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關燈
不一會兒,夥計們陸陸續續來到竈間吃飯,二少爺問:“貨裝的怎麽樣了?”一個夥計說:“快好了,再有一個時辰就成了。”強子說:“我吃飽了,我去接著裝。”二少爺叫住一個剛從外面進來的夥計,讓他帶著強子到後院去,交代一下怎麽裝。

二少爺走出竈間,見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轉身進入正堂。老爺和大少爺正在焚香祭拜河神,老爺默默禱告:“願河神保佑我馮天佑,犬子馮德勝,這趟平平安安,順利歸來。”看見二少爺進來,老爺說:“德利啊,我們這趟都是北線,要到山東、直隸,爭取在臘月封河之前回來,家裏事情你就多操心了。”二少爺德利說:“爹,家裏事情你就放心吧。你和大哥一路上要多加小心,遇事莫與人爭執。”大少爺德勝說:“老二這你就放心吧,有我和我那一幫兄弟護衛,別人不敢動我們的。”老爺說:“德利說的對,有些地頭蛇我們不要去招惹他們,我們做我們生意,平安是福。”

後院碼頭上,強子一個人在裝著船。鹽是比較沈的貨物,要將船甲板拆開,把貨碼在底艙之後,再把船甲板鑲上去。貨物沈,到了吃水線就不能再裝了,否則就會有危險。在船幫和後門碼頭的臺階上,搭著踏板,下雪又濕又滑,強子肩扛一袋鹽,走在上面顫顫巍巍的,扛到第三趟,忽然腳下一滑,連人帶貨掉入水中。江水冰冷刺骨,一下沒過了身體。好在強子反應快,攀著旁邊的臺階爬上岸。強子厚重的棉衣全被打濕了,北風呼嘯,漫天雪花,強子凍得牙齒直打顫。

強子回到院子裏,進了一個無人的大房間,裏面有一個大炕,靠著墻的一面散落著淩亂的被子,估計這應該是夥計們的臥房。房間很暖和,強子把棉衣脫下來使勁擰著,但是很多已經被棉絮吸進去了。房間裏生著爐子,強子把襖子和褲子攤在上面烤烤,一股熱的蒸汽升騰起來。強子聽見院子裏夥計們說話聲,知道他們已經吃好飯,又開始搬貨了,把辦濕不幹的衣裳重新套在身上,走了出去。

又忙碌了一個多時辰,所有的貨都已裝船。大少爺德勝又仔仔細細檢查了每條船的機械情況,夥計們陸續扛著行李上了船。二少爺德利送老爺登上中間的一條貨船,準備停當,船隊浩浩蕩蕩出發了。德利一直目送船隊遠去,這才回到宅子裏。

德利關閉好通向碼頭的大門,剛才還嘈雜的大院一下子安靜下來。德利轉頭看見強子萎靡不振地坐在廊檐外的一條木凳上,尋思他可能是累壞了,就招呼他說:“強子,到我房裏來,有事交代你。”強子依著墻剛要站起來,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德利走過去扶他,感覺到棉襖都是濕的,再仔細一摸,棉褲也是濕的。德利說:“這大冷天,你的衣服怎麽都濕透了?”強子聲音微弱地說:“不小心掉河裏了。”德利將手背在強子額頭上試了試,竟然是滾燙的。德利扶著強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在炕沿坐好,幫他脫掉被水浸濕的棉襖、棉褲,赤條條扶上炕。德利的炕非常暖,他給強子蓋好被子,又加蓋了一床。同時把棉門簾放下來,接了盆冷水,浸了條毛巾,擰幹,搭在強子頭上。說:“你待著別動,我去請大夫。”強子迷迷糊糊昏睡著,德利匆匆忙忙走出大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