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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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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節

價值。我猜測這麽做會給他帶來麻煩,那孩子笑著承認了,“但至少你能出去,我不能。”他說,“請替我帶一樣東西出去,這是我唯一所求。”

“而他交給我的,是一朵漂亮得像花的藍色幹菇。”

獠牙的眼眸“霍”地雪亮,伊林?格爾特沈靜依然,十數年後,她自己也成了這樣傷得愈重,愈是面無表情的人,“沒錯,那是你的小哥哥,我的情敵,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怎麽出來的我不清楚,總之,他是法格納的人,至少曾經是。”

“但彭洛是紅鸛。”少女擰著眉毛。

“你知道的不少麽,對一個孩子來說。”女人輕笑,“法格納歸根究底只培養殺手,普通的紅鸛,又怎麽可能懂得過毒。他能用身體把Siber的毒移到自己身上,反過來,他也能把毒神不知鬼不覺地下到什麽人身上。殺死人的方法遠比你想象中的多,光憑言語也能置人於死地,刀槍反而是法格納不屑的吧,這一點,你二哥反而是落了個下乘。”

“你憑什麽斷定他也是法格納的人?”無論從哪個層面看,安小標的作風都不像法格納一貫堅持的內斂低調,他們看重隱忍、潛伏,然後攻其不易,典型的殺手邏輯。

“你知道他幾歲了麽?”女人勾唇冷笑,“從“島嶼”逃出的人,時光都是扭曲的。他只比Siber小一歲,你叫他一聲二哥,真不算委屈。法格納鼓勵自相殘殺,殺的是沒有存在意義的弱者。剩下的強者們,則被教導成為親如手足的生死之交。他們不一定就是同一代的人,但能逃出法格納的人萬裏挑一,經歷相似,又有幸共事,他為了彭洛剔掉礙手礙腳的刺,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不需要理由。”

塵封的真相被緩緩揭露的同時,雨過天晴,窗外艷陽大刺刺地照進裏頭,驅散了室內陰霾。女人的雙眼不適應,瞇著眼皺眉,一手撐著地搖搖晃晃地起身,猛然拉起窗簾。浮光透過紗錦,斑斑駁駁的黃,類同書頁的顏色。陽光一再地穿透它,似要照穿這段舊史的最後一點隱秘,水跡開始蒸發,代替了淚液的,將是血染的一頁。

“四哥啊,醒一醒。”

連叫了第五次,男人還是沒有反應。於是他才敢輕輕地捧起男人的臉,從自己腰上移到枕頭上,再輕手輕腳地下地。

一擡頭,灑入眼簾的陽光,刺眼得讓他一時睜不開眼睛。

“月亮和太陽是最公平的,在世上的每一處,投及每一個人的,都是同樣的光。”

“所以不必因為自己的汙穢,就覺得比世上的哪一個人低了一等。他們以為我們是見不得光的,其實我們正是要在光下,這樣——”記憶裏,那人的手在此時握緊,於虛空中一震,“就討回了神虧欠我們的東西。”

可惜的是,他只能崇敬著那個耀目的影子,而難以成為與之相仿的人。同樣從血池修羅中脫身而出,他厭倦了,恐懼了,甚至不惜把過去的自己都殺死,而那人卻將殺戮握在掌中,刻在命裏,狂嘯著從弱者的悲鳴中取樂。

他做不到,荼毒人命的事情,他再也做不到。

“要去哪兒?”

剛要出門的時候,男人的聲音暮然響了起來。他回頭一看,史世彬果然是醒了。他還記得這個男人的古怪,靠著自己的時候睡成一頭死豬,死扒亂拽連踢帶錘也弄不醒,可一旦自己稍稍離開,他立即就會醒過來。

也難怪,自己的命都留在他的身體裏,如何不能有所知覺。

“到大海更深處去,到長空更遠處去。”

“你開始作詩了麽。”史世彬打了個呵欠,微微瞇起眼睛,笑道。

看起來他對法格納真的一無所知。少年松了一口氣,面上便也帶出笑意,襯著陽光,他的藍眸盈盈光波流轉,“其實,我正打算向一個朋友告別。”

“是訣別吧。”

少年一楞,被男人的犀利眼光嚇到了,“你真是……”

“擺著呢,擺在臉上呢。”

“哪有這麽明顯?”

“算了,既然是訣別,我就放你的行。”他把頭埋進了被褥,“記得早點回來,光是靠這只枕頭我可睡不著。”

第 111 章

“算了,既然是訣別,我就放你的行。”他把頭埋進了被褥,“記得早點回來,光是靠這只枕頭我可睡不著。”

“就你難伺候。”嗔怪一句,彭洛一轉身,輕快地躍出了他的視線。

史世彬合著眼靜了一陣,果然還是尋不到周公。但他也懶得起來,和彭洛老在下雨天發懶相反,但凡艷陽高照的時候,他就趴在床上曬骨頭。聽說多曬太陽能補鈣,補齊腿上的骨頭裂縫,也趕走些濕氣,再到濕冷的時候,嵌著鈦鋼釘子的腿就不會鬧騰得太厲害。

彭洛要去見什麽人,他大抵都猜到了。

或許正是因為心都拴在一道,才會靈犀相應似地,無論那孩子在想什麽,他都知道。

“什麽人?”

走到目的地的時候,彭洛還被人攔下了。他和那個盡忠職守的守衛對望,那人對上他奇異的藍眸子,楞了一楞,但很快就想當然地以為是彩隱的功效。十五六歲的新潮小孩常弄這些玩意,對著這麽只小羊,他連動粗的心都沒有,只是輕咳一聲以示警告,“小孩,亂走也要看清門牌。這裏是你進來的地方嗎?”

“沒有錯啊。”少年還把手裏的紙片遞給了他看,上頭寫著地址,正是眼前的這棟恢弘豪宅。

“你是抄錯了。”守衛繃緊臉,肯定道。

彭洛真是哭笑不得。他知道自己面生,入繼玄武這麽多年,一次都沒到過安二佬的地盤。但還不知道自己如此面善,讓人看了怎麽也想不到他是混道上的。本來打個電話叫馬汾出來接應就是了,可惜他出來的急,剛好忘了帶手機。硬闖未免弄得雞飛狗跳的,他搖首笑了笑,於是收回紙片,打算轉身回去。

“你就不怕迷路?”

剛走了兩步,彭洛聽得人聲,不禁定住了身形。轉首一看,人都迎出門外了,這麽大的面子他推不起,立即疾奔過去。身體不如以前了,收腳時未免倉促,氣息淩亂著,聽起來有幾分慌亂,“二哥……”

這一聲極輕,然而聽在旁人耳裏,那就是轟隆一記炸雷。尤其是那領頭模樣的守衛,活像被鞭子抽了一記,腰桿挺直,面色蒼白,冷汗估摸著都快下來了。

好在安小標沒有搭理他的閑情,兩眼都盯著少年,先是上下掃視,從腳底板看到頭頂心,後又掃描式地盯著他臉端詳了一圈,“嗯,胖了,還高了。”

他狐疑地摸摸頂心,也沒覺得自己變化多大。先前不是還有人把他當小孩看麽?

“我說小六,要你賞光來我這裏轉一圈,可真要好大的面子啊。快十三年了吧,不是你說不逃,我還不敢請。帖子早發出去了,我左請右請你是左推右推,就是來了門前,你也是逮到機會就逃,是不是?”

“哪裏……”

“賴什麽賴,青天白日,我親眼見的。”說著話,安小標一轉身,順勢抓起他的手往前拖,“下回再讓我見到,叫人綁著你,扛進屋裏去。”

“那不是——”少年靈機一動,臨時掰了個瞎話,“房子這麽大,我就是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門走。”

“噢,敢情你也知道我家門多。想想我候你候得多不容易,我安小標這輩子還沒這麽遷就過人,就是老頭來了,也是自己進門,你倒要我出去接?”

原來罵臟話順溜地道的人,更有一副伶牙俐齒,彭洛被堵得啞口無言。

待安小標發完了牢騷,這一段無論如何算不得短的路,總算是到了頭。進屋,入座,喝茶,少年一路都只盯著自己的腳尖,窘迫得厲害,連隨後進來的馬汾也一眼看出來了。他不是個善言的人,但還算聰明,遞了份資料給安小標。只見二佬的臉一黑,罵罵咧咧地以指代筆在紙上戳了一陣,終於霍然站起身來,扔下一句“等著”,人就摔門出去了。

“六少爺,喝茶。”

房裏只剩了馬汾和彭洛兩個。不茍言笑的男人倒茶的動作地道冷硬,這個稱呼是最正式的,也是最不常用的。按理他們都是安炎的養子養女,該叫小姐少爺,但玄武七子人人都有綽號,既有能在面上提的,也有留在暗地裏罵的,只有他缺個場面上的稱謂。馬汾重禮,這裏是安小標的宅邸,不再是藍魔,總不見得學赫連那樣連名帶姓地叫。

孰知這麽一來,彭洛更是不安了,慌慌忙忙飲茶,不慎嗆著了,又咳了好一陣。

“前幾日,我哥向我打聽你和四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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