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節

關燈
第 149 章節

久冷哼一聲,徑自拎起裙子進門去了。

林鐺搖搖頭,緊隨其後。他走路時沒怎麽看眼前,走上臺階,踏入廳室門檻,一路都順風順水的,冷不防再往前走了幾步,就撞到了夏莫久的人。

“你怎麽杵在這兒不動……”他也只問了一半,後續的話,他也只有張口結舌面紅耳赤吞下肚子的份了。

廳裏的擺設不多,還是挺寬敞的,但采光很差。迷迷糊糊一團黑暗裏唯一看得清楚的就是一床雪白的被子,起起伏伏地滾動絞纏暗示裏頭有人,不止一人。

雖然見了人來,床上雲雨正歡的鬧聲有所收斂,卻還是止不住漏出細碎呻吟與嬌喘。

原來是這個亂法啊……他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才會想到進回窯子開眼界?

“齊姐——”潘捷輕聲地喚了一句。

被子裏探出只手來,剛想指示什麽的時候,不知被子底下出什麽變故,那玉臂淩空一折便隔著被子重重打下一記,“死鬼!咬哪兒呢?!”

待到手下安生了,那把潑辣的聲音也靜默了,只拿手並指一伸,戳向樓上。

“謝謝齊姐……”逃難似地,潘捷拉著夏莫久,夏莫久又拉著林鐺,一行急匆匆地上樓規避去了。

“實在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直到把門掩上了,潘捷還是不停地彎身打著招呼。

第 192 章

“實在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直到把門掩上了,潘捷還是不停地彎身打著招呼。

“我倒是習慣了齊大姐的作風,”夏莫久還是斜著眼,看這一回林鐺是躲還是不躲她視線,“倒是這小少爺喲~面薄如此可別被燙壞了。”

“你這女人也真是奇怪,明明是我大過你三四年,怎麽說得你反大過我似地。”算他厲害,臉確實是有燒紅過,不過潮熱來得快退得更快,尤今再看淡然無痕,仍是一張女人見了也嫉妒的無暇玉面。

“是你長相嫩得出水!”夏莫久心下又何嘗是個滋味,不禁對他拌了個鬼臉。

“少爺小姐你們且先玩著,我出去守著,尋了空與齊姐說說四爺的打算。”潘捷實在是個忙人,才剛安頓好孩子,擦擦手轉身便又要去做事。

“等等!”潘捷半個身子已在門外,夏莫久突然驚覺什麽,趕忙叫住她問,“你說齊姐還不知道三十分大爆炸的事?”

“是啊……”她疑惑地重又合上門,朝這裏走近過來,“九小姐講起時我也是頭一次聽說呢,嚇了好一嚇。”

“其他人呢?全部都不知道嗎?”夏莫久緊張得站了起來。

“這我不清楚……昨夜我與格林走的時候,和姐妹們斷了聯系。”她諾諾地說,“大概……打起仗來的時候把通訊網切斷了。”

“可是手機能用啊。”林鐺拿出了自己的便捷電話,信號還是滿格的。

“有屁用!”夏莫久急得眼淚滴下,但也只能捶著自己雙腿悶哭,什麽也沒法,“就為了防賣肉的逃跑還有私底下亂搞,他們是不準有手機的你知道個什麽啊!”

“什麽……?”林鐺被她這一哭給弄得不知所措,只得看向潘捷。

“是規矩。”她輕輕地嘆氣,“也只這灣裏的規矩,一個老鴇手下十數人,要有聯系的事務,都得向老鴇借手機打。不然自說自話牽線搭橋什麽的,生意就亂了。”

“怎麽辦,怎麽辦啊,固話打不出去,我有消息也沒法傳……”夏莫久淚如雨下,她急得太過,甚至覺得腦後一陣陣地刺痛,“人要是都死了怎麽辦……史世彬的罪過大了,他那麽想救人的……”正語無倫次地念著,夏莫久猛然間像被電擊,身子一顫之後一下子沒了聲音。

“沒事的,齊姐那裏有很多鴇母的手機號,總有辦法的……”潘捷撫著她頂心柔聲安慰。

“你不知道……”夏莫久不哭了,她的兩眼呆呆地看著前頭,淚承在眶裏也忘了掉下。林鐺就在眼前,她卻好像什麽人都瞧不見,滿心滿眼的,全部全部都是那個人的臉,“……彭洛……出事了……”

消息沒有傳遍海灣東區,通訊網突然切斷,一切的直接原因就在於他的暴露吧。

只因那少年……絕對不可能背叛史世彬。

西白虎,北玄武。

總是北險南秀,苦寒之地是蘊育熱血的地方,也是多好漢的地方。發跡在西北的史氏一族,旺達史就是一部南遷史,為的是南方遍地金銀好撈錢。從一門未見過鹹水的內陸漢,到百八年後抱牢“水路海關”這只聚寶盆的精明商人,史氏到史世彬這一代,真是十成十地看不出丁點北方人憨實厚道的影子了。但史世彬卻又不是地道的港仔,他講的一口粵語裏不鹹不淡夾著英聯邦的沒落貴族腔,楞不楞地,還會迸兩句東北話把真憨厚的老鄉忽悠了。

和淺水灣的大多數駐民一樣,史世彬的履歷很覆雜。不過人家是步步逃亡,他家是步步喬遷;人家是搜遍大江南北不見影兒的黑戶,他家是問遍大江南北無人不曉的大戶。家族強勢到了一個份上,境內游不稀罕,來一次個人稅收排查咱就來趟出國游,加拿大玩膩了還能去意大利蹭口飯吃——雖說他最終是沒去成一趟意大利,地中海的陽光他總有在坐飛機時曬到。

就是這樣從小東奔西跑地,他今日在念拼音字母,明天就得捧起拉丁課本嘰裏呱啦,史家的父母擔心養出個小雜種來,便每一到史世彬放課便抓了他進書房,請中國先生上私塾課。——“洋鬼子那能叫教書嗎?玩,玩!玩顛你個頭呵!”這是他老爸常教訓他的話。

長大後的史世彬,終於成了一表人才的史世彬呢,卻往往用比小孩更委屈的神情,在他面前用標準國語長籲短嘆個不停,“早知道大陸小孩都不學四書五經,我何苦背這麽多八股!”

他說起自己最恨國文,最討厭背《關公義傳》,而最愛的科目是化學。說起讀大學的時候把自己從早到晚關在實驗室,還要提防自己偷來的危險火藥不聽話地起大爆炸。好幾次把教授引來,有一回更厲害,招來了消防隊——結局可不是沒收藥品那麽簡單,他就是這麽進了監察所,睜著眼蹲過鐵窗後的頭一夜。

那一夜他竟還睡不著哩,他怕死了自己的老爸,一閉眼就見他操著鐵鞭的身影壓近過來,啪啪啪,把自己這不孝兒打個半死。

彭洛每聽到這兒便咯咯地笑,怎地,一代儒商史卓袇被自個兒子說成什麽妖魔鬼怪似的,怕要氣得從地底跳出來。

“跳出來了才好呢……”史世彬也笑,他那雙迷人的深湛眼瞳,瞇縫起來時只看得人神魂顛倒,“我巴望著他跳出來,好狠狠罵回他一句“老子的事你他媽少插手管!”

“待看他要真來了,你一準又畏縮得跟見了尹叔一般,啥好氣魄都不見了。”

“是馬良那只碎嘴吧?”他笑容不改,暗地裏指不定恨得磨牙,“你信他個屁,我什麽時候在姓尹的跟前矮個兒了?”

他竟也會嘴硬。

“好好好,你勇猛,你最厲害。”他邊哄著他,笑得卻連肩頭也跟著顫個不停。他是真高興,往往只是與四哥這般說話,便高興得快要瘋掉。他是修了幾生幾世的福才修到今生與他做兄弟,成戀人,為知己?他有何德何能,容這個肩扛千萬人的人中龍鳳倚靠在自己肩上?

第 193 章

當著自個兒跟前,史世彬從來不抽煙的,正抽著瞧見他也會順手掐滅。但他總知道四哥睡眠不好,白天不抽著根什麽沒法跟敵手玩頭腦風暴,夜裏不抽著根什麽,又沒法昏昏噩噩地在一張冷床上睡過去。他知道四哥都與他說真心話,雖都是漫不經心的口氣,他卻知道越是清淡的話越是真摯。

史家只剩下他一個了呀,四哥這雙眼不好閉上,總一閉上,就見到亡父、亡母、亡兄、亡妻、亡友,皆穿成一身縞素向他告願呢。怨天怨地最不忘怨仇家,他們發完了毒咒,餘下的便就哭哭啼啼,催他早日到地下與他們做伴。

“……我怎能回去呢?”男人溫暖的手臂圈著他,頭卻又垂下,下頷抵在他頸後緩緩地磨蹭,“回去了,仇人沒殺盡,難道再等著被他打麽?”

“回去了……你一個小家夥,被人欺負怎麽辦?”

“回去了——”他真就掰算起手指來,十指顛來倒去數了三通,仍不夠用。彭洛知道他這是在算人,至少還有這麽多張臉面橫亙在他心口,是放不下的,“再等幾年吧……”於是他這句疲憊的嘆息,被笑著、流水一般直吟詠到如今。

彭洛不知道,這十八年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