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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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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節

的一片苦心的。”

她的頭腦一片空白。

只是“轟”的一下,世界天旋地轉,然後她就什麽聲音也聽不見了。

“你在發燒?”

安小標什麽時候竄上臺來的她完全不知道,茫然無覺地,她覺得自己應該還在看著這個男人,可是聽不見他在說什麽,這句話是從唇形中讀出來的。

大聲一點……

開口之後她才驚恐地發覺,她連自己的聲音也聽不見。

“該死,你的身體冷得像冰,但額頭燙得像火。”他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並握住她的手,也無論她是否尚有知覺,“最好現在就給我醒來,快一點夏莫久,你就要溺死在夢裏了。已經過去了,過去了懂嗎?聽得到我在叫你的名字嗎?”

假的,明明什麽都沒有變!

你看不見嗎?你聽不見我所聽見的嗎?

“我一直在想要給無依無靠的你找一個怎樣的男人才好,現在我下定主意了,你的四哥好像一直格外中意你。”

聽啊,聽啊,還在繼續!

這些人為什麽突然安靜下來?

他們看著她露出的森然笑意,為何如此令人心寒?

第 173 章

1991年12月27日,已屆深夜。

夜宴的□,旁觀者看來充滿戲劇性的一幕,對有些人而言卻是天崩地裂的噩耗。

獠牙的嘴唇緊抿,她的臉色看起來勉強正常,沒有扭曲或是失血。就在馬良剛要為此長舒一口氣時,他總是太過敏銳的眼睛一瞥之間,猛然捕捉到她的右手正伸入褲兜。

該死!

但來不及了,縱然他手長,可是殺手的手快。

黑色的面料,同樣黑色的槍口,這把危險的兇器如閃電般從中亮出,但它是陰暗無形的,微秒之間能奪走一條性命。

她的手指已經扣下了扳機。

動作就在火線被引燃前停佇,因為受到的阻力過大。

她猛揚起頭來,並非瞪視,根本是用吞噬性的眼神直截了當給了史世彬一擊——因為他制住她的手不放,那一槍不止現在,今後也不可能再發了。

誰都看得出來,如果史世彬在出手之後稍有猶豫,殺手掉轉過槍口第一個瞄準的就是他本人。幸運的是他是史世彬,他堅定,冷靜,並且從不為自己所做過的事後悔。

無論這殺手的眼神看起來是要殺他一千次還是一萬次,他都不會放手。

獠牙的面孔開始緊繃。

鉗制的力道告訴她他在認真,每一次她試圖加力,更具壓倒性的力量就會襲來。她皉目盯視史世彬,卻從他黑得過分的眼瞳裏,看清自己的面色有多蒼白。

冷汗沁出,兩手之間巋然不動的黑色兇器變得滑膩。

這場拉鋸戰的實力並不懸殊,殺手咬緊牙關,整柄槍於是都開始顫抖。她有非贏不可的理由,而對面的男人同樣如此。眩光映照著這兩個無聲對峙著的人的臉容,偏白,硬朗,立體鮮明。兩個同樣強悍的人雕塑般一動不動,他們有時看起來真的像是血緣相關。

而奇妙的是,通常想要打破這種看似堅不可摧的平衡,最為脆弱的東西就夠。

“咚!”

極輕的聲響,一共兩聲。先是臺上,再來臺下。

槍已落地。武器脫手的同時獠牙就放棄了,她緊瞪先一步將槍拾起攥握在手心的史世彬,只是因為不甘心而已。——沒有人比這個家夥的反應力更快!他能在子彈破空前側頭,炸彈爆裂前隱蔽,接住一把重力加速度下墜的手槍更是不在話下!

但那是在脫手之後!如果不是這樣,她一定能……

失敗就是失敗,然而男人綻露出微笑的優美臉容似乎在這樣告訴她。他的下頷微微一側,把她的視線引到臺上。

殺手只看一眼便閉緊雙目,眼睫顫動著,然後再掙紮著睜開。

她總得面對現實。

夏莫久跪倒在高臺上。她小巧的膝蓋骨磕地,於是有了該死的最先的那聲響動。

“我們是兄妹啊……”直到這時候,一直忘了哭泣的夏莫久終於止不住哭了。這是個糟糕的開始,之後她的眼淚沒了剎車,好像自來水不要錢,一直嘩啦啦在流。

她更不應該出聲的!

縱使後排的人看不清楚,現在誰都聽得出這個可憐的小姑娘嗓子裏帶著哭音和哽咽。

真的,雖然已經很是堅強,但到底還是外行人吧。

“你也不忍心嗎?”馬良忽然聽見身側蕭芒月的聲音。

睜眼一看,這個女人正剔著她鮮紅欲滴的指甲,時不時地還往甲面上吹一口氣,“我也不大忍心的啊,誰讓這個孩子太幹凈呢。”

“不幹凈的就不行了。”

“也是啊。”她笑了笑,“是福是禍也不清楚……你說老四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馬良把撐起的碩長身體讓開一點,顯出他身後隔了幾個位子的史世彬,“人就在那兒,自己問他。”

“你不問?”

他躺回椅背,繼續閉目養神罷了。

“你知道的吧?他會怎麽說?”女人不甘心地又推搡他兩下。

“聽你爸說話!”馬良皺了皺眉,難得這樣耐心奇差。

那邊廂安炎還在好脾氣地勸慰他的小女兒,不過粉飾了三層金漆的陰謀,依然是陰謀,“正因為是兄妹,所以由他給你地位和榮耀,我很放心。只要你別真的迷上他就好,畢竟你們不可能結婚的嘛。”

“爸。”

一只孤零零的手從貴賓席中伸了出來,高級西服的袖口裏裹著高級襯衫,連這只手本身也很高級,那麽幹凈細潔,從柔膩的膚質,完全搞不清這只手的本職是殺人還是彰顯銀戒的光澤。

銀戒?

安炎的眼睛瞇起,為的是更好地看清他視線中的重點。現在他把焦距對好了,確定自己沒有老花,史世彬把他那枚摘除十七年的戒指又戴了起來。

那是枚婚戒,卻被戴在中指;那是枚價值不菲專程訂做的考究鉆戒,卻偏偏是在清理戰場時,從死人骨灰裏被扒拉出來的。

他戴上這枚戒指,什麽意思?

“——合適的人不少吧,為什麽挑中我?”史世彬到這時總算出聲,他的演技做足,態度以一貫的流氓做派而言相對溫文,竟然會舉手提問,乖順如端坐在國小教室裏的搗亂分子。

這就是他的四兒子,當面相對時好一個乖寶孝順仔,但只要自己一轉身,哪怕少顧看他一眼,這個從小自制甘油炸彈的孩子就會計劃把他老父的安樂窩端飛。

再好的孩子,到底不是自家的啊……

更何況他偏偏姓“史”!

“怎麽了?”安炎整理下浮躁的情緒,笑容有助於他保持慈父形象。既然對哭泣不止的夏莫久史世彬采取完全無視,那麽安炎也大可以先把女孩擱一邊,專心應對看起來並不好對付的四兒子,“不願意的話,這次也沒女人給你換啦,老爸我只收一個女仔。”

“爸你難得說跑題誒。”

“有嗎?”他笑容不變地拉起夏莫久,看動作是拉,憑力道,那叫拽,“老爸我這一次,只收這“一個”女兒,自然倍加疼愛。”可憐夏莫久被他手勁掐到,軟著的腿一下僵直,淚眼汪汪裏一大半是疼出來的。

“原來是爸爸“忽然”看得起我啊,受寵若驚。”只是史世彬表情戲謔,萬萬不會起身謝恩。

“爸也知道平時對你多有虧待。”只有聲音人人有份聽到,安炎含而不露的歉疚神情屬於高難度表演,在座無福一一過眼也算可惜,“玄武正座早晚要歸正名。——這是我安某今朝確實說過的話,絕無虛假變數。趁現在大家都到得齊,安某人借諸位做一個見證也好。”

第 174 章

那也要活著坐上才算數吧?史世彬冷笑:怕是那位子塗毒,只有姓安的坐上去沒事。史家無後,自己再一掛,這句話不假也得假。

國不可一日無君麽,怎說都是有理。誰稀罕到時什麽人把史家的墓冢修了再修,鑲金戴玉地搶著給自己送終呵!是不是還要敲鑼打鼓賀喜史氏死絕?!

“哎……老爸你把話撂到這個份上,我本是無話可說的了。說到底是我自己不爭門楣,游戲花草聲名在外,到時怕委屈了這個小妹妹。”虧得他在這種場合還能笑得與平日一般淡定,重磅炸彈不慌不亂地,一顆接著一顆甩,“更何況老婆死了沒幾天就另尋新歡,人言可畏啊,您說是不是?”

他說這話的同時有意無意地晃了晃手,鉆石奪目,連那品質上乘的銀質戒身也光耀刺眼。

示威,明擺著的了,這個只有父子之間明了無誤的示威暗號。

史世彬的潛臺詞明確:把兒子當貨物,把史家血統當籌碼,把標志長相當賣點,買入賣出的期貨投資可以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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