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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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節
有六的大功，他肯救人，下一次怎樣還很難講。我看六的身體還是不能冒險做事的，你也知道老板的個性，沒用的就是條狗也得被踢出去，這小子命苦，心地也好，大家都有數，可這些還不夠。”他絮絮叨叨了一陣，抽一口，肯定似地又念了一遍，“……還不夠。”
馬良聽罷，只撇嘴冷笑一聲。
“你笑什麽？”
“笑你忘了個要緊的人。”陳洪給的煙他一口沒碰，一直夾在手上，卻是點燃了的，也不怕燙到手，“狼沒回窩，老狐貍不敢吃人。”
“嗨，你這不犯傻麽，”陳洪緊跟道，“他支開二哥不就為了趁早下手嘛，這點道理你都看不透？”
這會笑的可就是史世彬了，“三兒，也就你敢說老五犯傻。”
“怎麽？”還是老四那張譏誚的俊臉能唬人，陳洪有點迷糊了。
“看不穿的人是你吧，大佬想要動手有必要拖到現在？你記得大佬二佬前幾年鬧得正兇的時候麽，二哥突然就走了人，老板也沒說一句話，你不覺得這其中有些什麽？”
“有些什麽？”
“學問大著呢。”史世彬嘆出一口氣來，“我要是沒猜錯，這爺倆肯定背地裏談成了一筆。老板要借二哥的手做事，那你說那小鬼會問他老爹要什麽？”
“……留下六他這條命。”陳洪總算恍然大悟了，抽了口煙，他低頭一陣訕笑，“人不可貌相啊，老四，看來我們這六弟還真有把人脈，我從沒見過安小標對別人這麽有良心——他可是頭狼崽子啊！”
“你積點口德吧，人還在裏頭躺著呢，你就嚼人舌根。”光頭一皺眉，大概是懶得再聽他啰嗦，竟轉身出去吹風了。
陳洪在他背後吹了聲口哨，沒法，走了一個只能兜住剩下的一個繼續侃。史世彬知道他這個話簍的本性，一根煙沒抽完，話是不會停的，“老四啊老四，”他一徑地開始搖頭晃腦，“你是丟下老婆過來的吧？”
他不說史世彬還真差點忘了。臨走前也沒工夫提醒伊林一聲，讓她少喝點也少抽點，回家早點睡之類的——其實說與不說也差的不多，她任性慣了，向來不聽。
“你就這表情？”到底是有家有世的，陳洪別的不行，看他的家庭問題倒是一戳一個準，“你這是想老婆呢，還是想怎麽擺平老婆？”
史世彬只能笑笑，意思是這不明擺著麽。
“你小子也不年輕了，該玩的都玩過了，就不能讓秦叔他們省點心？”他邊說邊往病房裏瞥了一眼，“話說回來，這也是為咱六弟好。”
“什麽叫為他好？他現在這種身體，一個人住哪天死了也沒人知道。我這才出去幾個小時就出了這種事，你倒是說句公道話，三哥，我怎麽能放下他來一門心思討老婆歡心？”
“你別激動，別激動哈。”他忙打起哈哈，“三哥我呢也就這麽一說，你跟老五倆都比我厲害，手段高明自有辦法，對吧。你老婆也有阿七陪著，你能在當然最好，不行也別勉強了，這女人到底也不是什麽善茬。”
“那說來說去，你到底是想說什麽？”煙快滅了，史世彬一踩煙頭，開始單刀直入。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不是好久沒見了嘛。”
“少扯淡，有一搭沒一搭地瞎扯，你一定有話要說。”
第 137 章
“少扯淡，有一搭沒一搭地瞎扯，你一定有話要說。”
他這麽肯定，說得陳洪也不好意思再遮掩了，“真不知你跟老五那腦子都是怎麽長的，賊他媽聰明。這是你逼我說的，我原還想迂回迂回。”
“你迂回吧，我不聽了。”他假意起身要走，陳洪果然又不依，一伸手把他拽了回來，“我說，我說！也就一句話，小六的病要是能根治，你治還是不治？”
“當然是治。”
“別答應得這麽快……我說，什麽人都行？只要能治？”
“——什麽人？”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史世彬還不至於被這個突然的喜訊沖昏頭腦。
“你不是挺聰明嘛，這不難猜。”
“不瞞你說我還剛見過他。”史世彬坐回原處，神情依舊，只是語氣裏透出濃濃倦怠，“易先生是白幫的人啊……他自知這一點，見了我面也不提這事一句。你知道我最恨跟白幫扯上關系。”
“那你就看著小六這樣？”
“不是我不想——”他低頭，把英俊的臉孔埋入雙膝，“尹飛揚要的東西我給不起，這筆生意沒法談。”
“你們談都沒談吧？憑什麽武斷成這樣？”
自下傳來男人輕輕的笑聲，“……是啊，有時人還是別太聰明了才好。我要是真傻，跑去跟他說道說道，指不定小六早好了。”
他越是這麽說，陳洪就越發地好奇了，“那個女人臉到底是要什麽啊？”
史世彬靜了一會兒，才傳出平靜的話音來，“他要已經過去的年歲。”
陳洪乍聽之下沒想明白，楞了半截，才慢慢地回過了些味兒。史世彬進玄武這門之前聽說跟尹飛揚一路，幹過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後來兩人翻了臉，他還以為這到底只是世家之間的普通交情——貴門出身的人麽，心機生來就深，給出信任就可能同時奉上了自己的性命。但照史世彬如今這麽說，看來這情分原來不淺，姓尹的也惦記著從前的兄弟呢。
但這是真惦記史世彬這個人呢，還是惦記他印鈔票的本事而欲挖玄武的墻角？
想到這一層，陳洪不禁暗暗一驚。史世彬這句話若是傳到安炎耳裏，老頭子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怪不得老五手裏早早握著這條消息，卻從來沒有對老四提的意思。光頭明了其中道理，倒是自己讓老四為了難。
至此之後許久無話。陳洪默默看史世彬，見他將臉深埋在臂彎裏多時，沒有起身的意思。那麽大個男人，弓背蜷得像小孩在哭似的，終於還是忍不住拍他一下，“——尹飛揚的人情就這麽不好欠？你們若是交情深厚，你放放軟，他可能也給你折個價，把門檻放低什麽的。”
男人一歪頭，淩亂發下露出的半張臉不止沒有哀色，反而還是帶笑的，“真不好欠……不然你欠一個試試？那老鼠的味道過了沒？”
“算了。”提到老鼠宴，他六年前的惡心勁確實還沒過呢。想起尹飛揚那張妖冶艷麗勝似女人的臉，偏生在這些年裏愈發地冷若冰霜。那家夥若是一笑……罷罷罷，還是不笑的好，那一股子冷意沿著背脊往腦子裏鉆，誰受得了哇。
“——在談什麽呢？”
房門哢噠一開，見著蕭芒月款款走出病房，兩個男人立時站了起來。
“先別急著進去。”她一伸手，史世彬這可是被攔了第二回了，難免有些憤憤難平，“大姐！”“我說別急就別急，乖，一邊站著去——”這女人還是照樣不把他當回事，見她一踮腳，史世彬趕忙向後閃，沒料摸頭被他僥幸躲過，臉卻被蕭芒月結結實實地蹭到。她竟還不滿意了，“嘖嘖，皮膚好成這樣的還是男人麽。”
“大姐，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吧？”連陳洪也看不下去了，可蕭芒月是以貌取人的角色，他多嘴一句，換來的可就是女人一記白眼，“我怎麽不知道輕重？小六的人呢這會兒暫時是沒大事了，看護還是要周到細致的人幹。我守了半天累也累了，手下也還有事，就出來找老五——誒，”她向外掃了一圈，唯獨不見了那枚光亮可鑒的光頭，“我說馬良溜哪兒去了？”
“他見到大姐你在，臉紅得跑了。”
“哪裏是臉紅，他明明臉白得不行，寧可出去吹涼風。”史世彬接著陳洪的話頭調笑。
“唱京戲哪，臉紅臉白的。”蕭芒月撇撇嘴，也沒多說，果然踩著高跟鞋“蹬蹬”地就走了出去，“看我拎著這個小赤佬的耳朵回來，你們好好安分在這兒，別亂跑！”
“知道了！”
兩人答應得是快。回頭蕭芒月的人影剛消失在拐角，史世彬在前，陳洪斷後，前腳後腳地就溜進了病房。
屋子裏靜寂一片。心率儀緩慢地嘀聲計數著時光分秒流逝，被單只有一層，彭洛羸弱的身形沒入在這片鋪開的白中，好像虛弱得透明了一般。
“這孩子真是作孽啊……”陳洪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導管插滿他周身，當下一陣不忍。他伸手出去，原是想撥開管子好能觸一觸少年的腕子，沒想到一碰就動了針頭，一小股黯紅的血溯上，嚇得他趕緊縮回手，“還是你看著吧老四。”他嘆道，“我到門邊去給你望風。”
“謝謝三哥。”
“謝什麽，兄弟之間應該的。”陳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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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六的大功，他肯救人，下一次怎樣還很難講。我看六的身體還是不能冒險做事的，你也知道老板的個性，沒用的就是條狗也得被踢出去，這小子命苦，心地也好，大家都有數，可這些還不夠。”他絮絮叨叨了一陣，抽一口，肯定似地又念了一遍，“……還不夠。”
馬良聽罷，只撇嘴冷笑一聲。
“你笑什麽？”
“笑你忘了個要緊的人。”陳洪給的煙他一口沒碰，一直夾在手上，卻是點燃了的，也不怕燙到手，“狼沒回窩，老狐貍不敢吃人。”
“嗨，你這不犯傻麽，”陳洪緊跟道，“他支開二哥不就為了趁早下手嘛，這點道理你都看不透？”
這會笑的可就是史世彬了，“三兒，也就你敢說老五犯傻。”
“怎麽？”還是老四那張譏誚的俊臉能唬人，陳洪有點迷糊了。
“看不穿的人是你吧，大佬想要動手有必要拖到現在？你記得大佬二佬前幾年鬧得正兇的時候麽，二哥突然就走了人，老板也沒說一句話，你不覺得這其中有些什麽？”
“有些什麽？”
“學問大著呢。”史世彬嘆出一口氣來，“我要是沒猜錯，這爺倆肯定背地裏談成了一筆。老板要借二哥的手做事，那你說那小鬼會問他老爹要什麽？”
“……留下六他這條命。”陳洪總算恍然大悟了，抽了口煙，他低頭一陣訕笑，“人不可貌相啊，老四，看來我們這六弟還真有把人脈，我從沒見過安小標對別人這麽有良心——他可是頭狼崽子啊！”
“你積點口德吧，人還在裏頭躺著呢，你就嚼人舌根。”光頭一皺眉，大概是懶得再聽他啰嗦，竟轉身出去吹風了。
陳洪在他背後吹了聲口哨，沒法，走了一個只能兜住剩下的一個繼續侃。史世彬知道他這個話簍的本性，一根煙沒抽完，話是不會停的，“老四啊老四，”他一徑地開始搖頭晃腦，“你是丟下老婆過來的吧？”
他不說史世彬還真差點忘了。臨走前也沒工夫提醒伊林一聲，讓她少喝點也少抽點，回家早點睡之類的——其實說與不說也差的不多，她任性慣了，向來不聽。
“你就這表情？”到底是有家有世的，陳洪別的不行，看他的家庭問題倒是一戳一個準，“你這是想老婆呢，還是想怎麽擺平老婆？”
史世彬只能笑笑，意思是這不明擺著麽。
“你小子也不年輕了，該玩的都玩過了，就不能讓秦叔他們省點心？”他邊說邊往病房裏瞥了一眼，“話說回來，這也是為咱六弟好。”
“什麽叫為他好？他現在這種身體，一個人住哪天死了也沒人知道。我這才出去幾個小時就出了這種事，你倒是說句公道話，三哥，我怎麽能放下他來一門心思討老婆歡心？”
“你別激動，別激動哈。”他忙打起哈哈，“三哥我呢也就這麽一說，你跟老五倆都比我厲害，手段高明自有辦法，對吧。你老婆也有阿七陪著，你能在當然最好，不行也別勉強了，這女人到底也不是什麽善茬。”
“那說來說去，你到底是想說什麽？”煙快滅了，史世彬一踩煙頭，開始單刀直入。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不是好久沒見了嘛。”
“少扯淡，有一搭沒一搭地瞎扯，你一定有話要說。”
第 137 章
“少扯淡，有一搭沒一搭地瞎扯，你一定有話要說。”
他這麽肯定，說得陳洪也不好意思再遮掩了，“真不知你跟老五那腦子都是怎麽長的，賊他媽聰明。這是你逼我說的，我原還想迂回迂回。”
“你迂回吧，我不聽了。”他假意起身要走，陳洪果然又不依，一伸手把他拽了回來，“我說，我說！也就一句話，小六的病要是能根治，你治還是不治？”
“當然是治。”
“別答應得這麽快……我說，什麽人都行？只要能治？”
“——什麽人？”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史世彬還不至於被這個突然的喜訊沖昏頭腦。
“你不是挺聰明嘛，這不難猜。”
“不瞞你說我還剛見過他。”史世彬坐回原處，神情依舊，只是語氣裏透出濃濃倦怠，“易先生是白幫的人啊……他自知這一點，見了我面也不提這事一句。你知道我最恨跟白幫扯上關系。”
“那你就看著小六這樣？”
“不是我不想——”他低頭，把英俊的臉孔埋入雙膝，“尹飛揚要的東西我給不起，這筆生意沒法談。”
“你們談都沒談吧？憑什麽武斷成這樣？”
自下傳來男人輕輕的笑聲，“……是啊，有時人還是別太聰明了才好。我要是真傻，跑去跟他說道說道，指不定小六早好了。”
他越是這麽說，陳洪就越發地好奇了，“那個女人臉到底是要什麽啊？”
史世彬靜了一會兒，才傳出平靜的話音來，“他要已經過去的年歲。”
陳洪乍聽之下沒想明白，楞了半截，才慢慢地回過了些味兒。史世彬進玄武這門之前聽說跟尹飛揚一路，幹過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後來兩人翻了臉，他還以為這到底只是世家之間的普通交情——貴門出身的人麽，心機生來就深，給出信任就可能同時奉上了自己的性命。但照史世彬如今這麽說，看來這情分原來不淺，姓尹的也惦記著從前的兄弟呢。
但這是真惦記史世彬這個人呢，還是惦記他印鈔票的本事而欲挖玄武的墻角？
想到這一層，陳洪不禁暗暗一驚。史世彬這句話若是傳到安炎耳裏，老頭子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怪不得老五手裏早早握著這條消息，卻從來沒有對老四提的意思。光頭明了其中道理，倒是自己讓老四為了難。
至此之後許久無話。陳洪默默看史世彬，見他將臉深埋在臂彎裏多時，沒有起身的意思。那麽大個男人，弓背蜷得像小孩在哭似的，終於還是忍不住拍他一下，“——尹飛揚的人情就這麽不好欠？你們若是交情深厚，你放放軟，他可能也給你折個價，把門檻放低什麽的。”
男人一歪頭，淩亂發下露出的半張臉不止沒有哀色，反而還是帶笑的，“真不好欠……不然你欠一個試試？那老鼠的味道過了沒？”
“算了。”提到老鼠宴，他六年前的惡心勁確實還沒過呢。想起尹飛揚那張妖冶艷麗勝似女人的臉，偏生在這些年裏愈發地冷若冰霜。那家夥若是一笑……罷罷罷，還是不笑的好，那一股子冷意沿著背脊往腦子裏鉆，誰受得了哇。
“——在談什麽呢？”
房門哢噠一開，見著蕭芒月款款走出病房，兩個男人立時站了起來。
“先別急著進去。”她一伸手，史世彬這可是被攔了第二回了，難免有些憤憤難平，“大姐！”“我說別急就別急，乖，一邊站著去——”這女人還是照樣不把他當回事，見她一踮腳，史世彬趕忙向後閃，沒料摸頭被他僥幸躲過，臉卻被蕭芒月結結實實地蹭到。她竟還不滿意了，“嘖嘖，皮膚好成這樣的還是男人麽。”
“大姐，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吧？”連陳洪也看不下去了，可蕭芒月是以貌取人的角色，他多嘴一句，換來的可就是女人一記白眼，“我怎麽不知道輕重？小六的人呢這會兒暫時是沒大事了，看護還是要周到細致的人幹。我守了半天累也累了，手下也還有事，就出來找老五——誒，”她向外掃了一圈，唯獨不見了那枚光亮可鑒的光頭，“我說馬良溜哪兒去了？”
“他見到大姐你在，臉紅得跑了。”
“哪裏是臉紅，他明明臉白得不行，寧可出去吹涼風。”史世彬接著陳洪的話頭調笑。
“唱京戲哪，臉紅臉白的。”蕭芒月撇撇嘴，也沒多說，果然踩著高跟鞋“蹬蹬”地就走了出去，“看我拎著這個小赤佬的耳朵回來，你們好好安分在這兒，別亂跑！”
“知道了！”
兩人答應得是快。回頭蕭芒月的人影剛消失在拐角，史世彬在前，陳洪斷後，前腳後腳地就溜進了病房。
屋子裏靜寂一片。心率儀緩慢地嘀聲計數著時光分秒流逝，被單只有一層，彭洛羸弱的身形沒入在這片鋪開的白中，好像虛弱得透明了一般。
“這孩子真是作孽啊……”陳洪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導管插滿他周身，當下一陣不忍。他伸手出去，原是想撥開管子好能觸一觸少年的腕子，沒想到一碰就動了針頭，一小股黯紅的血溯上，嚇得他趕緊縮回手，“還是你看著吧老四。”他嘆道，“我到門邊去給你望風。”
“謝謝三哥。”
“謝什麽，兄弟之間應該的。”陳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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