些難受沈航的離去，可是今晚沈航的到來又讓她實在難受不起來，想起今晚的情景，林諾的心裏就像開了一朵花一般，眉眼止不住的上揚。

“姐，你在門口幹什麽”林弟有些疑惑的看著林諾，他剛從外面回來，頭發上都是雪。

“沒事，我就是看看雪”林諾回。

林弟看了一眼林諾頭發上的雪，怎麽也不像就在門口看雪的，“姐你出去玩了嗎，頭發上都是雪”

“沒有啊，剛出去找了一下你，爸媽他們還在說呢，你那麽晚了還不回來”她並不擔心謊言會拆穿。

因為林父林母確實說過，‘這孩子這麽晚還不回來’她知道林父林母只是隨意一說，林弟這幾年上了初中那次除夕晚上出去玩不得到很晚才回來。

“哦”林弟進了屋。

林諾看著漫天的小雪，關了門進屋，耳邊卻還在響起車子遠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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