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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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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節

存在嗎?”

“總有更重要的東西,既然你現在珍惜的只是一個什麽人的影子。”轉過頭去,男人面向月色露出了慣有的微笑,“如果我許諾將實物給你,影子存在與否都不再怎麽重要了吧,對嗎?”

“……我不懂您在說什麽。”

“真的嗎?”他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轉移了話題,“我們好像扯遠了。總之太過狡猾的格爾特女人已死,你還有別的人選嗎?”

這一次安小標沒有思考太久,這個名字幾乎是他張口即來的,“您剛才說到的,彭洛就合適。”

安炎溫潤的笑臉終於出現裂痕。正是無法掩飾的震驚造成了這一點,然而他還是很快地反應過來,重又笑盈盈地,不過多加了兩句讚嘆似地,“啊,你是這樣想的啊。”

“您看起來很高興?”

“看起來我們的話題是離不開小六了。”他沒有給出正面回應,不過看樣子是默認了心情愉悅這一點,“想不到你也能說出這麽有建樹的話,你長大了兒子,日本公幹磨練了你很多。”

安小標卻擰著眉毛冷眼看他。他可不是為了聽幾句毫無營養的讚頌才耐心地坐在這裏陪養父喝茶的。

“當然了,彭洛是最好的人選。我一直都是讓他牽制史氏的這個意思,不然我也不可能放任他們胡來到現在。可惜這一步我們都有所失算,你發現了必須保護這個弟弟的理由,而我發現這個孩子不如我所想的那樣容易屈服。”

“出什麽事了?”安小標敏銳地意識到什麽。

“他有多少年沒有開刃了?”

“殺人了麽……”

“幾乎是全殲。不開則已,一開就是大殺戒——你可從沒告訴過我印有法格納標簽的兵器高效到這種地步。”

“你這是在裝傻嗎,爸爸?”青年的口吻暮然淒愴,他甚至連質問或是發怒的力氣都一下子失去了,因為知道一切已無濟於事,“憑他那種身體,到底要怎樣才能做到那種地步,你不會一點緣由都不知道吧?”

安炎低頭喝茶,沒有答話。

這是那個柔弱的孩子的最後一擊了。拼盡一切張開利刺,刺傷敵人的同時先要深深地紮進他自己的皮肉!苦戰中的殺手往往會絕地反擊。在體力喪失、失血嚴重的極端條件下,那些原本連站直身子都做不到的將死之人卻能突然跳起發起致命的攻擊。那一瞬間宛如神靈附體——許多人對此言之色變,千篇一律地如此描述著,殊不知原理只是簡單的壓縮與爆發。

殺手們學習控制自己的呼吸,也學習控制自己身體的每一部分,甚至包括內臟。短暫停滯無用的器官,而將必須的肌肉性能發揮到極致,這是一種對自身肌體的壓迫式摧殘。心跳停止,腸胃的蠕動停止,誰也不能保證缺氧條件下的大腦還能支撐多久。幸運的話只一秒就能結果掉目標,不然,就戰鬥到腦死亡為止。

令人驚奇的是,同樣的生理條件下,在常人只能僵死在病床上時,受過訓練的異體質者竟能憑借根深蒂固的行動記憶成為依本能行事的殺人機器。不過兩者的結局只是殊途同歸罷了——這種悲慘的勝利,還是最終以戰後的全線身體崩潰為代價。

毫無疑問,這一次誰也救不了彭洛了。

所以才說……不會再有事了吧?因為是要死的人了,實在無所謂動不動這一刀。

“——我等著你說的補償,希望這一次您別再騙我。”安小標一手撐著臺幾,緩緩地站起身來。他必須用盡全身力量平穩自己紊亂的心緒,如果再不轉身出門,他知道自己遲早會失控的情緒一定會給他帶來大麻煩。

要死了……彭洛就要死了。

得知這一切的感觸竟然如此空白,他跌落在自己的思緒裏找不到出口,茫然地不知憤慨,悲戚,或是該做出別的什麽表情來。

他知道總會有這一天的,是的,他只是還沒有做好接受這一切的準備。

“先別急著走,說到現在,史世彬的事我們還沒談吧。”

這句話突然就提醒了失神的安小標,他轉身刺目欲裂地瞪著安炎,幾乎是在怒吼,“為什麽非要拖到現在才動手?!早十年送姓史的上西天,還會生出這麽多事來嗎!”

“你以為我不想嗎?”安炎的聲音也高了起來,他的臉上此時毫無笑意,“殺了史世彬,玄武會有現在這番氣象嗎?用點腦子啊,小標!青龍剛冒個頭就被尹飛揚整得半死不活,我玄武日新月異地改組擴張,你以為他的眼睛真瞎了嗎?看不見嗎?沒有史世彬在,他十年前就大可吞下史氏的所有基業!”

“我不相信一個史世彬有這麽重要。”安小標冷聲,“除非姓尹的瘋了,或者他看上老四。”

第 162 章

“要想多活以後就少說這種不要命的話。”安炎擡手拍了一下扶手,駭然警告他,“連我也不想惹姓尹的,你跟他鬥火候更差得遠。還是那句話,說話前要先動腦子。兒子,想想你是天生會殺人的嗎?我是天生會設計害人的嗎?姓尹的打娘胎裏生出來,他就有現在這麽大的本事嗎?”

“你是說史世彬對他有恩——”安小標想了想,也只有這麽解釋了。

“對了,腦子要多用才會好使的。”安炎彎了彎嘴角,語氣也緩和下來,“沒有史世彬,就沒有現在我們看到的這個尹飛揚了。自古以來青出於藍的例子就不少,史世彬是個能人,不過大概連他也想不到,他教出來的尹飛揚會是尊煞神。不管怎樣,姓尹的到現在為止仍然將他看得很重——重過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這我確定。”話畢,安炎又沈吟著多加了幾句,“他們算得交情篤深了。就算這樣,史世彬還是變著法地避開白虎,現在的尹飛揚連他自己也怕,所以我奉勸你也要離姓尹的遠一點。”

“好一個難纏的對手啊……”一想到這場大戰一定會有白虎的插足,安小標皺著眉,內心一股惡寒。

“你說的也沒有錯,總躲在別人身後不是長久之計,這仗是一定會打的,早晚而已。”安炎嘆息著,擡頭看著安小標道,“是該打一場了,好好幹,兒子。我不指望你能把姓尹的怎樣,但拉倒史氏的大旗,你至少就有了成為他對手的資格。”

“雖然不是個好願望,”安小標隱隱地勾起了唇角,“但我依然希望這別是最後一場大戰。我甚至開始盼望和姓尹的來一場了。”

“——不會結束的。”他淡然道,“正如你所希望的那樣,永遠,這世界是建在流動的熔巖上的。噴發,掩埋,再生,然後又是下一次爆發,這是永無止境的輪回。”

既然如此,戰士為何而戰?

如此多人的犧牲,如此多人的死去又是為何而死?

往往地,想到這裏,內心就出奇地淒切空茫,“我老了,對血肉橫飛的場面已感到厭倦。這一仗之後,我可能就會選擇退居。我所想的只是讓我們的甲殼在此之前堅硬一點,再堅硬一點,當好戰的你驅使著它東奔西伐時,它就不至於分崩離析。”

“您是想告訴我,肅清史氏是為我而做的嗎?”

“你能體諒到我的心意,我很欣慰。”安炎點了點頭,這笑容雍容已盡,卻依稀間染上歲月滄桑的斑駁色彩,“至少你依然年輕。我最出色的兒子啊,或許有一天你會做得比固守的我更好,但如今你還不得不再擔當我的佩刃一回。這是最後一次了,”他的話音冷而倦,“——願意為我劈開這條血路嗎?”

“責無旁貸。”

並不高大的青年屈一膝俯身。他看見月影投入沒有開燈的室內,地面仿佛被染上一層淒寒的薄霜。眼前的雖仍是這麽清幽的月色,不久之後,想必也將被血色染紅。

他的心幾乎都要隨之震顫起來。

——今後他的刀不為誰而揮,將只是遵循著自己心中征服的渴望而已。

“封灣吧。”這是當晚安炎的最後一道指令,“讓該走的走,該留的留下。”

很快的,很快的……

“然後,這裏即刻變為戰場。”

10

1991年,初秋。

夜風夕涼,薄露染霜。香港淺水灣的秋景在白日看是一大風景名勝,紅林盡染,層層斑斕相間的喬木沿河岸向遠處漫溯。涼風一過,隔水送來卷葉小舟,載著秋日的竊竊私語,乘著漣漪蕩蕩悠悠地飄泊而來。

可現已是夜深了。

天色暗下來之後,火楓失色,池露成霜,月色淒冷在天地萬物周身罩上一層寒霜,一眼看過去,隱隱地宛如悄愴寂冷的寒夜。

眼前的景色太過冷淡了,他把視線從黑色的遠山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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