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私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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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樓?”任澤驚了,“她沒有給我說過。”

“那裏是她的音樂室,她沒事會去那裏呆著,可能從來沒有人進去過的原因,就沒有那個習慣向人提起,我都沒有進去看過,不過你應該可以進去吧,畢竟你是……”

見董藝頗有開啟話癆模式繼續說下去的架勢,任澤連忙出聲打斷:“從哪裏可以進去?”

“好像是穿衣鏡後面吧,我也記不太清楚了,以前我去她家的時候……哎餵?!”董藝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一臉的莫名其妙,最後她也只能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手機上任澤的名字,“跟你女朋友一樣沒禮貌!”

而草草掛掉電話的任澤,把地上的衣物拾起來,整整齊齊地搭在床榻上,自己走近那面鏡子,鏡子中倒映的自己,表情略微有些迷茫。

他仔仔細細地用目光掃過這一面潔白的墻,還真的就讓他看出一條細小的門縫來。

再在墻上摸索了一會兒,鏡子上出現一個小小的LED的密碼盤。

960405,尤溪的生日。

她所有的密碼幾乎都是這個,在這方面從來不願意花費動腦的時間。

這樣所有熟悉她的人,幾乎都能夠進去,只是一般都不會想到鏡子會是一扇門。

任澤推開門,聲音有了釋放的出口之後,他才聽見慢慢悠悠傳來的吉他音節,她似乎在無意識地隨意撥動著,有的音節輕柔,有的音節卻很重,像是在暗示此刻彈吉他的人,心緒也一樣起伏不定。

在他面前的是一座螺旋狀的樓梯,蜿蜒著轉上27樓,這裏的設計特別簡單,墻體是全灰黑色的,樓梯是純白色的,二者色調對比起來反差十分大。

不知道為什麽,從推開門看到這幅景象的任澤,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他緩緩地踏上樓梯,沒有穿鞋,棉襪踩在樓梯臺階上一點聲音都沒有,每上一個臺階,就離尤溪近一點,也就越緊張。他在想,自己要不要現在退出去,裝作沒有來過。

畢竟董藝都說了,這裏是尤溪的私人空間。而幾個小時前,他們才因為“他突然冒犯她的秘密”這種事情吵過一架,他不得不重視這個問題,如果不是尤溪願意的話,應該會更生自己的氣吧。

心裏鬥爭了一會兒,就上去看一眼,不打擾她,遠遠地看她一眼就下去。

27樓的設計很簡單,大廳全部打通形成一個超大空間,所有的墻壁全部都包了隔音材料,幾個小隔間緊閉著門,也不知道裏面會擺放著什麽。整個大客廳也延續了灰黑色的色調,他很難想象尤溪在這種地方怎麽會寫得出那麽明媚的歌來。

雖然沒有什麽家具,大廳的內容也還算豐富,主要都是各種樂器,還擺著一個大書櫃與日歷,看起來也滿滿當當。

整個房間沒有一絲光線。

所以當任澤的視線高過樓梯變得開闊的時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這個屋子唯一亮著的角落裏坐著的尤溪。

一時間,他楞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坐在窗邊地板一塊墊子上的尤溪,背對著他,卻未著寸縷,黑色的幕簾把窗戶遮得嚴嚴實實,她頭頂的光直直地打下來,只照亮了她那個小小的角落。

她就這樣一絲|不掛地,輕輕彈著吉他,頭發松松垮垮地挽了一個小髻,偶爾又停下撥弦,抓起地上的筆,傾身在小木桌前寫著什麽。而最醒目的,是她光滑的背上,此刻被燈光照亮的大片大片怪誕的紋身,看不清紋的是什麽,但詭異得有些猙獰。

任澤怎麽也沒想到尤溪竟然什麽都沒有穿,耳朵一瞬間紅得能夠滴出血來,他連忙轉移了視線,表情倉皇地準備往下走。

當他剛轉身,只下了一級臺階的時候,尤溪清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在空曠又沈浸的空間裏,突兀又清晰。

“來都來了,聽首歌再走吧。”

任澤看看停在原地,楞了片刻後走上去,找了個離她不近也不遠的書櫃邊坐下:“你…怎麽知道我上來了?”

尤溪沒有搭話,開始撥弦。

一串流暢的音符從她的手指間流竄到任澤的耳朵裏。

調完音,尤溪擡手把頭繩一取,順滑如瀑的長發每一絲都爭先恐後地傾瀉下來,遮住了她一半的背,反射著頂燈柔亮的光。

她清澈的聲音伴隨著悠揚的吉他傳出來。

任澤不敢看她,只垂頭聽著,連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得又輕又緩,生怕驚擾了她,也破壞了這首歌。

尤溪的調子很緩慢,而且大多數都是極富韻味的吟唱,像是唱出了一個暖陽,和暖陽下一條冰涼潺潺的小溪。歌詞也很簡單,翻來覆去也只有四句話,每個段用了不同的聲調和音階。

明明聽她唱得那麽悠揚啊,任澤卻莫名地心疼起她。

繁花之下,都是傷痛之土。

……

“紅帽紅帽你不要怕/門鈴是外婆來了家/我要同他說說話/聽話的小孩都睡覺啦……”

最後一段收尾,音樂聲也跟著戛然而止,房間重新恢覆死寂,尤溪垂下頭:“十年前,我11歲,寫的這段話。”

“這四句話,譜了十年,也唱了十年,這是第一次唱給別人聽。”

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十年前傳來的渺遠呼喊,經過時間的折射與打磨,帶著舊膠片的顆粒感變得模糊。

也像一記悶錘,敲在任澤的心上,一陣鈍痛。

任澤很輕易地便想到了陳敏之,她的媽媽。

童話裏,小紅帽遇到的不是和藹可親的外婆,而是刻意裝扮後的大灰狼。

真與假、表與裏,都是幼年不經意間留下的,關於過往的痕跡。

他動了動嘴,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也只有一句:“很好聽,我很榮幸。”

他不能想到什麽就問她什麽,自己心愛的女人內心太敏感了。

“那是她當年,說得最多的話。”

當年陳敏之,要去給那個男人開門的時候,就是用這樣的理由,讓自己去睡覺,鎖了自己的房門。

任澤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尤溪在一點一點地透露更多的自己,而她弱弱小小地縮成一團抱著吉他的樣子又令他的心如刀剜一般疼。他想過去抱抱她,卻又不敢靠過去,最後只能幹啞著嗓子問了一句:“冷嗎?”

尤溪搖搖頭:“任澤,能閉上眼睛嗎?”

“好。”他順從地緊閉雙眼。

閉上眼睛後,更為敏銳的聽覺捕捉到她緩慢起身的動作,而且正離自己越來越近。

“我這裏除了我,從來沒有人上來過。”尤溪一邊走近,一邊說著話,“你也是第一個。”

“我想過不上來的,最後還是放心不下,想偷偷看你一眼就下去,”任澤閉著眼睛接話,在一片黑暗裏面,似乎更能夠直面自己的內心,“為什麽不穿衣服就上來了?”

尤溪蹲到他的身旁,發梢落到他的手臂上,一點一點像螞蟻爬過的癢,他聽見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怪癖。”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不意外嗎?”

任澤淡淡一笑,他知道尤溪現在一定在認認真真盯著他的臉,所以他的表情也十分的溫和:“任何理解不了的事情,加上尤溪兩個字,就不難理解了,一直都是這樣的,不是嗎?”

“那你理解了嗎?”她伸出一只手,慢慢摸上任澤的手背。

今天他白天出門見了陳敏之,回來又和自己發生了不愉快,身上略正式的襯衫都還沒有來得及換掉,此刻開著兩顆扣子,嶙峋的鎖骨暴露在尤溪的眼皮底下,閉著眼的當事人卻毫不自知。

任澤手掌一翻,將她冰涼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溫熱的手掌中,握得緊緊的:“理解不了,但是尊重你每一個行為。”

突然,尤溪就著他的手臂力氣,輕輕一撐,整個人跨坐到了他的跟前,緊緊地貼著他的腰腹。

任澤的手背還不小心碰到了她大腿的肌膚……心裏的弦頓時繃緊,她可是什麽也沒穿啊!他現在根本不敢睜開眼睛。

“你在做什麽?”有點驚慌失措地問出口。

黑暗中,他聽見尤溪輕輕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一個冰涼的吻落在他唇上,如剛剛拆封的果凍,即柔軟,又帶著彈性,還有淡淡的香氣。

瘋了……

任澤兩只手無奈地擱在地上,他也不敢擡手去觸碰身上的女人,況且她現在正坐在自己血氣瘋狂上湧的地方,要是她在這之後還有別的什麽惹火的舉動,尷尬的可不是現在了。

而尤溪似乎也沒打算簡簡單單地一個吻收場,她的小手從他的臉上劃過,指尖勾勒著他臉部剛毅的輪廓,再慢慢下移,兩只手專心地撥弄著他的紐扣。

一顆、兩顆……

任澤抓住她的手,出聲試圖叫醒她,他不知道她現在想要做什麽:“尤溪?”

“別動。”尤溪按下他的手,眼底是一片清明。

她的樣子,和她現在的行為完全不匹配。而任澤看不到,只以為她是突然被一種執念迷了心竅。

襯衫的扣子被她一粒粒地解開,露出男人精壯的胸膛與腰腹。

她俯下身,抱住了他,細細地吻著他的脖頸,肌膚相觸,一具火熱,一具微涼,感官被無限放大。

任澤的腦子轟地就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請不要笑我的歌詞[嚴肅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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