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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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節

上兵,沒有共同語言可講。

“想想二佬也真夠忙的,有仗時打仗,不打仗就得深入敵後方爭諜報,怎麽著都是勞碌命呢。”下巴夾著行動電話,笑笑的眼睛斜藐著窗外一大清早的熱鬧,男孩瘦削的身體被一身舒適的大毛衣裹起,白色絨毛親吻著他的側臉,白皙而潤致,“……嗯,我知道,看完這場戲我就回來了嘛。”

此時空空蕩蕩的梅林別墅23號,其實並不全然空置。

他就坐在23號精致的歐式窗臺前,懶洋洋邊講電話邊曬太陽。年輕的美好在這個清晨全然彰顯,光籠著他的影子,如此溫柔鮮活。忽而蜷起伸開了的四肢,他像只無尾熊抱著心愛的電話,幾乎像是在喃喃地說情話,“不過哥你要是來接我的話,回來的會更快哦。”

“誰是你哥?”那邊回應淡漠得出奇。

“餵餵,難得叫一兩聲你會掉肉嗎?這麽斤斤計較幹什麽?”

“會死哦,”和著嘆息,他輕不可聞的勸誡聲緩緩,“——亂說話會早死呢,阿鐺。”

因為實在是司空見慣了這種對話方式,林鐺只在“早死”那個字眼入耳時輕微地皺了眉,“我死了你豈不正高興?”同時白無聊賴盯著自己的指尖。迎光看白得透明的那種膚色,那個人也一樣遺傳到了,如何努力也無法曬黑,或是變得陽剛氣些,幾乎像是一種病。

“林悠,”他只好又念這個名字,“你怎麽又不理我?”

林家的孩子,無論男女,聽說都是一脈相承的白皙文弱。

他不知道那邊的異母兄長人在哪裏,但如果照得到光,給人的第一印象一定也是如此。“再叫一次,”只聽兄長忽然說,“名字。”

林鐺僵硬了一下,溫柔的話音裏,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透過信號波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他全身緊張,“林悠。”聲音低而短促,並不安地縮了縮脖子。

“我還以為你真不想活了呢。”電話隨他的輕笑聲斷線。

不過到他們這一代,事情似乎不同了。所謂謙謙和雅,到底成了一層披在身上聊作好看的衣殼而已。

就像窗外的那個人——林鐺握著電話轉過眼時,忽然諷刺地想到,他大概還該叫這位一聲二叔的——握緊屠刀的人,最後才能存活下來。

四叔他啊,從十指松動了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輸了吧。

第 207 章

不知是幾日,夏莫久一覺睡醒,天色大亮,熟悉的房間裏,在自己身側熟睡著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搖搖頭,下意識地她以為自己夢還沒醒。淺淺又瞇了小半會兒,她再把眼睛撐開一點,迷迷蒙蒙的,卻見四維場景未變,認定了的幻影也未曾消失。

於是她霍地一下站起身來,卻忘了自己腳步不穩,結果連載帶撲地摔在少年身上。“醒醒,醒醒彭洛!”這樣大的動靜依然鬧騰不起他,夏莫久有些慌了,心想別是個噩夢吧,邊加緊手上又掐又打地動作。

好在他終於是睜開了眼睛,盡管只是小小的一條縫。

“你起來,快,用全部力氣掐我一下。”便看見夏莫久一本正經地這麽一張臉,他不禁啞然失笑,“我掐過自己了,是真的。”

“原來你醒得還比我早。”她也是笑笑,不帶妝的晨間面貌有幾分蒼白。

“你還好嗎?”他看著她,只是最想問這一句話。

“你呢,你還好嗎?”沒想到夏莫久臉容平靜地這樣反問,“坦白從寬,你又進行了什麽自殘行為讓二佬突然變得仁慈起來?”

“哇,你一下子變得好聰明。”

少女兜頭甩來一個爆栗,來勢洶洶的,落到頭上倒反而沒了力道,“因為我什麽都沒幹,能有所行動的就只有你啊!你說不說?”

他卻只躺在地板上含笑望著她,“說了你也不懂啊,小阿九。”

“你都不說,怎麽知道我不懂?”她低下頭去,暗暗咬緊了牙關,“我幾乎為你擔心到死,好不容易能見到面了,你就這麽敷衍我?”

“這樣吧,我換一個方式說——”他擡起雙手,像手呈著件寶物一般捧起夏莫久的臉。彭洛的雙手就和獠牙一樣淒冷,冷得甚至令少女向後微微一縮。這一度令夏莫久懷疑,殺手們是否都有一具屍體一樣冷酷的軀殼,以及死去的心,“要求是無用的,從二哥那裏,什麽東西都必須用行動爭取。”

“所以你自殺?一次接一次地自殺?”她咬牙切齒地說話,惡狠狠瞪著彭洛,“就是這樣你還認那個不是人的家夥是二哥嗎?”

“他是人。”彭洛在這奇怪的一點上堅持,並冷下了表情,“雖然不是個好人,但至少我們現在仍然活著,還能坐在這裏好好地說話。”

“你打算讓我感恩?”

“放聰明些,”他簡短道,“以卵擊石是蠢事。”

“好像你忘了自己就幹過好幾回蠢事似地。”她無聲笑笑,“不過也不奇怪,畢竟你並未受到如何嚴苛的對待,安小標對你應該連點像樣的懲戒都沒有吧?”

“是這樣吧。”他仍躺在原地沒有動,輕輕地合了合眼簾,他想他知道原因:逼近的死亡勝過一切酷刑,折磨著他自己也同樣折磨著安小標。

他快要死了,無論如何,很快的就將死去。

“據我所知他真的待你不薄,不過對閑雜人等,當然這也包括我……”少女的臉蒼白更甚,她放在膝頭的雙手明明有所支撐,卻突然不受控制地顫栗起來,“他遠遠……遠遠沒有這種異乎尋常的仁慈。”

“你冷嗎?”他以為她穿得太少了,撐著自己身體直起身來,他才看清她的手抖得有多厲害,“難道是生病了?”短短幾句話間顫抖已溯上全身,她連兩條手臂一同顫抖,如枯葉瑟縮,她不住蜷緊了身體,慢慢挪動到墻角處去卻不答話。

直到他伸出手去,原想試一試她的體溫,卻引得她尖叫一聲,被火燙似的飛速彈開,“不!別碰我!”

長久地驚駭在原地,少年驚懼交織地盯著她,半空中遞出的手掌似乎被凍結在那裏。由不得他不信,道上滾爬這麽多年,老道毒梟們一眼就能揪出毒蟲,他再不濟,卻也能在癮頭發作時看出端倪來。

二哥他到底是……用了毒嗎?

一次,兩次,現在是第三次,他在乎的人一個接一個陷入同一泥沼。十二年前他以命抵命換回了史世彬,可現在他一無所有了,還能做些什麽幫她?

“你是……真的看不出來呢,還是拒絕承認呢……”她背靠墻角,縮身成團不停地瑟瑟發抖,而眼神卻在掙紮中鋒芒更甚,隱隱間似是含著一層絕望的笑意,遠遠地望向他這裏,“我以為這是你們相當常用的……拷問手法。”

到這時彭洛才算是清醒過來,那個笑容太過刺眼,貫穿胸口的痛楚令意識醒轉,而記憶麻木,“你等一等,我去拿那個……”

“——給我帶床被子,”夏莫久拉住了風一般奔過的他,輕輕地顫抖著說話,“……真的,好冷。”

“忍一下。”這是最無用的話,可惜也是他僅能說的話。匆匆抱了她一下,彭洛起身跑了出去。如往常一樣,他奔跑時帶起的風總是將房門掀牢,“哢噠”一下隔斷一切,好像離別總是這麽迫在眉睫。

她看不到,耳朵裏也灌滿了嗡嗡的鳴音,聽不見門闔上的同時外間傳來一聲鈍響。

——身體頹勢一起他就伸手握住了門把,好在沒有摔得太慘。但跟依然迅捷的雙手比起來,這雙腿實在是太不好用,“拜托爭點氣啊……”單單是跑幾步就癱軟下來,他背後疼得出了一層汗,邊將自己平放在地上稍事休息邊徒勞地喃喃了幾句。

幾分鐘後他單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哪怕是最後一次,把生命僅剩的能量都用盡也好,他得盡快把東西拿到。

最後他到底拿不動被子,只從臥房取了床被單。白色的大片布料被夏莫久一手扯過去,飛快地將自己包緊,瞬乎間布裾飄揚如下了一場飛雪。“醜死了……”她不停地顫聲說這句話,彭洛走近一步,她就裹著被單後退一步。

史世彬忙著研制新炸藥配方的同時,安小標也在搗鼓新式毒品。他有所耳聞的是,這類藥的致癮性不強,對肌體負擔較小也相對容易戒除,只是上癮時出奇地難受。

——歌舞升平時的吸金工具,對戰時審訊也一樣適用。

“來把這個喝了。”他說話間已撬開了蓋子,遞到少女面前的是一大瓶淺綠色的不明液體。

“……毒藥?”難怪她會這麽以為,不過還是空出一手來顫顫巍巍地接住了。眼看著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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