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愛情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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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沒什麽,”任澤重新找回自己來的目的,“我和她的關系你也知道了,現在你可以說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對她沒有惡意,不就可以了嗎?”

“不論你對她有沒有惡意,我都會保護好她,所以知道這些對我而言,沒有價值。”

“你還年輕,我理解你這種狂妄。”陳敏之自從知道他變成尤溪男朋友之後,說話都是溫溫和和的,語氣已經沒有那麽爭鋒相對了。

“尤溪說她沒有媽媽。”

空氣安靜了那麽一瞬,任澤看著陳敏之的臉閃過失落和痛心,像是扭在一團翻滾的星雲,撕扯後又歸於平靜。

“所以,”他又開口,“告訴我背後真正的故事。”

“她……跟你說過嗎?”

任澤搖頭:“一切都還只是我的猜測,她錄公益廣告的時候,說過一段關於一個小孩的故事,但是她說隨便編的。”

“講的什麽?”

“應該是講的你吧,”任澤看見她情不自禁點上煙,沒有再一次出聲阻攔,蹬腿把椅子向後滑了兩步,看著她,“領一個陌生男人回家茍且,把小孩綁起來,封嘴塞進衣櫃裏的媽媽,是你嗎?”

“她真是這樣說的?”

“嗯。”

陳敏之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拳頭悄悄地握起來,平覆情緒平覆得很用力。

“她那時還小。”良久,她嘆了一口氣,也只能說出這一句話來。

“這個故事是假的?因為她年紀小,所以記憶中只有她偏激的一部分,是嗎?”任澤繼續追問。

其實他也不太相信,陳敏之會是那樣的女人,光從她對尤溪的這種上心程度,也很難讓人和那種放蕩的女人結合起來。

不過也不排除是內疚的原因。

“現在我沒心情,下次想講了你再來找我吧。”陳敏之掐滅手中的煙,“等我做好講故事的準備。”

“這麽篤定我下一次還會來找你?”

“沒關系,我會找你的。如果你沒有什麽事情了,”陳敏之擡手指指門,“不送。”

“我現在知道尤溪像誰了。”任澤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她耍賴的樣子,和你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當你是在誇我了。”陳敏之聳聳肩,也不起身送送他或是什麽,但是她可以明顯感覺到,他們並沒有那麽劍拔弩張。

聰明如他,看到了故事存在另一面的可能性,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選擇態度稍微溫和一些。

他還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回家的路上,任澤鬼使神差地去商店裏買了熟食,拎著上樓。

一開門,包子一如既往地迎了上來,除了包子腳爪撓地的聲音,房間很安靜。

“噓,包子……小點聲!”她還在睡呢,別吵醒她了。

結果,還沒走出玄關,尤溪清冷的聲音就從客廳沙發那邊傳來:“去哪兒了?”

任澤脊背一僵,而後把手裏的袋子擡起來比了比:“買了點熟食回來。”

尤溪沒有接話,臉依然陰沈著。

下一秒,一只拖鞋就沖臉砸了過來。

好熟悉的一幕……

任澤也像第一天那樣,擡手把尤溪的那只拖鞋握在手裏。

他朝著她走近了幾步,定住,疑惑地看著她。

尤溪拿出手機,在身前晃了晃:“去見她了對嗎?”

任澤也明白了,他開的是尤溪的車,她手機上裝有車的GPS追蹤也是理所當然,這種事情果然還是不能抱有什麽僥幸心裏,他點點頭:“去了。”

“為什麽?”

“想問她一點你的事情。”任澤老老實實回答。

“我人就在你面前,有什麽你不問我,你跑去找她?”尤溪抱著手臂,“如果我沒有發現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你知道我不想和她有任何來往,我討厭她的程度你是不是還沒有概念?”

“尤溪,你和她的關系,我知道。”任澤見她一股腦地說了這麽多,情緒也越來越激動,不由得沈聲打斷,“我沒打算不告訴你,但你一碰上她就是現在這樣的反應,你讓我怎麽告訴你?如果我搞不清楚你為什麽這麽偏激,以後和你生活不是越來越小心翼翼嗎?”

“什麽小心翼翼,”尤溪梗著脖子反駁道,“那晚在天臺上,你和我說的什麽,’只要和她作對就行了吧‘,你現在想要解決什麽問題,我都不需要。我現在生活得很好,我和你戀愛,不是邀請你來改變我的。”

“你又來了,滿嘴都是道理,”任澤嘆了口氣,走到她的沙發前,蹲下來,一手握著他的腳踝,一手把那只拖鞋給她穿回腳上,“我不想和你吵,我去找她也不是為了改變你,或是你倆的關系。”

“那你想做的是什麽?”尤溪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或者解釋而消氣。

是啊,他想要的是什麽?

連任澤也陷入了沈默。

就當沈默的時間久到尤溪以為他又要騙自己而找借口的時候,他開口了:“想多了解你一點,想真正地參與你的生活。”

眉眼間全是對她的無奈。

他的本意是認識清楚她周遭的人事,可以更好地照顧她、保護她,只是尤溪的性格中抵觸的部分太多太強,就像一只野貓一樣,她高興了就由著你來,嬌憨造作樣樣都有,她要是不高興了,能立馬翻臉,仿佛從來沒有認識你這個人一樣。

愛上這樣一個人,才剛開始就覺得難了。

可能是受他的眼神和語氣影響,尤溪的情緒稍微收住了一些:“換成是以前,我都不會和你說這麽多,你也對我有耐心一些吧,我們才剛剛開始,我還沒有做好兩個人共享生活的準備,你突如其來地去窺探我的秘密,換做是誰都會發火,你讓我覺得你對我不尊重。”

“等我想講了,自然會告訴你。”

“好,”任澤坐到她旁邊,也沒有再用那種眼神看她,“其實歸根到底還是沒有建立起完全的信任。以後我不會了,別生氣。”

語氣微慍。

尤溪說出他不尊重她的時候,他是真的生氣了。

安心是一回事,戀愛是一回事,信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們就在沙發上坐著,誰也不看誰,尤溪開了電視,即使多麽好笑,兩個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轍地石塊臉。

過了很久很久,為了緩和一下氣氛,任澤開口:“晚飯想喝粥嗎?我去做。”

“什麽都不想吃。”尤溪起身,“我先回房了。”

任澤一言不發,任她頭也不回地走進房間。

他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兩個人會把這樣一件事情變得如此覆雜。

若說兩人之間的各種打鬧開心,把她抱得滿懷的那種愉悅與滿足,都只是陰雨來前的大好晴天的話,陳敏之就是兩人之間突然壓上來的雨雲。

她不開心,他何嘗不難受。

心裏堵得讓他甚至沒有那個心情去哄她。

……

尤溪進了自己的房間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連一點動靜也沒有發出來。

任澤也保持著躺在沙發上的姿勢,一直到深夜,只有中途被包子鬧起來添了一次狗糧。

他想得頭痛,半夢半醒地又睡了一覺。

慢慢地,他想明白了。

感情本來就沒有什麽理性和道理可言,就連他這樣如一捧涼水的人也不能幸免。她如果覺得不舒服了,那一定是他有哪裏做得不妥。

而且久病成醫,尤溪對自己的認識,總比自己對她的認識要清楚得多,而他只是太過於擔心她了,出發點是好的,只是方法沒有恰到好處。

那些因為她而生的氣,都是一時間沒想通,加上這輩子也沒向誰服過軟。

沒辦法呀,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呀。

任澤劃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九點……還有機會!

他連忙起身去廚房煮粥。

半小時後,他端著一碗色澤飽滿的蔬菜粥走到尤溪的臥室門口,姿勢和表情逗頗為討好。

敲門:“睡了嗎?”

然而他並沒有得到回應。

“今天的事情,我想了很久,你說得很有道理,我確實應該改正我自己,別生氣了,出來吃飯吧,聽聽我的心得,看你認不認可。”

自己都快聽不下去自己那個語氣了,像是乖乖地來向老師交作業的小學生一樣。

“還不理我嗎,我進去了哦。”

尤溪並沒有給臥室上鎖的習慣,這房子也從來都是它一個人住,後來任澤住進來了,除了打掃,也不會去她的房間,也就沒有從裏面鎖門的必要。

因而他這會兒很輕易地就打開了門。

可是,地上除了穿衣鏡前的地板上有一堆她下午穿過的衣服,哪裏還有尤溪的影子。

所以剛剛自己對著空氣說了半天……他已經沒有勇氣再用那種語調再來一次了。

任澤以為尤溪在洗澡,走到她臥室裏的衛生間前,卻發現門敞開著,並沒有尤溪的人影,他連窗簾都翻過了,也沒有。

所以,尤溪就這樣憑空地在臥室裏面消失了嗎?他可不相信這麽玄幻的事情。

要麽她藏了起來,要麽就是她趁自己還在沙發上睡著的時候偷偷出了門。

但他今晚閉眼時,睡眠特別淺,包子一點小動靜他都能很敏銳地捕捉到,所以後者的可能性不大。

他把粥碗端出去,摸出手機,給董藝打電話:“餵,藝姐,尤溪有聯系過你嗎?”

“沒有啊,怎麽了?”

“我剛剛去房裏找她,她不見了。”任澤刻意地忽略了他和尤溪鬧得不愉快的那段劇情。

“沒事,不用擔心,過會兒就回來了。”董藝嘴裏還吃著一塊雞爪,說話含糊又漫不經心。

“嗯??”任澤沒明白。

“她沒有給你說嗎?”董藝有點驚訝,“她還有個27樓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愛情太虛幻了,真是說不清也道不明的那種感受。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卻就是這麽別扭又繁瑣。

只能說一句,只緣身在此山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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