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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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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節

的近況。”馬汾說話的時候,兩眼落在前頭,並未看他。但彭洛仍覺得喉頭一澀,那茶水化作勒頸繩索,緊得他要窒息了。

馬汾這是委婉的說法,對於馬良,這不是打聽,而是確認。

“七少爺現下和四夫人走得很近,您和四少爺單獨住在外頭,已經生了些閑話了。”

“獠牙……?”這消息著實讓他意外,之後不禁握緊雙拳,感到的便是不安了,“這太危險了,她的傷不是好了麽?為什麽還和伊林來往?”

“更危險的是您。”馬汾微一低頭,警示的目光如涼水浸上,“您大概沒聽清我的意思,玄武中人都看出端倪來的事,如何瞞得過安老板的眼睛?至於七少爺,我想只要四少爺顧一顧家,四夫人也就不會如此離不開她了。”

“我懂了……”少年的手握得極緊,指節發白,摳進了肉裏,“多謝你留意,馬哥。”

“不謝。”男人的腰背直挺挺地,站得像一挺槍桿,“有句話說,來日方長。這一點上,您比四少爺更知收放,還望多多小心了。”

“只怕是收不太住。”

安小標做事雷厲風行,常常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每每要嚇了旁人一嚇。彭洛差些灑了茶水,馬汾倒是習慣了,維持著一貫筆挺的站姿,只是微一俯首致意,“標哥。”

“你說的話固然是有理,不過說歸說,做起來是另一碼事。”他不怨馬汾背著他支會彭洛,倒反而替兩人分析起來,兩眉都不知不覺擰到了一塊兒,“史世彬是個什麽貨,還有人比我更清楚麽?看著是個軟柿子,一捏,他媽的跟塊石頭似地,又臭又硬!他已經忍過一次了,沒堅持住。老路不走兩回,這下再讓他收斂,門都沒了!馬汾,你以為他傻啊,大搖大擺地拉著小六一塊住,傻子都知道要出事,他就是故意做給人看的——明白麽,他這是在詔告天下,這回老子不放手,打死了也不放。”

第 112 章

馬汾一陣恍然。安小標說的出大事,大抵就是料到了如今這一出。但凡是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地吸毒,史家那位鬧得過頭了,殃及史氏的大家臉面,終於免不了把丈夫往外頭推。面子都敗光了,夫妻兩人索性撕破臉皮。比起誰更不要臉,史世彬真要狠起來,也挺讓人心裏發怵。畢竟他有多麽能屈能伸忍辱負重,玄武上下這麽多雙眼睛,多年來親眼見證的。

“路不走兩回啊……”馬汾摸著下巴苦思,“誤會也破了,難不成再造一個?”

“根本就沒有誤會,早說了史世彬是個聰明人,至少比你聰明,早春樹下那一出,是演給外人看的,造了個斷絕關系的幌子罷了。”安小標嘆出一口氣,“天時地利都給他造好了擺著了,三年,對這麽個人,也不容易了。到底他心裏放下不彭洛,抹不掉彭洛,能有什麽辦法?你倒是拿碗忘川水來灌給他!”

馬汾沈著臉,不說話了。

房裏的氣氛壓抑,三人各自苦悶,原是為了道別,卻不想話題全然走偏,集聚在不在場的史世彬身上。

“這麽說,是真的了。”末了,先開口的還是今朝格外多話的馬汾,他的臉色實在陰沈得厲害,本來說話時就陰颼颼的,此時更是像面破了的鼓,風從裏頭穿過,每句都在空曠的室內帶出陰冷的回音,“——按您說的,標哥,牡丹鬼不會認真了吧?”

安小標的煙抽到一半,這一口楞是沒吞下去,全散到了空氣裏。

是啊,他怎麽沒想到:一個聰明至極的人,竟然明知惡果仍一意孤行,會有什麽樣的理由呢?

為錢?為欲?為權?

他娘的,到頭來連個屁都換不到!烽火狼煙倒是要燒到他屁股了,想不明白這麽聰明一人,怎麽突然就傻了呢?

“彭洛!”心煩意亂,多想也無用,安小標突然大叫一聲少年的名字,把正在發楞的彭洛喊得全身一震,懵懵地轉過頭來。還未看清什麽呢,一片黑影閃電般欺近眼前,他被拎著領口提離沙發,眼前正對著安小標左金右紅的妖瞳,“你自己說,那家夥是怎麽想的?!”

“什麽……”

“我問你他是不是對你用真心了!!”

這一問,四下死寂。

中央空調不緩不急地送風,暖氣在低空打了個旋,隨即貼著地緩緩散去,儼然如荒原上吹過枯草的孤風。

“我不知道。”少年撥開他的手,轉過頭,只是喃喃地念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看著我的眼睛。”安小標的話音反常地平靜下來。看到他擡手,馬汾的身子一動,意欲阻攔,但最終還是沒有動作,眼睜睜看著手勁奇大的二佬死捏著少年的下巴,一點一點地把他的臉掰轉過來。彭洛顯然是在抵抗,不然安小標不會這麽吃力,手也不至於抖得如此厲害。當看清了全然正對自己的這張臉,安小標的眼神只是黯然,撤手就和出手一樣果斷迅捷,仍然在抖的,其實是少年的肩膀,連帶著脆弱的下頷。

那已是張淚顏。

一個男人動不動淚流滿面,馬汾從來以為是羞恥的事,但看著彭洛死咬嘴唇,淚仍洪水決堤了似地不停往下墜,他的心同樣酸澀。

哭沒有用,可是不哭呢?事情就會好嗎?

如果哭能讓人心裏好受,哭就哭吧。

“——啪!”

聽得到此前安小標不斷地低聲咒罵,但真正清晰決絕的,是這聲清脆的掌摑。他先是背對著彭洛,再一個急轉身把這巴掌甩上去的,加上安小標本來的手勁,用力之狠不言而喻。少年當然是禁不住的,馬汾上前去扶,總算讓他搖搖晃晃地站住了,但血跡已順著少年的嘴角滴滴答答地淌。

“標哥……”

“你別管他。”安小標一低頭,繼續抽他那根還剩一半的煙,“這小子欠揍,這裏沒刀,不然我就一刀子捅下去了。”

馬汾看他的臉色,沒有怒色張目,驚濤駭浪藏在他低垂的眼簾後。他知道,安小標不是怒到極處反而平靜的人,他這個神色只是一種忍耐,忍耐著自己別失手把彭洛重傷,或者幹脆是弄死了。

這麽多年來,大風大雨經得無數,二佬的這般面目,至今他也只見過第二回。

“我到底為什麽會幫你這頭白眼狼!”果然,只沈了半晌,安小標說話的時候就火星漸濃了。煙頭滅了,連點三回都再沒點上,他惱怒地把煙蒂往地上一扔,一腳踩上去,挪開的時候,橡木地板上一個醜陋的燒痕,“行,算我當初瞎了眼睛,你會演,形神俱到把我蒙了。把你塞上飛機,回來的時候見你半死不活,還傻楞楞地替你出頭……我真是何必,還嫌你伺候的史世彬沒良心,我看真沒良心的是你!是你!”

安小標真是氣糊塗了,一時失言,都忘了暗渡陳倉的事,他連馬汾都一直瞞著。

馬汾看了一眼失神的少年,眼神一涼,手就不由地撤回去了。彭洛順勢滑倒在地,那血跡依然還在,於少年唇下鉤成一輪彎月,紅得刺目。

他是做狗的,主上要瞞便瞞,自然怨不得什麽。但對彭洛,他從前只知他柔中帶剛,生世又曲折,著實有惹人生憐的地方,而一旦得知少年的本事更在於心計和手腕,他自然地會生出戒備,同時更有被騙的暗惱。

“是我害他……”一片混亂中,少年迷蒙地啟唇。他似乎還在夢中,血和淚一道在流,而本身毫無知覺,不加抑制,人也沒有動彈一下,“……二哥,是我害他。他要是死了,一定是因為我……你殺了我吧,趁早殺了我,他才能活。”

第 113 章

“是我害他……”一片混亂中,少年迷蒙地啟唇。他似乎還在夢中,血和淚一道在流,而本身毫無知覺,不加抑制,人也沒有動彈一下,“……二哥,是我害他。他要是死了,一定是因為我……你殺了我吧,趁早殺了我,他才能活。”

安小標踢飛煙頭,一俯身,在少年面前蹲下,再次扯著他的領子把人拉近。臉對臉眼對眼,是安二佬習慣的審訊方式。他那雙眼睛,但凡在牢裏見過的,都說是修羅鬼的吃人眼睛,滿是煞氣,“你要我殺你,啊?說到底,你知不知道我在氣什麽?是氣你害了你四哥麽?你還沒害死他呢!你要是死在我手裏,那才是真要害死他,更是要害死我!”

彭洛被他搖晃一陣,隱隱地神氣總算回來一些,知道邊擦著淚邊哭出聲了,“那我活著不行,死了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你還委屈是不是?別再給我來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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