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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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節

大的註。

“你,3號;你,5號……”從玄武過來的人不在少數,他們是第一批落地的,出去晃悠了一圈回來,小客機緊隨其後載來了一群青壯勞力。聽說今後還會有人翻山越嶺地趕來增援,看起來老二真的沒耐心等這群山地原住民開竅,寧可動用自己的精英隊伍來鳥不生蛋雞不拉屎的地方拔蘑菇。

“你,帶上小孩,16號。”把人都調遣完畢了,馬汾最末才分他的住處。看模樣,16棟和平民階級的沒有區別,史世彬暗想馬汾到底還是遺傳了點老五的精明頭腦,知道這麽做能籠絡人心,只是——“你就不能給小六單辟出一間來?他不是小孩,都快十七了。”

“單會惹事的,怎麽著都是小孩。”馬汾是很記仇的,他面上雖然說得不多,心裏卻難免為彭洛偷上飛機那事恨得咬牙切齒。這小孩要是真死了,他不明不白地就得償命,“本來都算好了的,現下臨時多出一個人來,你不帶,我一樣要分給別人。”

“算了……我帶。”

彭洛幾乎沒有帶行李,他帶來的只有他這一個人——馬汾不知道的是,他千方百計想要撬開的秘密,就在離他最近的地方——什麽地方有菜,什麽地方有果,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往哪兒走是斷崖,激流淺灘有幾處,哪條路上山最快最保險……都沒有人比彭洛更清楚。他既然已經自己跟來了,把這些活資料用到本上才是最理想的辦法,可惜的是他從頭至尾一言不發。

這也是他所能做到的,對家鄉最後的保護了。再往前走一步,那無疑就是背叛和出賣。

“就知道你不會好受,所以才不讓你來。”史世彬邊收拾東西邊說,“家是得常回來看看,可是看也看過了,不如早點回玄武。”

話畢,他只覺得耳後掠過一陣風,回頭一望,就不見彭洛了。

房子裏還有大把大把的事等著他幹,爬上屋頂布天線,安太陽能,爬下地下室拆接水管,安上噴頭,把水引到屋後的小花園。他向馬汾要了些罌粟籽,這會兒天寒地凍的不能種,再等個把時日,日頭暖了就能下種了。他還是個無網不歡的人,這地方原始得連座像樣的信號發射塔都沒有,他用覆雜的天線網臨時組了一個,把從千裏之外捕獲到的微弱信號放大,忙活半天,網是終於接上了,不過是個龜速。想想總比沒得上好,他嘆著氣合上了英雄無用武之地的高端筆記本,擡眼一看,火燒雲燃起了大片天幕,夕陽西下,看樣子很快就要天黑了。

他這才起身出門,找到彭洛並不很難,只是路過長,走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全然暗了下來。

如他所想,少年坐在西北山頭,是從谷底的別墅所能看見的最高點。向下看是藍菇叢生的幽垠山谷,偌大的別墅群淹沒其中,不堪一提。還是擡眼看舒服些,一擡頭,恍若夢中的星漢燦爛,幾乎伸手可及。

沒有親眼見過的人,無法明白為什麽有一種星空能讓人一眼就銘記終生。藍魔之森的蒼穹廣闊而無垠,沒有摩天大樓的阻隔,杜絕光汙染和廢氣遮蔽,這樣的天才是真正的天。一望無際的巨幕將你環繞,星與星雲是被誰灑落的銀屑,一輪圓月的光,明亮得足以照遍山野,照亮河水中的斑斑光點。

“四哥,”星也在少年的眼底,隱約間閃爍著的晶瑩,總讓人誤以為他快要流淚,“我真的不知道……我該站在哪一邊?”

“站在你想站的那一邊。這件事沒有人能替你做決定,因為無論怎麽選擇,你好像都會後悔。”山頭的風刮得緊,他拉高了衣領,迎風而立是年少人耍酷扮帥的專利,他想了想還是決定逞強,往前跟彭洛站在一道問,“誒,你真不認識那個小黑人?”

“認識又怎樣?”他苦笑道,“不認識又怎樣?還是不認識的好……反正我已經變了模樣。”

“所以你就說謊?”深吸進喉口的涼風很暢快,似乎能蕩滌多年以來積蓄的硫磺之苦,“六,做人要有擔當,你要是總想著逃,那才真的什麽事都逃不了。”

“我以為你到這裏就是想逃開什麽。”

“你也這麽認為?”史世彬笑了笑,“是啊,人家說多了,有時候我自己也就這麽想,該不會就是想逃才編出理由自欺欺人吧?可是那也是偶爾,回過神來,總不能忘了自己要辦的正事是什麽。”

“什麽正事?”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彭洛的頭,“你太小了,說了也不懂。”然後手一滑下拎住了他的後領口,把人從迎風的山崖口拽了下來,“再吹要感冒了,回家,睡覺!”

藍魔之怒

來到沒有森林的藍魔森林的第一個夜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這裏的月光太亮,四處太靜,他仿似身處在一個夢裏,黑暗中灑滿了銀光,但那僅是虛幻,伸出手去,無論是光還是影,他都握不住。

此時的伊林過得如何呢?

暮然想起那個女人實在讓他自己也覺得訝異,但他確實常常覺得可惜,可以預見,煙酒纏身會毀了一朵綻放的玫瑰,即使她曾如此嬌艷。他已經毀掉過不少美麗的東西,但這是其中最美的一個,他有時也會不忍。

然而太過美麗的東西往往有毒,正如罌粟。

月上中天時,他已不知在床上碾轉反側了多久。因為一直都未睡著,一絲焦糊的氣味飄進鼻孔,他就立即警覺起來。幹燥的北方冬季常常出現林木自燃,這裏的樹雖然都已不在了,但還有木結構的房屋。

“你去哪兒?”

彭洛近來愈發地不聽話,叫他好好睡,半夜裏的眼睛依然瞪得有銅鈴大,一聽見動靜就跟著起了身,看樣子是要跟。

“沒你的事。”他對火灼的氣息向來格外敏感,已經能隱約嗅到煙氣了。披上外套的時間足夠他敏銳地意識到,這可能根本不是自燃,而是人為,因為火勢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一氧化碳催人窒息的標志特性已經開始讓人頭暈目眩。

忽然只聽“撲棱”一聲,有人在房外扔下了東西。

史世彬沖過去,一摸門板就知道情勢不好,它燙得驚人,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隔著木料應該就是一團火焰,那人扔下的十之八九是縱火用的燒棍。門是不能開了,除非是想引火***——事實上門被反鎖,也根本無法打開。

“多穿點衣服。”他這會兒才開始感覺到累,打了個呵欠,可是該死的已經沒法再睡。

“我不冷。”

“想被燒死還是被摔死,你自己選。”

老五說得沒錯,這個年紀的小孩確實會莫名其妙地別扭起來,好在彭洛只頂了他一句,還是很快乖乖地把自己裹嚴實了。

他拉開窗子,窗框已經被火烤得變了形,“跳!”說罷自己先跳了下去。三層小樓對常年玩特技的人而言,實屬小菜一碟,彭洛很快也落了地。兩人回首再看,別墅正面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因為是聯排設計,火勢自西向東順風蔓延迅速,幾乎暢通無阻。

“操!我他媽的惹著老天哪兒了,麻煩一個接一個!”罵臟話的是馬汾,這於他一貫的冷漠淡定不符,想來他這包氣也憋得夠久的了,自從落地入戶,就沒有一件事讓人安心過。

“馬哥!抓到人了。”

“——給我都綁起來,趕進空院子!一個都不準漏!”

“是!”

史世彬摸了摸口袋,好巧,竟然還有一包皺巴巴的煙。他掏出一根,走上前去遞給了忿怨難消的馬汾,“二馬,降降火。”因為他是馬良的弟弟,熟人管他叫二馬。

“我真不知得罪誰了……”就著他的打火機點上,馬汾仍叨絮了一陣才算安靜下來,“你瞧瞧,瞧瞧這個爛攤子,回頭標哥能要了我的命!“

“他不就心疼錢嘛,這事兒也有我的份,我替你出錢消災。“

“你要什麽?”他倒是直接,一句套話都沒,直楞楞地拿眼神和話一道刺了過來,挺讓人心頭一凜的。

“不多,問你要個說話的機會。”

馬汾楞了楞,旋即笑開了,“這不用你要,標哥已經給了,他不是授你全權麽?”

“可是權大總有邊吧。你給,我才能用。”

馬汾一聽便收了笑,“你這家夥……”遠處火光依稀,看來是被人撲救及時,沒釀成大禍。他就著星星點點的殘餘火光,再次深深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不是第一次發現這對眸子暗得看不見底,不過是襯著亮色,看起來格外地悚然——縱然它時常是笑彎了的,“他們傳得不錯,你是挺聰明,也懂手段。”看多了他怕被吸進去,趕緊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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