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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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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節

不是剛哄好她麽,換了誰都該高興得歡天喜地,她怎麽一副嚇怕了的表情?”

“你不會看錯了吧?嚇怕?”史世彬笑了笑。

“大概吧……誒,接電話呀,響了好久了。”

“差點忘了。”史世彬翻開屏幕來,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方才還帶笑的臉容倏然僵住了。“餵?”到接聽的時候,已是一副焦急不安的模樣。

而顯然,那頭傳來的消息並不樂觀。

“走!”收線之後他直接拉上了光頭,頭也不回地往大門口沖。雖然史世彬從頭到尾接這個電話都很是沈默,光從他的神情,馬良還是看出了點什麽,“大事?”

“六不好了。”這些話他是邊走邊說的,道出後半句時人已經鉆進車裏了,“這回不是感冒發燒,他們說情況不對,已經進玄武醫館了。”

話都說完了,馬良楞楞地坐在車裏,良久沒緩過神來。

“怎麽會……”這是他回過神來後的第一句。

聰明如老五,他怎麽沒有想到過這一天,只是一直天真地期望著這番情景永不要真正到來罷了,“我出來時特意看過他的,人明明好好的,他還說他會睡個好覺,醒來的時候我們也就回來了……”

“走了。”史世彬轉動鑰匙發動了引擎。轟鳴聲嘈雜起來,在靜謐的夜裏格外刺耳。

……就不怕麽?

光頭在一旁看著,張了張口,這句話楞是沒有問出口來。

他都在怕了,怕得一時失神,這家夥敢情就真的絲毫不怕——不怕這會是最後一面麽?

小六今年26歲,易寒衣說他至多能拖到30,那孩子風一樣孱弱的身子,就算今朝挨過去,今後的每一時每一刻都還很難說,他都不會怕的嗎?

一閉上眼就可能會死……他放在心上的就是這樣一個玻璃一樣的愛人,又如何能不怕呢。

伊林不知自己跑了多久。

急速奔跑中,人們驚詫不解的臉扭曲起來,變成咧嘴笑開的一張張冷嘲熱諷的面孔。刺耳的議論穿透她的耳膜,她只是盡力想逃,逃出這些喋喋不休,逃出這些時刻監視自己的雙眼!

但多年吸毒把她的身體敗壞得差不多了。她自認是個不錯的醫生,知道以自己的體質必須大劑量的止痛劑,自然一不小心就會上癮,而長期連續地使用麻醉藥品能讓一個青壯年活不過一輪年歲。為了盡可能保證身體,她總是吸一陣,戒一陣,剛剛恢覆便又開始用藥,到感覺不行了的時候,則不得不進行艱難的戒斷。

這種生不如死的活法,到底是為了誰啊……

她跑不了太久身體就脫力了,捂著雙耳坐倒在墻角,她劇烈地喘息著,心跳沈沈如擂鼓。停下來後才發覺,她身邊早就沒有人了,灌滿她耳際的只是涼風,聽起來卻像誰的尖嘯那樣淒厲可怖。

我這是怎麽了?

女人扶了扶額頭,緩緩地站起身來。但又要往哪兒去呢?她似乎無處可去。

“叮啷。”

一聲輕響,自身後傳來清越的叩鳴聲。

她朝後回望過去,一個轉身之間,夢靨般的絕美面容映入眼簾。她的眼瞳如被針刺,身體動彈不得,瞳孔卻驚人地急速收縮成一點。

視線交集的地方,正站著那個恍同幻影的人形。

然而他確實是存在的。長指甲扣著玻璃杯沿,一下下發出曼美的輕響正是為了提醒她這一點。他並不走近或走遠,只是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她的驚慌無措,他嘴角勾起隱淡的微笑,像是在欣賞一種變態的美。

“易……”她一時失聲。定了定心神,她才得以再度開口,“……易先生嗎?”

沒有回音。

豎起一枚食指抵在唇前,他做了噤聲的手勢,隨即周圍的一切都陷入靜默,深沈得仿似時光都在此時靜止。那衣袖下□出的小片肌膚顏色通透,瑩潤得好似上佳的玉器,而非一個血肉鑄成的人。他慢慢攤開右掌,她遙遙看見他掌中有水晶碎粒閃爍的光,光暈炫上,染得他的臉容也模糊不清。

伊林惶惶地搖著頭,不由向後退了一步。

“叮啷。”

於是所有的碎晶石都被傾倒入酒杯,這聲音與先前的叩鳴如此之像,幻美的回音四散,久久低回不去。而後他彎身將杯子輕輕地置放在地上,臨去前最後對她微笑了一下。

為什麽不說話?

為什麽不說話?

直到那個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伊林甩脫了桎梏似地,提起裙擺飛快地追到走廊拐角處,卻再也見不到半個人影。

不是夢……

風動了,迎著她的臉龐吹過來,風幹了的淚液一片蒼涼。

——是你嗎寒衣?

為什麽不說話?你不再用語言迷惑我了嗎?

她數過了杯子裏的水晶,一共七顆。微微地拎起裙角一點來看,高跟鞋上留著給它們的七處空缺,像天上的北辰星一樣,排作勺樣的一列。

是你吧……是你吧……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的。

你拿走鞋子又將它還了回來,想要告訴我的就是這些吧?

當然,我知道了,我已經很清楚了——比起他可憐我,倒不如他像從前那樣深深地恨我,至少那樣的自己還有被他恨的價值,而非渺小一如現在,可悲得像只垂死掙紮的螻蟻。

女人拾起杯子,看著其中晃蕩的耀目光輝,疲憊地笑了。

大概……我還是應該感謝你的。謝謝你曾用魔咒把我變美,但現在,你是打算收回你的法術了嗎?

為什麽不帶走鞋子呢?

為什麽……你們所有的人總在離去之前給一個理由讓我繼續做夢?

女人淒愴地笑了一下,她脫下高跟鞋,將它整齊地碼放在玻璃杯旁。赤腳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走回去,她知道這一次真的要醒了。

堅強起來吧,伊林?索菲亞斯特?馮?格爾特,你的父親已死,繼承這古老家族的人必須堅強。

——格爾特家的後代,絕不受人憐憫!

背負命中註定的沈重,即使我們的血液裏流淌著詛咒,格爾特是不屈的……並不需要誰的施舍才能茍活於世上!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活得比大多數人恣意優越,利用代代相傳的血緣優勢做成他們無法做到的事。

格爾特人只依循著自己的意願執著向前,從來都是這樣。

第 136 章

玄武本部不可說不是一座建構恢弘的豪華大本營。整個淺水灣群島納入安炎的勢力網羅之下,眼線、密探隱匿在往來匆匆的行人之間,島上星羅棋布的民宅裏也不乏兵器庫和偵查器械。這裏在地理界線上屬於香港,但在政治範疇上,屬於無人管轄的空白區。註冊局檔案裏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玄武綜合會所”,從衛星地圖上看這裏是寸土寸金的港島中少見的休閑漁村,當地旅游地圖在這片地域畫有一個紅三角示意此地是度假場所,事實上游客也確實不少,但一切都只是浮於表面的偽裝。

淺水灣群島的真實面目,只是一個地下社會人員的群居地。

除卻暴力和血腥因素,這些身份特殊的人同樣遵循人類群居的本質。這就跟誰都需要吃飯睡覺一樣,所以玄武有餐館、客房,也有澡堂、運動場館——其中甚至囊括一個占地不小的高爾夫球場,當然還有學校和醫院。

但很顯然,給玩命之徒準備的醫院和一般意義上的不太相同。這是玄武自費自立的醫療機構,極端相信技術革命的安炎剔除了可剔除的一切醫護人員,主打進口來的全套生命維持系統。話說回來,小毛小病之類也犯不著上這裏解決,化生池浸浸就好。所以這個醫院要不空置著,一旦有了病人,十之八九都是被擡著進來的。

醫院裏向來冷冷清清,他們匆匆趕到時,從進門到穿過長廊都沒有半個人影。直到登上二樓,才看到陳洪侯在病房外,蕭芒月坐在房裏的呼吸機旁,看著點滴瓶裏的液體一點一點流進少年腕間。

隔著玻璃,女人向新來的兩人比了個手勢,一指封唇,示意他需要絕對的安靜。

“耐心點兒。”馬首是瞻的陳洪便把他們兩個攔在外頭了。

按理說他們應該放心的,這些要價不菲的器械總是有點牢靠度,畢竟曾把這麽多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過,再多拉一個也不難。

“怕的就是個沒完沒了。”陳洪替他們把想說的說出來了。他這人有一天生的毛病,大嘴巴,挨個分煙抽的舉動就跟演講前喝水潤嗓子一樣,是開始碎嘴的前兆。火星子一蹦,煙霧漫上來,他的話意就濃了,“我說兩句你們不愛聽的,可這是實話,回頭別跟我急。我估摸著老板的耐心也差不多了,養兵千日是要用的,這回看在化生池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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