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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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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節

讓我閑過了。你瞧瞧,瞧瞧,說是給我辦的接風宴,細枝末節地還得我自己經手,連個請柬名單都讓我訂,真是……”

“不是辦過一場了嗎?”馬汾奇怪道。

“你也覺得那場子夠派頭,對吧?我也這麽想。”安小標嘆了口氣,“可是老頭子不幹,他說那場是家宴,自己人說點悄悄話罷了,還得來場更大的。”

“安老板倒是周到。”

“你還為他講話?不是說了嘛,他只管給個意思,辦起來忙的人還不是我麽!”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馬汾必恭必敬地說道,“恭喜二爺,這趟回來之後,您在老板心裏的位置又高了一成。”

安小標一楞,末了才笑笑地擺了擺手,“你聰明,我倒還沒想到這一成,凈以為他忙著差遣我。”

“能者多勞麽,您辛苦。”

“也是——”他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左右活動頸椎時,聽得到咯咯噠的響聲,“反正遲早會忙的,早忙個幾年,習慣了到時候也好幹事。”懶腰伸完,他再看案臺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單,眉頭一皺,人跟著也懶了下來,“老子今天難得心情好,這單子我不想再看了,上頭擬的名字一概都準了,反正玄武請得起。”

馬汾略看了一眼,這名單的厚度和密度還是讓他不免多嘴一句,“這快要打仗的,錢花多了怕是……”

“誰說的?!”沒想到安二佬一瞪眼,差些從椅子蹦到臺面上來拎他的領子。

這個神色總算溯回了馬汾的記憶,他習慣性地一低頭,躲開主子刀割似地淩厲眼神認錯,“屬下多嘴。”

“管不住嘴巴的人,裏頭就會塞槍子兒。”安小標指了指自己的口腔,慣例是要疾風厲色訓斥上好一頓的,無奈又一個響亮的“阿嚏”攪亂了安小標發飆的進程。忠心的馬汾沒了手絹,這次便遞上紙巾,安小標卻不接了,他只掩著鼻口急急地揮斥馬汾趕快走人,想來這回的面子實在是丟大了。

“那屬下告退了。”

就著千載難逢的臺階下,馬汾轉身出門。

旁人一走安小標就用最快的速度抹凈臉面,他是恨極了感冒病毒,跟個鬼上身似的陰魂不散。他自小到大就是不生病的,也就是因為這樣,一個小小的感冒就能把他搞得手忙腳亂。

更可氣的它還認一個人來瘋,馬汾在的時候偷襲不斷,馬汾一走,它倒偃旗息鼓一派太平了。安小標這幾日來腦子被鼻涕灌得昏昏沈沈,老覺得缺氧,到這時才突然有了幾日以來少有的清明神智。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馬汾那句“能者多勞”也不是白說的,他要偷懶也是說說而已,到正經事上,他還是不免一逮到空就拾起工作,每每從清晨忙到深夜。

像手上的這份名單,他看過第三遍了,一手執筆挨個地過目推敲,劃了又塗,塗了再劃,總有這麽幾個人斟酌再三定不下來。

——比如說林氏。

玄武的大喜事,請四家的人來是應盡的場面義務,像尹飛揚那類深居簡出的,反正請是我玄武的事,來不來是他們的事。姓尹的不來倒是個正好,劍拔弩張的兩派在開戰之前上一出鴻門宴沒有意義,放走了白幫他安小標舍不得,貿然出手他更怕白幫有埋伏。朱雀已經握在自己的手心裏了,不足為慮。他一直都最擔心青龍,雖說是收服了,可那不是他親自出的手,光憑阿七那桿子槍,他不信真的能擺平這條擱淺三十年都死不絕的臭龍。

第 158 章

玄武的大喜事,請四家的人來是應盡的場面義務,像尹飛揚那類深居簡出的,反正請是我玄武的事,來不來是他們的事。姓尹的不來倒是個正好,劍拔弩張的兩派在開戰之前上一出鴻門宴沒有意義,放走了白幫他安小標舍不得,貿然出手他更怕白幫有埋伏。朱雀已經握在自己的手心裏了,不足為慮。他一直都最擔心青龍,雖說是收服了,可那不是他親自出的手,光憑阿七那桿子槍,他不信真的能擺平這條擱淺三十年都死不絕的臭龍。

“林鐺。”

這紙上有兩個姓林的,林悠名列其中理所應當,可是林鐺緊隨其後,就讓安小標覺得頭痛了。

一雙兄弟,一對死敵,爭來爭去為命為名,道上演爛了的戲碼。追根溯源還要從林斌方死的時候講起,老五老四雙雙看中了那個一臉呆樣的林悠,他卻是幫襯林鐺的。他看相的是這小子聰明機靈得恰到好處,不少也不過,正好能容人管住,又會做事,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林悠做了正主,林鐺尚在證明了安小標的眼光沒錯,不夠聰明的人可沒本事活到現在,更沒本事擠到這張名單上來。

他不需要知道林鐺那邊的人花多少錢打聽到宴會的消息,又花多少錢打通關節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初擬名單上讓自己看到,他只需要清楚一點:世事塵埃已定,硬要去跟人家拼搶青龍之主的位子,林鐺這孩子不自量力可以理解,他卻犯不著跟著犯傻。

……但真就這麽打壓下去,也可惜了那麽顆不甘的心啊。

林悠沒有看起來那麽呆,過了這麽些年,安小標漸漸地也看出來了。他估摸著今後林悠起來的時候留著小鈴鐺是招好棋,因此也不好輕率回絕滿心期望的林鐺。

這麽左思右想地搖擺了半天,想到腦後發疼,安小標晃了晃頭,幹脆把這張紙扯下,順手的動作卻不是扔遠,而是先一疊成四。十指動得飛快時,他的神思猶在外頭,猛一回過神來再看,也不知怎麽疊得,躺在手心裏的已經是一只修長的紙飛機了。

忙亂的一切因此全部停息下來,安小標楞了一陣後,就趴在寬大的臺面上,歪著頭盯視起自己手心裏的無心造物。

——殺了這麽多人的手,竟然還能疊出這種玩意啊。

他自嘲似地想著,想想習慣真是種可怕的東西。距離空白的過往已經很久了,他就像個患了失憶癥的病人,大腦已抹凈一切過去記憶,而軀體偏偏遵循舊習,仍機械化地執行一些孩童常做的幼稚行徑。

在細長的機尾呵氣,他瞇了瞇眼睛,瞄準墻上的財務報表將飛機擲了出去。

室內無風,紙飛機沿一道幾近完美的拋物線優雅前行,直至突然地撞上墻頭,一下子跌跌撞撞地栽倒,打著旋落到下頭挨著的廢紙簍裏去了。

安小標的右手現在握著的已經是筆了,他的視線正聚焦於新一章急待修訂的名單。

“蕭芒月,安小標,陳洪,史世彬,馬良,彭洛,獠牙,乙鳥弓子,夏莫久。”

這是一張拿在手裏就會覺得沈甸甸的紙,如果名字也可以有重量的話。玄武七子隨挑一個甩出去就能有如一座山似地壓死人,要調動這些忙人紅人全到,這張單子也只能是照安炎的意思開出來的。

這下倒是給了他個清閑——有意見也是沒意見,名單送這兒來就為給他個知情權,識相的就該大筆批一個全準。

可請這麽多人到,就為了一場小小的接風宴?

安小標搖了搖頭。如果說這還能算是器重,那安炎此番這麽大的手筆,他只能說一句受不起。幾乎可以確定的是,這些布置絕不可能只為一人,一事,一個結局而設。

一定會是場熱鬧的筵席啊……又要祝酒,又要開刃的,老板這是要兩場並一場,圖一個省錢省事。

總之,是動手的時候了。

——大概是實在等了太久,這夢寐以求的一天終於近在眼前時,青年低頭看著自己微微曲張的右手五指,甚至不太敢相信它們很快就能真正握上刀柄了。

與其說安逸了太久,不如說他壓抑了太久,狂躁了太久。

二十幾年間,安炎把義子義女一個一個地領進門,龍將虎才齊備之下,玄武擴張之勢迅猛不可擋。一輪一氣象,十年簡直是一場翻天覆地的劇變:淺水灣的地置下,大本營落成;美國大佬、泰國人販、日本武士,什麽難纏的對手都擺平了,他們連前蘇遺留的軍火一樣敢接手,還有什麽膚色、什麽語言的人能擋在這副瘋狂擴張的玄冥鐵甲前?

荷蘭人富庶,然而他們早已退縮;意大利人高傲,可他們如今尚能引以為傲的也只有那麽一部黑幫發源史而已。一句話,如果不是四家內鬥耗得巨頭們兩兩俱傷,安小標確定玄武巨龜盤蛇的古老旗幟已經迎風飄揚在西西裏島,至少能庇蔭整整一代人。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

現實就是,內亂——無論是廣義上的對陣白虎,還是狹義上的清掃史氏遺子,總不可能因為當權者的美好遐想而憑空消失。刀劍火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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