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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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的方法很簡單。

如果真的查到她當年的這段往事,又真的去找了吳根生,那麽當她提出華禮收購股份的時候,已經在暗示一個信息,那就是她在查有意向吞她公司的人,那個時候何潤彥眼裏閃過了些許的慌亂。

如果真的擁有吳根生這手棋的人,是不會害怕她三言兩語的試探的。

所以,華禮確實找過何潤彥,而且說的也正是收購他手上的股份的事情,但暗藏在她的煙霧|彈下的真實試探,何潤彥一點也不知情,就算是最後,他也十分嚴肅認真地給自己解釋了立場。

再者,他倆談話沒有幾句,何潤彥卻屢次提起尤溪,還想在她面前顯示尤溪和自己的親近。

一個看起來像是在挑釁自己的行為,卻反映了他對尤溪的重視,他可能是真的也把尤溪當一個妹妹在看待吧。

所以,他更不可能從中作梗把吳根生給提前放出來,讓尤溪也陷入危險。

……

這幾天陳敏之都在做這件事,一方面請人繼續監視著吳根生的一舉一動,但是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他和任何人有接觸。

他也依然住在十年前自己那個房子裏,這麽多年的發展,他以前讓大家羨慕的住宅,現在已經儼然是城鄉結合部的那種老舊樓。

看起來也沒像是得到過什麽好處,衣服依然是很多年前的款式,新衣服也是從地攤上買的二十塊一件的那種男士花襯衫。

另一方面,陳敏之也各處請了不少老總吃飯,他們的感覺都很稀松平常,仿佛根本不知情一樣,隨著名單上的名字一個個被劃去,她也漸漸發現了一個事情……

——這些人,華禮全部都私下接觸過了。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不僅僅是鬧著玩而已了,這裏面有幾個人,在自己的股東裏面還有一定的發言權。

但是從賬面來看,華禮並沒有明顯的股份增量,所以肯定還有人幫他。

陳敏之就像驚弓之鳥一樣,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使她的脊梁骨瞬間涼透。

坐在辦公室裏面,陳敏之心神不寧地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摩挲著手上黑著屏的手機。

“老板,剛剛新芽那邊的秘書打電話來詢問,今晚他們王總有點私事,看能不能把聚餐這件事調早一個小時?”傑瑞站在辦公桌的另一頭,盯著手中的平板向她報告。

陳敏之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中來,手指一動,香煙上一大截煙灰便像折斷了骨頭一樣,倏地斷到地毯上。

“不用了,取消吧。”她的聲音藏在煙霧中,辨不清喜怒。

傑瑞背脊跟著一僵,他似乎都能想象得出來她陰沈的表情。

“先出去吧。”她對他說。

傑瑞像是如獲大赦一般,點點頭走出去。

“我有那麽恐怖嗎?”看著他唯唯諾諾的背影,陳敏之癟癟嘴。

然後劃開屏幕,撥通了金占岐的電話。

“餵,金導啊,尤溪她們現在在錄嗎?”

“是啊!正在錄著,小尤和飛飛幾個出去找吃的了,大本營這邊只有任澤和阿雅在守著呢,你找尤溪有事嗎?我和她的pd聯系一下。”金占岐的聲音隔著海風和電波傳來,有點不太穩。

“不用不用,”陳敏之連聲說,“讓任澤過來接一下電話吧。”

“哦哦哦好,等等啊。”

然後她就聽見金導叫任澤的聲音,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腳步聲,錄制環境確實不算特別安靜。

半晌,周圍安靜了一瞬。

“餵?”任澤沈厚的聲音傳來。

陳敏之不由自主地就坐直了身體。

“您這通電話還來得挺快。”任澤知道,她打電話過來,一定有什麽發現了,此刻望著浩瀚的海面,倒映在他的眼裏,也深不見底。

“你說得對,”她先笑了,“我的確應該先懷疑我的兒子,從他下手也許會更快一點,也不用這樣辛辛苦苦毫無所獲四天。”

任澤沒功夫聽一個女人的感嘆,直截了當地問:“你發現什麽了?”

“我約見了很多家公司的高層,以及部分我們的股東,關於吳根生的事情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但我卻發現了華禮私下都和他們表露過買股份的意願,他和我鬧了也有五六年了,還是第一次做這樣心思縝密的事情,這段時間他也不找我鬧,就一直在背後默默地幹著這些。”

任澤沒有打斷她絮絮叨叨的發言,有時候女人就是這樣,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女人,三兩句能夠說完的,一定要夾雜一些個人感情在裏面混著說。

“還有吳根生那邊,依然沒有發現他和任何人聯絡,更別說華禮了。”陳敏之皺著眉,“我名單上的人可都被劃完了,你給我建議一點方向。”

“盯著華禮吧。”他沈聲道,“他身邊一定有人在幫他,很顯然買股份這件事情很早就發生了,不可能是那天才出獄,對行情根本不了解的吳根生,所以會有另外一個人,你得觀察,那個人幫他的方式,是隨時跟在他身邊,還是遠程的指點。”

“以你那個兒子的草包程度,我更傾向於前者,就是有個人一直在他身邊,不停地指導他的活動。”任澤剛說完第一句話,就聽見陳敏之嘖了一聲,大概是有點不滿,便又說,“你別覺得我說話不留情面,你那個兒子本來就沒什麽作為。”

“你現在混到這種高度,在這種事情上最好不要感情用事,上次在醫院你說你兒子不可能做這種事情,你沒心搞垮他,他卻一直處心積慮搞垮你,現在有了這個機會,豈不是變本加厲。”

陳敏之沒有回應他這個問題,只是又點燃了一根煙,一時間吞雲吐霧:“我會讓傑瑞幫我密切盯著,繼續。”

“不行,你別找你那個助理。”

“為什麽?他從華嚴那時候就一直跟著我。”

“還記得我在醫院問你的問題,你沒有回答的那個嗎?”

“哪個?”

“嘖……”任澤剛想損她兩句,又突然想起來這人是尤溪的媽媽,名分上以後得是丈母娘的,又把到了嘴邊的損話全部咽了回去,耐心地說,“我問你,是誰去請的私家偵探。我後來一推敲,就發現這個問題不用問,一定是傑瑞,因為你已經習慣性地把事情吩咐給他去做了。”

陳敏之一驚。

“我猜想,這幾天你的行程,包括約見誰,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吧,甚至還是幫你約的,對吧?”

“你……”她說不出話來,被任澤這樣一說,就連剛剛傑瑞害怕自己的那個背影,她都覺得他是因為心虛了。

如果那個人想到了這麽多手段,又怎麽會想不到讓他在自己身邊尋找一個眼線呢。

“但萬事只是懷疑而已。做個假設吧,假設你的助理有問題,他被那個人收買了,而那個人又查到了你的過往,把吳根生弄了出來,”

“當你決定找私家偵探的時候,說不定你的助理就已經告了密,導致這麽多天什麽也沒發現,他們可能根本就沒有聯系,或者就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候,擦肩而過的路人之類,信息已經做了交換。”

“吳根生剛出獄就迫不及待沖到你的大樓來,說明他情緒易怒,並且十分沖動。這樣的一個人,這麽幾天都生活得很平常,甚至心態看起來很平和,你覺得沒有人給他傳遞信息嗎?肯定有,只是你還沒發現。”

“你得仔細觀察言行,並且要串聯起他們。”

“天吶,”陳敏之掐掉煙,“那我應該怎麽做?”

“等著吳根生下一次來。”他說,“一定要讓他多說一點話,語言最容易暴露一個人的信息。”

說完這句話,任澤也沒想太多,低頭撚著自己的手指,剛剛生了火,手掌還沾著一點草木灰。

同時,他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在她有限的描述裏面排查有沒有自己忽略的細節。

不知道過了一分鐘,還是兩分鐘,他突然聽見電話那頭,陳敏之嘆了一口氣。

“任澤,你想過沒有,他下一次來,等待我的會是什麽?又一次洩憤的侵犯嗎?”陳敏之譏諷地笑了,那笑,也不知道是在嘲弄誰,“你是這樣冷血的人嗎?如果有一天尤溪也遇到了類似的危險,你也會這樣對她說嗎,也會讓她再次和危險的人對峙嗎?”

“不會。”他幾乎是沒有猶豫就開了口,垂下的手瞬間攥成拳頭,“我不會讓她有那個機會走到需要自己面對的那一步。”

“但你不一樣,從你把我們送出國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自己面對了不是嗎。”他很快把話題回到正軌,“那你就得引蛇出洞。”

似乎這個男人對女人的體貼,只用給了尤溪一個人。

金占岐在那邊沖他指了指手上的腕表,示意時間不早了,該掛電話了。

“我過去拍攝了,所有細節你最清楚,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也沒說再見,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金占岐,神色如常地走回自己剛剛的火堆旁,往正在燒的水壺中又添了一些過濾好的淡水。

海邊的環境都還是其次,水資源是最困難的問題,蒸餾水不利於身體健康,他們只能自己搞了一套過濾裝置,對海水進行一下不算覆雜的過濾,然後再燒開燒透,變成可以飲用的水。

尤溪回來的時候,便看見任澤坐在不遠處的沙灘上。

他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手裏捏著一根樹棍,不時地在沙灘上寫寫畫畫。

“餵,在幹什麽。”她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坐到他身邊。

有夕陽斜斜地印著他們的背影,潮汐因為黃昏更甚,沖到了兩人的小腿上,又把泥沙卷走。

“發呆。”他說。

“第一次見人把發呆說得這麽理所當然。”

“四天了。”

“嗯?”

任澤轉過頭,沖她勾勾手指,示意尤溪把耳朵湊過去。

他附在她耳邊,輕聲說:“忍了四天了,看得到吃不到。”

說完之後,他竟然又惡作劇一般地伸出舌尖,將尤溪晶瑩的耳垂一勾,再一帶,卷進口中,輕輕吸了一口。

尤溪一個激靈,電流一瞬間從頭皮麻到腳尖。

作者有話要說:

叮叮,更新!

最近我有了更多的小天使收藏,可是都只有葉寧信同學給我留評打分,感謝感謝麽麽噠!

其他的小天使你們在哪裏,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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