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追拍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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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的包子豎起耳朵,警覺地坐在門口,鼻子一動一動地搜集空氣中陌生人的氣味。

“尤溪小姐,您好!”劉宇有禮貌的聲音傳來,“我是橘洲娛樂的劉宇,上次采訪過您的,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

尤溪沒說話,對任澤使了一個眼色,任澤心領神會地走到門邊:“她身體不太舒服,你有什麽事?”

“怎麽了?高原反應嗎?”劉宇的聲音透露著關懷,雖然這在尤溪的聽起來很假惺惺,“我背包裏面有一些藥,如果有需要的話我現在拿過來。”

“不用了,她吃了藥。”任澤拒絕,“你來找她做什麽?”

“沒事,等她休息好了再說吧。”劉宇說完,門外響起遠去的腳步聲。

——看來還真是有備而來,絕不是什麽偶遇的。

坐在床上的尤溪已經明顯地焦躁了起來,長長的頭發隨意地披散著,毛毛的新發被她撥亂,在斜照進來的夕陽裏發著光。

任澤走過去,繞到她身後,拿起牛角梳為她梳頭,動作輕柔,一邊安撫道:“別因為這些簡單的小事影響了心情,這裏這麽遼闊,你不應該把目光放在這麽小的事情上,一會兒還要出去吃飯,今晚去找烤肉吃怎麽樣?”

他試圖用高原的第一餐來轉移尤溪的註意力,尤溪卻並未領他的情,依然興致懨懨,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隨意。”

兩個人一直待在房裏,尤溪也沒有任何出去的意思。

夜幕漸起,不遠處的文化廣場上燃起了篝火,這裏每隔一天就會有一場熱鬧的篝火晚會,很多游客和貧乏的當地人都會聚集到廣場上集會跳舞,成為當地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

隱約的音樂聲和喧鬧聲傳進尤溪的房間,她不喜歡熱鬧,這樣的叨擾讓她坐立難安。

她躺在床上,一只手遮住本就微弱得快看不見的光:“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的喃喃自語引起了任澤的註意,他走到她身邊:“怎麽了?”

“外面有星星嗎?”她答非所問。

任澤不明所以,卻還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探頭看。這裏晝夜溫差明顯,一開窗,冷風夥同外面的嘈雜一時間都叫囂著往屋裏灌,他很快合上窗戶:“只有月亮,沒有星星。天上有雨雲,最後的幾場雨了。”

再往後,降水就全部是下雪。

“可我來這裏不是為了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的。”她的聲音又暴躁起來,“我想的是有一個安靜的地方,我可以躺著看星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外面還有一個記者追隨過來了……這讓我感覺很糟糕。”

“明天我們就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任澤安撫,他知道他需要有耐心,“今晚就放下什麽觀景創作,去外面看看這裏的人文風景吧。”

“出去又被人拍。”尤溪翻了個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你等等我。”至少她說這話的前提是建立在出去的基礎之上的,也就是說她不是不願意出去。

這讓任澤感到一絲開心,交代了一句之後就走了出去。

剛一出門,他就看見了正在自己房外支三腳架的劉宇。

大家住的都是一層,房屋圍著一個小院子繞了一圈,劉宇這三腳架放的方向,即使沒有架攝像機,任澤也看出來是對著他們房間的。

神色一凝:“你在做什麽?”

劉宇看到他,手上有點發慌,即使現在調整三腳架的位置,也為時已晚。

“我…我準備架在這裏拍下風景。”劉宇找了個連自己都說不過去的理由,尷尬地摸摸鼻子,“這裏人文風光好。”

“你唬誰呢?”任澤厲色,“還想走停車場那套?”

“你怎麽莫名其妙冤枉人呢?”劉宇取下相機,擺到他面前,一張一張地翻給他,“你看,是不是全部都是沿途風景?我真的一張侵犯隱私權的圖片都沒有拍!”

“換張內存卡。”任澤沖他的背包努努嘴。

既然他都主動讓自己檢查了,那就不妨換一張來看,看他是不是還這麽自信。

“你這樣就算侵犯我了啊。”劉宇迅速地往後退了一步,“我也沒有惡意,你不能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你是不是找不到詞來為你的行為辯駁了?”

任澤一直都是處變不驚的態度,讓劉宇百口莫辯:“我保證我不會拍任何觸犯隱私的照片好不好,尤溪小姐要在這裏呆這麽久,大家還會在一個屋檐下住這麽久,我肯定不會亂報道的,這麽久了我什麽時候報道過她不好的?”

……

聽到外面的吵鬧,尤溪也坐不住,打開門朝任澤走出去:“出什麽事了?”

剛剛還梗著脖子和任澤爭論的劉宇,一看到尤溪來了,立馬換了一個態度,抄起手中的相機就過去了:“尤溪小姐您好,剛剛您的助理誤會我在偷拍你,事實上我只是出來拍拍風景,因為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休息好,就一直在外面等著你。”

尤溪看看任澤,又看看他,雙臂一抱:“他的判斷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錯過。”

劉宇微微躬下的背脊僵住,她這句話的意思,不就變相地坐實了偷拍的事情嗎。

“不,我絕對沒有,剛剛把所有的預覽圖也給他看過了。”劉宇也沒管身後的任澤會不會反駁,趕緊解釋。

“你剛剛說等我休息好了,要和我說什麽?”尤溪也不和他計較,換了個問題,畢竟她是個公眾人物,有人偷拍也算是正常,還上升不了道德法律問題。

“您也知道我一直都負責追您的線,有什麽采訪也都是我來。”劉宇立馬接話,“這次我們一收到您到西藏采風的消息,我們主編就讓我立刻動身來找你,希望能夠爭取這段時間在你身邊的獨家采訪,或者給您拍一個采風記錄也行。”

“這是我的私人活動,不對外公開行程的,你也知道是消息不小心洩露。”尤溪和他講道理,“所以我不會接受你的采訪,也沒有做采風記錄的打算。”

“我明白的,您也體諒一下我的難處。”劉宇試圖繼續說服她,“您也知道我一直都跟的您的線,但是我一直沒有發那些負面|消息奪人眼球,我們主編這次說要是我再帶不回來好的東西,他就會開除我了。”

“我工作室不是和你們橘洲娛樂簽了合約嗎?我的所有活動你們也有專門的采訪資格,如果你們主編還覺得這樣不夠,非要讓你用這樣的方式挖些什麽嘩眾取寵的新聞的話,那我也只能給我經紀人打電話,讓她取消和你們的合作。”

一句話說下來,也沒有任何責怪這個記者的意思,但其中夾帶的不容置喙已經非常明顯。

劉宇也再找不到理由,尷尬地紅著臉站在原地。

“你也別白忙活了,明天就收拾一下飛回去吧,該做別的工作就做別的工作。”尤溪的嘴,在公眾面前就從來沒有毒過,永遠都是深明大義的模樣。

心裏再怎麽煩躁,她面對的畢竟還是一個記者,指不定他現在身上還開著個錄音筆呢,回頭再惡意剪輯一下,就是一篇指鹿為馬的報道。

說完,她便轉向身後的任澤:“走吧,吃晚飯。”

“換身衣服吧,不是怕被認出來嗎?我去找老板娘給你弄一套藏族服飾來。”

“不用了,戴個帽子就行了。”

眼見他二人要出門,劉宇也顧不得那麽多,連忙擡腳跟上。

“不是說了不要跟了嗎?”任澤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看他,感覺下一秒就要出拳頭了。

沒辦法,劉宇尖嘴猴腮的模樣實在讓人提不起對他的好感。

“我也沒有吃晚飯,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嗎?我保證絕對不問問題!”劉宇兩手一攤,目光卻在尤溪身上,“我也沒有帶相機,不拍。”

尤溪心想反正自己今晚的好心情也被破壞得七七八八了,現在也不差他這一個無辜的記者,好歹也是同一個城市的,便點頭應允了。

劉宇如同得到特赦一般,喜笑顏開地跟在他們身邊,一直安安靜靜的不敢打擾尤溪。

吃飯的店緊挨著街邊,稍微伸長脖子一望,就能看見半坡上燃起篝火的文化廣場,現在已經過了吃晚飯的高峰時間,小店裏面人也不多,游客大多去湊晚會的熱鬧了。

尤溪也沒吃什麽,出於好奇點了一份藏面和藏包,卻發現自己根本接受不了這種味道,尤其是藏包,一咬開裏面全是滋啦的牛油,聞著都有一種撲面而來的膩味。

最後食物也被折騰沒了,草草吃了兩塊只放了點鹽巴的手抓肉,就拿著一瓶礦泉水,坐在門口的小凳上,目光聚焦在來來往往的人們身上,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兩個大男人倒享受這樣的時光,點了青稞酒,和周圍的熱鬧一樣,喝著喝著氣氛也變得融洽了不少。

“其實我也是尤溪的粉絲,進社裏之後,也是我主動和主編說負責她的新聞,”劉宇一邊嚼著肉,一邊說,“所以有些虛假報道,別的網站發,我卻從來不發。”

因為尤溪坐在門邊,並不能聽見他倆的對話。

“嗯,我替她謝謝你。”任澤端起鐵色的酒盅,對著他舉了舉,然後放到嘴邊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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