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如此幸運

關燈
“我們會的。”小桑重重地點點頭,然後又嘆了一口氣,“我們這邊的女孩,有的14歲15歲左右就要準備嫁人了,仁央的家裏也一直催著她趕緊嫁人生孩子,她就是一頭想吊死在我這棵樹上,我能承諾她點啥呀……根本不能啊,哥,我們連自己都承諾不了。”

任澤沒有想到這個剛來自己眼前才只有17歲,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竟然已經背負著這麽沈重的思想包袱,以及那種頂天立地的責任感。

良久,他拍拍小桑的肩膀:“長大了。”

不用再多說什麽,為了對方的幸福割舍兩個人的幸福,還得冒著被心愛的人誤會、被身邊人責怪的風險。

自己會是最難過的那一個。

……

快入冬了,這裏海拔高,已經像冬天一樣冷了。只要太陽一消失,就需要穿上厚厚的羽絨服。

再過一段時間,這裏就會下大雪,草地也會被雪掩蓋,也會幹枯,到時候牲畜們和放牧人也沒有那麽多的體力能夠長途跋涉找草吃了,所以在冬天來之前,每家每戶都會去打很多幹草儲存。

同時還要儲備很多的柴火。

下午趁著還有陽光,他們一家人要開著皮卡去三十多公裏以外的一個林場附近收草打柴。任澤和尤溪也跟著一起去了。跟著去的,還有仁央。

坐在拉貨的車板上,在撒著餘暉的草原上馳騁,也是尤溪第一次經歷,很是新鮮,緊張地拉著車邊的護欄的同時,讓任澤給她拍了好多張照片。

隨著汽車的飛馳,尤溪純黑的長發在風中肆意地飄著,有的飛進嘴角,有的貼在耳朵上,有的長長地伸到天空裏,而她的表情,慵懶又隨意,對著任澤的鏡頭也沒有一絲的尷尬或者羞怯。

仁央看呆了。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像是自然的精靈一樣,與山水壯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那種眉眼間的慵懶,美得讓她自慚形穢。

她低下頭,不自覺地摩挲著自己曬出斑點的皸裂的雙手,不敢再擡頭。

仁央的小動作自然也被任澤註意到了,他轉過鏡頭:“來,仁央,給你照一張。”

“不,不了吧。”突然被點名的仁央一臉錯愕,目光一接觸到黑洞洞的鏡頭就像觸電一般又低下了頭,“我不上鏡。”

“挺好的。”任澤調出預覽,剛好就是她擡頭看鏡頭的那一瞬間,戴著簡單又幹凈的藏族包頭,鬢角一絲頭發飛在空中,眼神錯愕之餘,幹凈如洗。

他還拿給尤溪:“你看,是不是。”

“仁央,你真的挺好看。”尤溪由衷誇讚,“如果下次有機會再見到你,我把這張照片洗出來送給你。”

仁央被誇得不好意思,謝謝也忘了說,一直紅著臉靦腆地笑。

林場不大,站在山坡上能夠把圍圃的範圍都收入眼底。

包子一下車就沖進了別人的籬笆裏面,平時在家沒事就趴在沙發上,到了草原這精力跟永動機似的,一溜煙就沒影了,林木密集,他們看都看不見。

“包子!”任澤大聲呼喊,但是跑野了的包子哪裏肯聽他的話,他無奈,對尤溪說,“看來還是得把它栓起來。”

“由它跑吧,它也向往自由。”尤溪卻特別縱容,“跑累了會回來的。”

任澤把手放到她頭上:“你也長大了。”

“嗯??”尤溪不解。

“小姑娘。”任澤彎腰平視她,沖她挑挑眉。

“你這挑眉,”尤溪抽了抽嘴角,“調情?”

“不行嗎?”

“技術太拙劣了。”尤溪背過身跑走,故意留下一句話氣他。

她跑到紮西媽媽那裏問幹草怎麽割。

他們自然是不讓她幹活的,任澤還行,尤溪那手嫩得,最多抱兩捆柴就得磨出水泡。

尤溪就幫忙提了一捆幹草,重得她差點都沒擡起來,提上車之後自己都不說幫忙做活這件事了,拿著相機拉著任澤坐在不遠處拍他們。

“給仁央和小桑來一張同框。”尤溪閉一只眼調光,對準割草割著割著挨到一起去的兩人,自言自語道,“以後成不成,也有個紀念。”

“紮西奶奶真是老當益壯啊,看手腳還這麽利索…”

“這裏的地都黃了,咱們出發那邊還是綠的,感覺好神奇。”

……

尤溪一邊拍,嘴裏一邊念叨。

可坐在她身邊的任澤,腦海裏一直都回蕩著小桑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自己原本不是這樣的,跟著尤溪太久了吧,受她的影響,越來越愛感懷一些什麽,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悵惘。

看著身邊的女人,腦子裏面突然就閃過很多事情,包括兩個人在一起的那些點點滴滴,她的所有嬌憨與人性,全都是自己一個人的。

他在心裏問自己,如果他再回到部隊裏,再要像小桑出任務,他會舍得拒絕尤溪嗎?

答案怎麽想也都想不出來。但他只要一想到,尤溪那原本就只能驕傲和得意的臉上,出現仁央那種失落委屈的表情,他都覺得自己罪惡滔天了。

可能老天格外地眷顧吧,根本就沒有留給他這樣一個假設,也沒有給他任何現實上的讓兩個人分開阻礙。

所以,任何一種的分手形式,都是不存在也沒理由的。在他這裏,她必須幸福。

剛好,尤溪的鏡頭移到了自己的臉上:“還要給你拍一張,這麽好看的臉不能浪費了。”

任澤大手一張,在她按下快門的時候,把鏡頭抓住了。

移開,再摟上她的肩膀,將她扯進懷裏緊緊箍著:“別拍了,抱會兒。”

突然被他勒得緊緊的,尤溪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感受著他跳得很快的心跳,疑惑地問:“怎麽了?大家可都在呢,害不害臊。”

“我媳婦兒,有什麽害臊的。”一抱著她,任澤就很滿足,剛剛那一些談不上來的莫名感傷也都被沖淡了,摟著她沒臉沒皮的。

“誰是你媳婦兒了,頂多算個女朋友。”尤溪每次聽到他這樣說話,就會擡手打他,力道不輕也不重。

“小桑叫你嫂子你答應得那麽快,還跟我裝。”任澤報覆性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惹得她笑得咯咯咯的。

“那還是你讓他叫的,無賴。”

“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

“啊?”面對任澤突如其來的認真,上一秒還沈浸在和他的笑鬧中的尤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娶你這件事。”他玩著她細軟的頭發。

尤溪的心突然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停跳了幾拍,呼吸也有些急促,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笑著說:“想掰開你的腦袋看看你在想什麽,每次說話都莫名其妙地戳人心。”

“今天小桑對我說,他現在,連自己都承諾不了。”任澤的聲音近在耳邊,卻像是從唐古拉山頂流下的遼遠的雪水,“那一瞬間我覺得我是多麽幸運,在退役之後才認識你,可以有那個自信保證一輩子都守著你。”

“小桑是喜歡仁央的吧。”

“抓下重點,小姑娘。”他嘆了一口氣,輕輕在她背上彈了一把,“在給你煽情呢。”

“我聽到了。”尤溪靠著他,任澤抱著她,看不見她現在咧到耳根的笑,“要是我回應你,你當場娶我怎麽辦。”

“能怎麽辦,大張旗鼓地辦。”

“沒個正形。”

“所以就很想結婚了,把你拴在我身邊。”

“急什麽,”尤溪臉通紅,“我還要看你有沒有什麽不良嗜好之類的呢,要是不滿意我可要退貨的。”

“軍事化管理,絕無不良嗜好,國家的優秀棟梁,完全的鋼鐵人才。”

“……”尤溪沒話了。

任澤又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來日方長。”

“嗯。”

“我突然想起我們倆談戀愛,還有一句話沒有說。”

“什麽?”

“就一句場面話而已。”

任澤頓了一下,埋頭在她頸窩印下一個吻:“尤溪,我愛你。”

……

後來是怎麽做完活,他倆怎麽牽著手回去的,尤溪已經記不太真切了,只記得那天落日的霞光,就像是騰升起來的肥皂泡泡,變幻著各種色彩,五光十色的,倒映著尤溪幸福的樣子。

有的時候愛情就是這樣神奇,人的心情啊狀態啊,就只需要愛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能高興一整天。管你是什麽樣性格的人呢,都不能免俗。

尤溪和任澤高興了,包子的狗生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晚上回到帳篷的時候,小桑的那個姐姐已經把羊和馬趕回來了,包子那個永動機在車上休息夠了,一下車又開始揮霍自己無處發洩的體力,看見前面的羊圈,呲溜地又竄了進去。

裏面的羊受了驚,一個個咩咩咩地叫著亂竄,一時間熱鬧得不行。

這個時候,紮西姐姐帶回來拴在木樁上的兩只牧羊犬忍不住了,對著包子狂吠,下一秒就掙脫了鏈子,木樁都拔歪了。

兩只狗的速度快得看不見,沖進去就制服了包子。

還好小桑眼疾手快,連忙喝住了那兩只狗,等包子怏怏地夾著尾巴走出來的時候,大家一檢查,身上還是被咬破了好幾處,雖然傷口不深,還是破了一點皮。

大家都知道這是城裏人帶過來的寵物,不住地向他們道歉,倒搞得他們不好意思了,明明是包子犯錯在先。

小桑要帶著包子進城去看下獸醫,被任澤制止了,這點傷也沒啥事。

尤溪也坐在包子跟前,拎著它的耳朵教育了它半個小時,原本還在嗚咽的包子直接聽睡著了,簡直就是二哈本哈,把尤溪都看笑了。

夜晚小小的插曲之後,大家見沒事也都去睡了。

只是包子被栓了起來,第二天不能跟著尤溪去外面跋山涉水了,要留在這裏養一養。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來晚了 今天我來早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