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無人水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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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還是一大早,尤溪就起床了。這次不是任澤叫醒的她,而是帳篷裏面她實在是睡不慣,真正意義上的床都沒有,就只是木板搭的,大家睡在一起,又硌又擠。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夾雜在一起的氣味,女人沒有洗澡的頭油味,還有燒牛糞供暖燒熱水的臭烘烘的味道,外面的羊和馬的膻味也不斷地刺激著尤溪的鼻子。

任澤早起檢查車子,確認車子安全並且滿油。這裏荒無人煙,有的時候車子一旦開出去,沒油了,就真的走不回去了。

紮西媽媽早上起來做好全家人的早餐,糌粑尤溪吃得很香,也很飽腹。但是當紮西媽媽從酥油桶裏給她打了一碗酥油茶遞過來的時候,她不禁又想起了昨天被喝酒喝酥油茶支配的恐懼。

但這就是她們表達熱情的方式,可以拒絕,可是那充滿著期冀的眼神讓尤溪開不了口。

“她吃飽了容易暈車。”任澤及時地過來,從紮西媽媽手裏禮貌地接過碗,自己喝了。

誰喝無所謂,紮西媽媽的心意到了,滿意地笑著回去繼續做飯。

二人很快帶上小桑準備的幹糧啟程。

清晨的草尖上還掛著昨晚的夜露,尤溪裹著羽絨服,坐在車上連車窗都不敢搖下來,那個風跟刀子似的,一刮到臉上幹疼幹疼的。

“我們要去哪裏?”路上無聊,這裏的風景都是一片草地一片天,在地勢出現起伏之前,實在讓人看得乏味,她擺弄著自己的相機,看著昨天自己拍的那些照片。

她今天穿了自己早就給自己買好的大紅裙,外面套著白色的羽絨服,看起來明亮又艷麗。

“如果我說不知道,你會不會讓我再開回去?”任澤一只手肘抵著車窗,食指摩挲著自己的嘴唇,聽見她問自己,便偏頭來看她。

這裏路可太寬闊了,不,準確地說是連路都沒有。

尤溪原本想說逗自己是不是很好玩,但目光一看到開了半小時還沒有任何變化的景色,又覺得他說得可能是真的。

她很快接受了這個事情,嘖了一聲,說:“我以為我已經夠隨意了,沒想到你比我還隨意。”

“這種地方,就是要到處走走才可能發現大家都不曾註意過的細節。”任澤抿嘴笑,剛才放在嘴上的手剛好掩蓋住。

其實他不是隨興所至的人,這裏的路線,到哪有山到哪有水,早已經放在了他的腦子裏。如果什麽事情都讓尤溪知道是他安排的,反而沒有那種驚喜感了,她的創作需要出其不意的那種靈感。

想到靈感,他又問:“你的歌有想法了嗎?”

“沒有,”尤溪聳聳肩,表情顯得風輕雲淡,“可能是跟你談戀愛去了吧,我這兩天都沒有想起來這個事,本來想寫個什麽清麗的歌,一靜思全是你的臉。”

這話說得太自然了,連尤溪自己都沒有察覺這話很肉麻。就像是生活了很久的夫妻,早上起來互相說昨晚睡得好不好,做了什麽夢一樣,或者哪裏哪裏不太舒服。

這才是她最迷人的地方,每次都在不經意間,輕輕松松一句話就撩動了他這個大男人的心弦。

任澤換了只手握方向盤,把右手伸出去,在她雞蛋般光滑的臉蛋上捏了一把:“我很高興。”

“你高興啥?”尤溪打掉他的手,一臉你是怪人嗎的表情。

“你說你腦子裏全是我啊。”他再也繃不住一般笑了,和剛外面剛剛從草原盡頭處爬起來的太陽一樣溫柔。

尤溪這才反應過來:“我剛剛這麽蠢嗎?”

“想我是件很蠢的事情啊,你別嘴硬啊,自己無意識都說出來了,這種才是真話。”

她腦筋一轉:“那你昨天有意識地給我說我愛你,是假話咯。”

不料任澤聽完,也不急著反駁,倒是順手把她的手捉了起來,一把拉了過來。

他把她的手掌揣進敞開的衣服裏,貼在左胸口,那裏的跳動沈穩有力:“你自己摸摸是不是真心的。”

“誒~”尤溪抽回手,耳朵紅紅的,“天天都來這套。”

“你不厭煩,它就天天都可以用。”

……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天,後面尤溪又睡著了,這也是任澤能夠預想的事情。

陽光也逐漸烈起來,他貼心地把她那邊的遮光板拉下來,讓她能夠睡得更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在一處湖邊。

“尤溪,起來看看。”

尤溪緩緩睜開眼睛,海藍色的一處大湖就緩緩地映入眼簾,一眼望不到邊。

目光所及之處,還有披著銀色聖光的雪山,把這片無法丈量寬度的湖圍住,離得近的是土黃色的山體,與一塊塊巨大的巖石。

水與天相接,只有一個藍色色階的變化,過渡得十分自然,在陽光的印照之下,波光粼粼的,倒讓人有些分不清楚天是不是天,水還是不是水。

“好美。”尤溪熱得脫下外套,扔進車裏,只穿著她那條艷紅色的長裙,頭發與裙擺一起在風裏翻飛。

景美,人更美。

這是任澤的想法。

“我們已經快到尼泊爾了。”他和她站在一起,“我們一路走過來,大概十多公裏吧,一戶人家都沒有。這邊沒有路,去尼泊爾的公路離我們還很遠,要想過去,還得翻一座山。”

他又補充道:“你想要的一個人都沒有的地方,這裏應該很適合吧。”

“很適合。”尤溪笑著點點頭,“這麽美的地方,怎麽就沒有人發現呢?”

剛說出來,她又像否定自己一樣:“不,這麽美的地方,真的不應該有人來打擾。”

人總是對美得驚心的事物、自然,懷著景仰與敬畏之心,就包括現在站在這山水之間,即使她穿著最耀眼的紅色裙子,也沒有辦法在這樣的場景之下揚起哪怕一點驕傲。

就像在這裏分不清天與地,也失去了時間感一樣,尤溪只覺得這裏的水、風、陽光作用在皮膚上的灼熱,都變得滿了半拍。就像萬籟俱寂,沈睡在這片凈土裏的湖水一樣。

“拍張照吧。”她對任澤說。

她脫了鞋,光著腳踩在一塊巨石上,上面有著微燥的溫度,有粗礪的小沙子弄得腳板癢癢的,還有幾點幹掉的鳥糞,白色的,很是顯眼。

風因為妒忌她刻骨銘心的美麗,更加猛烈了,裙擺能直接吹得撩到大腿根,顯得熱烈又禁忌。

她被風與發絲弄得微瞇了眼睛,看向鏡頭的時候反而更像是在誘|惑。

任澤按快門的手在微微顫抖,心撲通撲通地跳得飛快。

突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尤溪將右手擡到肩膀上,輕輕地把左邊的裙帶垮了下來。

任澤只以為她在想造型,沒吭聲,又按下一張。

但是當她右肩上的裙帶也滑下來,裙身整體下滑,已然露出黑色蕾絲內衣的邊邊時,任澤才覺察了不對勁。

“你想做什麽?”風有些大,他喊得有些大聲。

尤溪清冷的聲音傳來,在途中又被風吹散,到了任澤耳朵裏的時候,只有模模糊糊的兩個字,像是細軟的散沙:“裸|奔。”

與此同時,尤溪已經背對著他,雙手背到身後,解開了內衣的扣子,脫了下來,將它隨意扔到一旁。

肌膚白得反光,再加上此刻松松垮垮地搭在那細腰上的紅色紡裙,更襯得膚色像遠山上的雪一樣。

而她那個蜿蜒分布的紋身,也由此更加刺眼。

這個女人……!

任澤立馬沖了過去,一邊過去一邊脫著身上的外套,然後一把把她裹住,摟在懷裏。

“你別管我。”尤溪已經冷了臉,看得出來她對任澤這種強硬十分不爽。

“你等一下。”任澤也不解釋,鐵臂緊緊箍著她,讓她的上半身和自己的緊緊貼在一起。

他只從自己寬大的褲兜裏面拿出一個單筒望遠鏡,視線越過尤溪的頭頂,朝著周圍望去。

“你也不告訴我一聲你要做這種行為藝術。”他的語氣有淡淡的憤怒,“萬一有人呢,被別人看去了怎麽辦。”

尤溪無話,自知理虧,也不掙紮了。

她知道自己剛剛又誤會他了。

過了幾分鐘,他收起望遠鏡:“沒人。”

與此同時,他的手臂力量也松了,他抽掉剛剛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在尤溪突然接觸到風而瑟縮了一下時移開了視線。

餘光只有她光潔的肩頭。

任澤輕咳了一聲,幹啞著嗓子說:“我去車上等你。”

沒等尤溪點頭或者搖頭,他就已經逃也似的離開了。

尤溪轉頭,看見他早已經離開五六米的背影,略顯倉皇,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這麽容易落荒而逃,真是個單純的男人。

任澤匆匆回到車上,把四周的車窗打開,任強風呼呼地灌進來,一根煙點了三次才點著。

他放到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像是平覆過來一般,慢悠悠地呼出來,煙霧很快追隨著野風而去。

他是犯了什麽病,會如此抓心撓肺地喜歡上這種妖精一樣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猜一猜??[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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