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關燈
他眼眸再透到全身,就是是蔡居誠也不由得顫了一顫。

“?”蔡居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對方對他的忽然醒來顯然有些吃驚,往後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抱拳道了一聲:“二師兄,師父讓我來喚你過去,他老人家想見你。”

“知道了。”蔡居誠不耐煩地看了這陌生人一眼,只覺得被他看著是渾身的不自在,隨口問道:“你是哪個?”

“我叫邱居新。”邱居新也不加任何描述,仿佛邱居新三字,所有人便認識他似的——也的確如此,武當山上,誰還不知道邱居新這後起之秀?

他便是邱居新?蔡居誠心底的厭惡感油然升起,嫌惡地看他一眼,沒有多說一個字,如邱居新是有多麽重的惡疾一樣,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邱居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竟也鬼使神差地笑起來。方才這位師兄熟睡時笑起來的樣子,和醒來這討人厭的模樣,還真是不一樣呢。



轉回如今,金陵。

金陵最近又出了幾樁奇怪的案子,今日來城中多有富豪或公子暴斃家中,其死狀極其慘烈,皆被剖肚挖心,最為怖人的是襠下之物異處,多在城外幾裏田野間被農戶所見。

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偷孩子的風波方平息,城中又出現了個屠殺富貴人家男子的歹徒,鬧得百姓們是人心惶惶。

後來此事上報到天子處,天子特派了朝廷命官前來金陵調查此案,但一個月過去,被害者數量有加,案件卻絲毫沒有頭緒。

據說此官怕無法覆命惹怒聖上,特在江湖上以千兩白銀索要歹徒人頭。

這不,這樁生意又落到唐令羽手上。

“蔡師兄,我這票生意做成了,給你買只波斯貓好不好?你不是喜歡貓嗎?我覺著貓裏頭,算波斯的貓兒最漂亮。”

“你是做什麽的啊,平日給錢……倒也闊綽。”蔡居誠雖然不清楚,但從其它歌女的冷嘲熱諷中也聽過,唐令羽對他投的錢比過去任何一個客人都要多。這女的雖說話多,但相比接待其它客人受辱,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經過這麽段時間相處下來,蔡居誠也勉強將她當做朋友了。

“我啊?”唐令羽故做憨笑道:“我幫家裏做生意的,買賣布匹。不過師兄你可總算是知道我的真心啦!我平時真的沒少砸錢在你身上,誰叫你張口閉口就是錢的,一點情調都沒有。前些日子我去人家可情妹妹房裏坐了坐,人家可斯文的很,半個錢字不提呢!”

“你去她房裏?”蔡居誠聽見別人的名字,不大樂意了,指了指門口便道:“今晚我累了,你請回吧。”

“哎呀師兄!”唐令羽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忙道:“我我我就是過去喝喝茶,那天梁媽媽說你有別的小姐姐要見嘛,我看她比較……額,溫婉,就過去坐了坐,師兄你要信我啊,我還是很愛你的。”

蔡居誠默默翻了個白眼,咕噥了一句:“誰要你喜歡了,要滾就滾吧。”

“別啊師兄!我的真情實意打動不了你,我的真金白銀總能打動你吧!”唐令羽在要被攆出門的最後一刻,掏出了腰間錢袋裏最後一塊金元寶亮在蔡居誠面前。

蔡居誠眼中的確閃過一絲光芒,不過想想自己的骨氣,還是一把把她推出了房門,啪嗒一聲上了鎖。

“唉——”唐令羽自認倒黴地嘆了口氣,正喪氣地打算離開,突然迎面撲來一個渾身酒氣的中年胖子。

“我、我要見蔡道長,嘿嘿,還是……蔡道長滋味好。”

唐令羽頓時明白了他在說什麽,腦子也不知怎麽了,想著一巴掌就掄了過去,那胖子顯然沒料到一女子掌力如此驚人,被打得一個踉蹌。

“你,你他媽什麽貨色!”胖子擡手就要和唐令羽幹架,唐令羽輕易變幻腿法便將這空有一身蠻力的登徒子撂倒在地,那胖子被疼得酒都醒了三分,慢慢悠悠爬起來,指著唐令羽便罵:“媽的,你能耐是吧?知道老子是誰嗎!”

唐令羽討打地一笑:“喲,那小女見識少,還真不知道您哪位。”

胖子趾高氣昂地指著她的鼻尖喝道:“老子是——”

話語未落,唐令羽握上他外指的手指,輕輕一掰:“我不管你是誰,蔡居誠,我包了,離他遠點。否則——小心著你這尊貴的腦袋。”

胖子那根手指已斷,一滴冷汗瞬時從鼻尖滑落。但那卻不是極致的恐懼,極致的恐懼卻是唐令羽對上他的那雙眸子。

他從未見過那般令人恐懼的眼神,仿佛是來自人性最深處的肅殺與死寂。

不過只是一剎那,唐令羽又覆了平日裏近人的笑意,與這胖子擦肩而過。

胖子回過神時,襠下已是一片濕潤。

金陵的黑夜總是能揭露出許多白日耀目的日光都照不出的隱秘。那些最為深藏的事,通常都發生在漆黑的夜中,而闌珊的燈火,則為其增添了多分隱秘的色彩。

今夜風光好,月色如水。

表面越是如此風平浪靜,底下就更加波濤洶湧。

唐令羽在茫茫裏走無人的空巷中。

金陵像這般的巷子有成千上萬條,而每一條對她來說,她都無比的熟悉。

兩旁高墻內的人家靜悄悄的,唯一的聲音來自於唐令羽的鞋跟踏在青石板鋪成的路上發出的“噠噠”聲。

唐令羽的腳步很輕巧,沒一步都如貓一般,所以沒有熟睡的人會在乎到這些。有時她從人家的屋頂上經過,百姓只當是有野貓。

淳樸的百姓不會相信有她這種人的存在——夜半奪人性命,用以換取錢財。

最近那個歹徒,唐令羽也曾幾番與他擦肩而過,只是那人功力高深,特別在腳程方面,一躍便是許多丈,三兩下就失去了蹤影。

她只得知是個高大的男子,黑鬥篷裹得嚴實,其它完全不可辨認。唐令羽見過受害者的屍體,從傷口看來用的是劍,薄而長,刀口都非常整齊,看來功力不錯,而且刀刀不致命,說明他是為了讓受害者受苦。

如此,下手對象都是富貴人家男子,據說被害人還常出沒於花街柳巷……那麽這個動機,或許是對男子無情有仇恨的女子所謂?又或許是……

唐令羽停步,腦海中忽然閃現過一串莫名的聯系。

白日玲瓏坊撞見的那個孟浪胖子,還有那夜的事,所以說……

難道是他?

【六】

金陵城最不缺的就是熱鬧事。

這不,一大早上,唐令羽轉悠回玲瓏坊,就見坊口堵得水洩不通。有官府人員上前疏通,卻只是徒勞。必竟這金陵城街上的,有哪個不是有權有勢的,萬一撞到天王老子,怕也不足為奇。於是這群護衛也不過只是弄虛作假攔一攔而已,百姓還是為了看熱鬧,蜂擁而入。

唐令羽覺得不對勁。

正巧一個眼熟的坊裏女子從人群中鉆出來,一下踉蹌撲到唐令羽懷裏來,擡頭見是熟客,連忙福身道歉:“紅月魯莽,無意沖撞姑娘。”

“無妨。”唐令羽笑了笑,“敢問這位姐姐,坊裏是出了何事?為何引得眾人爭看?”

自稱紅月的女子張望了一番,方輕聲道:“咱們坊裏昨晚出事了。”

“哦?此話怎講?”唐令羽雖表面波瀾不驚,腦海中卻不由得出現蔡居誠的面孔,會不會——

“昨夜在蔡道長房裏留宿的客人,今兒一早死在床上了,我親眼所見,心肝肺都被取了,可慘得緊。”

“那蔡師兄他——”

紅月說罷那一番話後,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只道:“眾人說死在蔡道長床上,便是蔡道長對他積怨已久,才慘下毒手,官府要捉蔡道長去審問,蔡道長卻不承認呢!”

“他入坊時筋脈便損,如何能是他!”唐令羽借力於地,騰空越過人群,直落到玲瓏坊院子裏,見那院子裏也滿是人,不由得心煩意亂。

戲臺子上臨時搭了個官員落腳處,那金絲楠木大椅上端坐著一中年官員,體型圓潤,面貌是個鼠目長須。一側立著的也是一名官員,佝僂著一副瘦弱身子,年事已高,卻遮不住他眼中銳利的光。這二人唐令羽認得,坐著的那位便是朝廷命官鄭掩暇鄭大人,立著的老者便是金陵父母官師毫仁師大人。

被幾個捕快押在臺下的,便是蔡居誠。

“蔡居誠,你好歹也是武當出來的,不為自己,也要為武當留些顏面,這種光天化日殺人滅口之事,你又如何做的出來?”鄭掩暇這話,如同認定了兇手便是蔡居誠。

蔡居誠不說話。

鄭掩暇輕蔑一笑道:“前些日子裏死掉的那些富人與公子,想必也是你所為。原來這破壞金陵和諧的罪人,就是你啊!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