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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安奕承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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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民間傳聞中容妃的名聲很不好,但這些都屬於道聽途說,真假不明。至少她死時,皇室對外宣稱的死因是突發重病,藥石無醫,不治而亡。

霖帝以貴妃的最高禮數將其葬在皇陵中,每到她的忌日,他會帶著著皇後一道去皇陵小住三日,這次容璃公主嫌在宮中無聊,吵著鬧著也跟著去。

此行共有三輛馬車,禁軍分別排著馬車兩側,手拿長槍有條不紊地跟著,看這架勢五千禁軍,霖帝足足帶了三千,只留兩千守在皇宮。

去皇陵的必經之地,有一截峽谷,隊伍要從谷底過去,谷中兩面是隆起的高山,山勢高險無法藏人,所以車隊駛進谷中時,禁軍反而放松了下來,他們留有兩小隊,一隊在後方遠處跟著,一隊在前方遠處探路,若有異常,煙花告知,所以根本就不用擔心會被其後包抄。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兩隊早已全軍覆沒,換上了穿著禁軍衣物的安奕承的人,其中就有辰末允。

劉秉義一身禁軍裝扮,騎著馬悠哉悠哉的在前,偶爾轉頭,看下身後的士兵。

他總覺得的那個在末尾將臉塗的臟兮兮的士兵有些瘦弱了,都撐不起敵方的盔甲,身體素質那麽差的人就該在家中,出來參什麽軍,浪費軍糧而已。

想著想著,腦中就浮現出一個清瘦的身影,正是他那苦命的師傅,突然就生出憐憫,架著馬往後面那個臉臟兮兮的士兵過去。

“你叫什麽啊?看你那麽瘦,打得動人嗎?”他扶額,一臉擔憂,又自言自語道,“看來,以後得定個規矩了,參軍的太瘦的就不要了!”

辰末允很想踹他一腳,但為了不暴露身份,默默在心中記上劉秉義一條不敬師長的罪名。他在劉秉義的手背上寫到“少帥,我是個啞巴,他們叫我小啞巴”。

劉秉義較為驚訝地看向他一眼,上下打量著,又若有所思地搖搖頭,“看你樣子,年紀比本帥大,沒有本帥的聰慧,也沒有本帥的體魄,本想傳你衣缽的,想想還是算了。”

他不看辰末允的反應,像是想到了什麽,本已經駕馬離開的人突然掉頭回來又掃了辰末允一眼,“就是老了點,不然可以教教……”

辰末允一記眼神殺過去,劉秉義本能地縮縮脖子,再看那個臟兮兮的小兵,明明眼中都是怯意,剛剛那一個眼神定是錯覺。

一聲巨響,煙花飛入空中,因為是白天,並未看清是什麽形狀。

頓時谷中眾人人心惶惶,但奈何已走到峽谷中央,進退不得,紛紛拔劍分別向谷中兩邊看去。

他們後方是劉秉義帶著的軍隊,前方是安奕承、蘇子瑜、司慕青等人帶著的軍隊。

前後夾擊,毫無勝算。

身穿禁軍盔甲等人皆在左臂綁上了紅帶,拔出腰間大刀,帶頭沖進敵營中。

“保護皇上、皇後,公主殿下!”是笑言的聲音,他抱起慌張走到車頭尋他的安容璃,向霖帝與雲苓皇後的馬車跑去。

笑言一腳踹開幾個攻擊馬車的士兵,又踹向已經被嚇得昏厥的車夫。

他將安容璃塞到馬車裏,雲苓皇後和霖帝趕緊護住花容失色的女兒,臉上皆是慌張之色。

“笑侍衛,怎麽回事!”霖帝還算鎮定,手拿長劍擋在妻女前面,透過車門看到了混戰。

“好像是劉秉義的兵,陛下,娘娘坐穩了,末將先帶你們沖出去!”他一甩韁繩,重重的鞭子甩到馬屁股上,馬匹受驚,瘋一般得向人群撞去。

笑言與等在峽谷盡頭的安奕承交換了個眼神,安奕承就帶著蘇子瑜、司慕青還有太子府的侍衛隊緊跟馬車後方。

辰末允見他們離去,趕緊拉緊韁繩,正要跟上,卻被劉秉義一槍攔下,“小啞巴,別離本帥太遠,這樣本帥不好保護你!”

“讓開!”他一刀擋開劉秉義的長槍,臉色有慍色。

“你……不是啞……啞……巴嗎?”震驚之中對上了一雙泛著清冷的目光,那眼神中滿是不耐煩,像極了自己練武悟性慢時林洛白看他的眼神。

“師……師傅……”這聲音這吃人的眼神,嚇得他說話都結巴了,劉秉義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已駕馬狂奔而去了,只留給他一個冰冷的身影。

他這師傅對其他人都是冷冷清清又不失禮貌的,對自己就是惡狠狠,嚴厲、脾氣超大的模樣……

皇陵之中,笑言扶著安容璃,雲苓皇後與霖帝相互攙扶著下了馬車,守皇陵的宮女太監們見他們如此倉促慌亂,趕緊將殿門打開。

正要關上之時,安奕承已經到了殿外,他冷眼看著驚慌失措大叫著趕緊關門的霖帝,手拿長劍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蘇子瑜帶著侍衛先一步將裏面的人圍了起來。

“哥哥?”安容璃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到安奕承時,本以為他是來救她和父皇母後的,但是從那人冷酷的表情,渾身泛著殺氣的模樣倒是像來取他們性命的。

“璃兒,別喚他哥哥,他是來殺朕的!”霖帝將妻女護在身後,滿頭華發,年邁的老人顫巍巍地拿著長劍,氣勢不減當年,奈何早已油盡燈枯,如此站著,並未威懾到所有人。

笑言拎著劍沖向安奕承,劍未到,胸口突受一腳,整個人狠狠砸到皇陵供奉的牌位上,吐出一口血,然後隨著散落的牌位一齊掉到地上,便還昏迷了過去。

“笑笑!”安容璃瞬間紅了眼眶,不顧一切掙開雲苓皇後的手,奔向昏迷不醒的人,將其半抱在懷,氣憤地看著安奕承。

“承兒,朕對你不薄,你位居太子之位,何必多此一舉!”

安奕承未答他,突然加快速度,一劍揮下,霖帝擡劍抵擋,終是承受不住年輕人的力氣,長劍落地,向後踉蹌幾步直直倒下。

“你殺我父親,奪我母親,追殺我弟弟,讓我認賊作父之時,怎麽沒料想到今日!”語畢,手中劍長驅而入,並未刺入霖帝心臟,而是將他發冠刺破。

一頭華發散落,霖帝驚魂未定,臉上失去了血色。“你……你怎麽會記得?”

“因為我的母親未曾失憶過!”

傳聞與現實總是有出入的,霖帝初見舒芊,才知一見鐘情四個字便可以殺人於無形。

因心中執念他在吳勉府上放了一把火,將昏迷不醒的舒芊帶回了皇宮,太醫為其把脈,探出了喜脈,霖帝卻不在意,反而更期待這個孩子的出生。

他封她為容妃,地位僅次於皇後,諾大的後宮之中就只有這兩位妃子。

那把火來得蹊蹺突然,醒來後就到了皇宮之中,得知丈夫一家全命喪於火海,舒芊雖然很想一頭撞在床頭,隨之而去,但已有了吳勉的孩子,加上她要查明真像,於是只能茍且偷生得活著。

安奕承一生下來,霖帝便暗示舒芊,孩子他可以視如己出,但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否則皇宮容不下他。

每次看著安奕承一口一口甜甜地叫著霖帝父皇時,舒芊總是緊促眉頭,臉上盡是哀痛之意。每晚床笫之間,她都覺得惡心異常,洗個三四次澡仿佛都不能洗去身上的骯臟。

舒芊這種情緒安奕承都看在眼裏,他看得出他的母親不愛,甚至討厭他的父皇,他卻找不到原因。

直到安奕承七歲時,舒芊查到的所有證據皆指向了霖帝。

她本想在一個夜晚與霖帝同歸於盡,誰知被燒得容貌盡毀的吳勉在劉碩的幫助下與她取得了聯系,舒芊便帶著安奕承在一個夜雨中偷偷出宮。

年幼的安奕承並不知他們要去何處,只知剛出宮門,大量的禁衛軍向他們追了過來,來勢洶洶嚇得他小臉發白。

舒芊抱著安奕承跳車逃亡,卻在混亂之中與兒子失散。

前來接應的吳勉劉碩等人不敵禁衛軍,只能帶著舒芊先逃亡,未找到安奕承。

因為受了驚嚇,安奕承回宮後就生病了,交由雲苓皇後扶養。

舒芊再被抓回宮是差不多一年半之後,但宮人說他的母親受了刺激,忘了所有的事情,就連他,她也忘了!安奕承年紀雖然小,但是隱約之中也同母親一般討厭上了霖帝,但並未流於表面。

容妃失憶是她假裝的,她才生下小兒子不久,霖帝暗中安排的人找到了他們,她眼睜睜地看著吳勉死在她面前,舒芊掙脫之中一頭撞到了桌角,昏迷了過去。

劉碩趕來太晚,到的時候屋中就只有吳勉的屍體,嬰兒與舒芊下落不明。

霖帝還是很寵愛容妃,並未因為她出逃的事情心存芥蒂。

舒芊很想殺了霖帝,但為了安奕承,她並未輕舉妄動,每在夜深人靜之時,她才敢將安奕承摟入懷中,傾訴著一切,小小的人兒對霖帝的恨意更添幾分。

舒芊想,她這一生應該就這樣過去了,守著安奕承長大,然後與他一起手刃仇人。

可是突然桌子上出現了一個字條,是劉碩所寫,上面說有他小兒子的下落。舒芊大喜,未來得及細想,便去了字條上寫的地方見劉碩。

才剛打開門,就看到劉碩昏睡在床上,她擔憂地上去查看,頸間一疼,倒了下去。

一陣冰涼將二人潑醒,舒芊與劉碩衣衫不整地起身,四目相對一陣慌亂,霖帝黑著一張臉,手拿長劍。

一邊是愛到極致的女人,一邊是為大霖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理智蓋過憤怒,他這幾日正想著如何收回劉碩的兵權,貶他去西平,如今有了理由。

霖帝將舒芊禁足,她回到寢宮,知道自己中了計,從字條的蛛絲馬跡上查到了雲苓皇後,她將證據交給霖帝,求還她與劉碩的清白。

霖帝好不容易抓到劉碩的把柄,收回兵權,怎麽能將證據流露出去,他對舒芊的請求置之不理,甚至說她誣陷皇後。

舒芊對自己的名聲並不是很在乎,但是劉碩幫了他們那麽多回,她不想因為自己讓劉碩將軍背負罵名,她想方設法將證據交給朝中清廉正義的大臣,卻被霖帝發現。

一怒之下,霖帝在寢宮之中將舒芊狠狠掐死,這一幕剛好被偷偷溜進來找母親的安奕承看了去。

霖帝那雙有勁的手正掐在他母親纖細的脖子上,那人表情猙獰,下手毫不留情,安奕承見她母親還在掙紮的雙手慢慢地落下,全身繃勁。

他咬著虎口,無聲地落淚,見霖帝起身,躲到了裝水的大缸之中,進入水中一陣冰涼,強烈的窒息感與悲痛交織,難受異常。

終於聽到霖帝出去的聲音,小小的人兒才從水中起來,拖著沈重的身體,一步一步向母親的寢宮走去,他跪在門口,不敢踏步前去。

舒芊被白綾吊在房梁,她全身發白,一雙眼死盯著前方。

安奕承緊握雙手,天真爛漫的眼中第一次湧上狠戾,他站起,走路不再一蹦一跳,他步伐穩健,背手在後,學著大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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