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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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節

發。

“砰!”

那聲冥冥中的槍響震痛她的腦殼。驚慌地睜大眼來看著面前,白色的帳幔,黑色的靈柩,四下裏安靜得嚇人。

什麽也沒有發生……

她捂著自己發疼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因為閉氣太久,她幾乎就要在夢裏窒息了。

“啊,我知道他們要動手了。”

突然傳來聲音,多久沒再聽過的男人的聲線,令女人的全身一點一滴僵冷下來。

是他嗎?

只要轉過身去就能看見那張臉吧,可惜的是她現在根本無法動彈。

“早該了嘛。”那聲音仍在繼續。

她知道的,她猜得到這時候他一定正擡起腕來看表,然後撇嘴一笑,“拖到這個時候,我猜他們主事的不會在忙著看雪吧?”

“啊啊,我知道現在不是玩笑的時候啦,不過你也放松點啊赫連,你緊張得就和女人一樣。”

“等著你的也是一個女人吧。”

“我怎麽知道的?”他的嘆息很小聲,嘆氣的時候總是特意把聽筒拿遠一些,到說話時再拉近,“你四爺我無所不知,所以要聽我的話,知道了嗎?”

“殺人這種事情啊,向來就是要交給無牽無掛無親無故的人才好。要給我完完好好地回去見你的女人,為了多殺幾個人掉一條胳膊這種蠢事你幹了我一樣罰你,聽明白了麽?”

勸著別人珍惜性命的這個男人,卻在想著自己大不了一個死字當頭這樣的事吧。

也是,身前身後死掉的朋友都比活著的多,死了也不會怎麽孤單寂寞。馬良夠聰明,尹飛揚夠狠毒,獠牙能罩住夏莫久,彭洛的命安二佬也還舍不得這麽快就放它溜走。

萬無一失了,他當時一定是這麽想的,夏莫久閉目笑笑。

“夫人?”門卻就在這時被人打開了,輕輕地柔軟地話音在叫著她現在的稱呼,“久夫人,您感覺還好嗎?”

既不是史夫人也不是夏莫久,而是久夫人啊。

“我沒有事,只是有點累了。”她的眼睛沒有睜開,“天狼回去了嗎?”

“是的,小少爺已經到家了。”

“那過來扶我一把——”她努力過了,但始終沒辦法讓抽搐過後的雙腿挪動一下,“然後我們得快一點過去,他的耐心一向不是很好的。”

尤其是在今天,四哥的祭日,多麽敏感的一個時間點。

她知道她是在豪賭,反覆測探安小標的底線,天知道什麽時候一切就要在她眼前崩潰。相愛的人們在擁抱時掏出槍來抵著對方的要害,親人殘害親人,兄弟不像兄弟,這種事情的反覆重演幾乎已成定律。

而她,總是樂觀自信過分的她,這一次還是相信安小標的手縱然摸上槍柄,也不會真正朝她舉起。

“早啊,二哥。”

門開了,問候過了,她看清安小標平和的笑臉後更堅信這一點。那是張和陽光相比也毫不遜色的臉,她喜歡晨光,晨景,新鮮的空氣,也喜歡看起來這樣幹凈的安小標。

第 172 章

“事實上一點都不早,你晚了不止一點啊,夫人,被彭洛附身了嗎?”他笑著說話,玩笑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愈來愈冷。

“要說活見鬼,我好像剛才真的看見史世彬了。”

“隔夜安眠藥吃多了吧。”他就著隨處可見的軟椅坐下來,正對空曠無人的高臺,“那麽,夏莫久,你特意約我到這個地方到底想說什麽話?”

“我以為你早不認得這裏了。”

“墻壁粉刷過,整體重裝修過三次,”他手指著通向臺上的臺階,“這裏墊高了一級,我沒記錯吧。”

雖然變了很多,這個當年被用作會場的巨廳光是占地就不太容易讓人忘卻。主體仍然保留著音樂廳的原貌,成排的座位由前向後錯層排列,特殊設計的墻壁具有回音效果。現在這裏全場清空,偌大的建築物內只有兩個人,與地域上的出奇空曠恰恰相反,這是個滿載著回憶的地方。

她手撫過那些位置的時候,人名就像是印在那裏的一樣,她所需要的只是將其念出聲來,“大姐和老五坐一塊,然後是陳洪,小六,四哥,獠牙還有弓子,你的位置在外面,因為你總是最後一個到。”

“不開心的東西忘了會比較好吧。”

“在沒有讓你明白之前,我還不好丟掉那些記憶。”說這些話時她已站上高臺,“雖然晚了一些,我想讓你知道那時的我站在這裏是怎樣顫抖的。我記得這裏坐滿了人,這麽多審視的眼睛,面帶笑意還是毫無表情,就像臟水漫過我全身一樣惡心。”

“真奇怪。”他古怪地笑了笑,“如果說會顫抖,我只是因為站在高處太過興奮。受人矚目的感覺不好嗎?擁有力量的感覺竟令你討厭嗎?”

“你們從一開始就是強者啊,然而我不同。”夏莫久也坐了下來,然而她選擇坐在高臺的邊緣,雙腳懸空,兩手平靜地放在雙膝上,就像個女孩一樣,“這裏對我來說不是秀場,也不是舞臺,只是一個強者向弱者展示力量的地方。看看這個漂亮的姑娘,她衣著不凡,畫著美麗的妝,可這也不過是為了讓她變成一件更漂亮的貨物賣出個高價罷了,不是麽?所有人交頭接耳的目的只是討論將她紅燒還是白煮,這不會是一種享受的感覺,小標,我是以女人的身份站在這兒的,可惜的是我沒有家世沒有實力也沒有手腕。”

“現在你全都有了。”他蹙起眉來,“所以我才奇怪你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我想告訴你,那些看著我的家夥是怎樣一群喪心病狂的魔鬼。”她淒涼地笑了,“你在他們之中,現在我也在他們之中,所以我真實的目的正是想告訴你,我和你,以及這世界的所有人是多麽不堪。柔弱時仇恨憤怒著,強大後殘虐冷酷著,無論你是誰,站在哪一個位置你就會成為怎樣的人。唯一一個異類,我們都曾認識的,現在已經死了很久了。”

“啊,我聽出來了。”他做了一個終止的手勢,眼神漸漸地冰冷下來,“還是想給他唱葬歌吧,你,抱歉我不愛聽。”

“抱歉我也停不下來,如果你想走現在就走吧。”夏莫久垂下頭來,她的一只手撐著發燙的額頭,另一只捂著右耳,話語有幾分呢喃不清,“聽見聲音了麽?開始熱鬧起來了,這個地方,我的夢又開始了。”

安小標冷冷的眼神沒有變化。奇怪的是四處仍然靜悄悄的,何止是安靜,簡直是死寂。

“我安某收養的第九個女兒,將由鄙人親自為大家引見。”

對夏莫久,被麥克風放大的聲音卻就在耳邊。就是從這一句開始,吵雜聲略微地收斂一些,所有人的眼睛盯著那女孩,聽著她怯怯地叫出聲來,“爸。”

“你把重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是……”她的手裏曾握著她最重的夢想,那幾乎是她的一切。

“先別急著拿出來,”然而這個圓臉的男人卻這麽說,“讓我猜想一下,是娃娃還是香水?”

好刺耳的笑聲啊……她像是要被掀翻下去,耳膜鼓噪著,頭痛欲裂。當時的她並不能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地皺眉,把耳朵捂得更緊一些都不行,她得笑,勉力說服自己相信這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你身體不舒服嗎?”安小標看她的臉色不對。

她只是搖頭,連那只捂著額頭的手也轉而捂起耳朵,死死地,想把來自另一時空的錯亂的聲音給阻隔開來。

“或許我美麗的女兒有其他特別愛好。”

可是沒有用,聲音從她的顱中發出,一下一下錘擊著她的腦髓。

笑聲,那可惡的笑聲更大了!她的身體瑟縮起來,蜷縮著,背上依然是冷颼颼的,頭皮陣陣地發麻。

“你集郵嗎?”

“不……”

“那我就猜不透你手心裏的小東西是什麽了,或許和弓子的一樣是塊芯片,不過這並不重要。”

不重要?為什麽會不重要?

這可是對她而言最為貴重的東西!

“但你總得相信,想擺平你的這些叔叔伯伯們,用你所知道的東西是行不通的。”好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在對她微笑,他在這場大會上年滿六十,摸著她的頭就好像真的有如此疼愛她一般,“你能交出一把槍,一把刀,還是一個此仇不報非好漢的誓言呢?在這個兇險人世,無所依靠的你該怎樣才能活下去呢?縱然你作為我的女兒,你也需要真正擁有力量吧。”

力量……權利……那些令人瘋狂的東西。

“把童貞交出來吧。”

“這樣你失去了一小些,卻能獲得巨大的回報。”他含著悲憫的神色看她,“乖孩子,你總會明白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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