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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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 我不同意你們倆之間的事,我不覺得你可以照顧好她。”

“或許你今後可能前途無量,大有所為,但我就這一個寶貝女兒, 我希望她能得到最好的, 而不是任由她去賭一個不明的虛無縹緲的未來。”

楊瑞強語氣和悅, 眉眼間卻透著幾分威嚴。

“你如果真的喜歡蔓蔓, 就不會舍得讓她陪你一起奮鬥, 一起吃苦。”

“你能理解一個做父親的心情嗎?”

……

柏易淮低頭, 看著杯子裏沈底的茶葉,心情也仿佛沈入了深深的海底。

而另一邊, 桑蔓書也遇上了一個不速之客。

桑蔓書和好友逛完街回來後,在家門口看見了謝燃。

謝燃已經在這裏等了幾個小時。

桑蔓書之前把他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聯系不上她,只能直接跑來這裏見她。

“你來找我幹什麽?不是讓你以後都別來找我的嗎?”面對突然來找自己的謝燃,桑蔓書的態度非常不友好。

“蔓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謝燃臉上是異常認真的表情。

桑蔓書看他這副樣子,擡了擡眉梢,將信將疑:“你要說什麽?”

謝燃:“有關於柏易淮的事。”

“他有什麽事?”聽到柏易淮的名字, 桑蔓書也一下子認真起來。

在他開口說之前,不是很信任他的桑蔓書還是先嚴肅警告了一番:“你最好不是為了挑撥離間,而故意騙瞎話來騙我,不然的話, 我要你好看!”

謝燃條件反射般地往後縮了縮。

“有話快說。”見他沒出息的樣兒,桑蔓書哼了哼。

謝燃穩了穩氣息,又恢覆了神神秘秘的欠揍表情:“蔓書,你知道當初柏家的萬恒和你們桑虹是競爭對手吧?”

“嗯。”

萬恒和桑虹最開始都是靠鋼材生意起家的, 沒多久,他們幾乎同時接觸了房地產這一塊,正巧都趕上了好時候,兩家企業發展迅速,很快就在江城奠定下了不可動搖的地位。

後期萬恒開始慢慢轉型,又相繼涉足了其它多個行業,逐漸與桑虹拉開了距離,一躍躋身為國內數一數二的巨頭集團。

再之後,就是老柏總突然心臟病發,搶救無效,萬恒集團幾乎在一夜之間遽然倒塌之類的相關社會新聞了。

“那你知道那時候風光無兩的萬恒,忽然垮臺,和你們桑虹也有些許關系的嗎?”

謝燃一番話,將桑蔓書從回憶中拉扯出來。

桑蔓書皺眉:“謝燃,你什麽意思?你是在說柏家破產,都是我們家害的嗎?”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謝燃趕緊否認,“這都是當年一些八卦媒體寫出來的,為了博眼球,他們也不管是真是假,就……”

謝燃小心瞧著她的臉色:“但真還是假是一回事,當事人信不信又是另外一回事,對吧?”

“你究竟想說什麽?”桑蔓書的神色已經越來越糟糕。

“我是說啊,這個柏易淮當初接近你,很有可能是抱著某種目的……”

“你胡說!”他話還沒講完,就被桑蔓書激動打斷了,“阿淮他不是這種人!”

“蔓蔓,我知道你現在被那小子給迷住了,覺得他什麽都好,但你也不能一點防備心也沒有啊,”謝燃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試圖跟她講道理,“畢竟這件事還挺敏感的,我個人當然是不相信柏家出事和你們家有關,但是當年那些新聞鋪天蓋地的,肯定也會有不少媒體追到柏易淮跟前,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個事,但他後來還能跟你……”

“夠了,別再說了!”桑蔓書覺得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太過荒唐,不想再繼續聽下去。

謝燃想去拉她,又不敢,只好說:“蔓蔓,我真的是為你好,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就你?”桑蔓書極其輕蔑地哼了一聲,“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謝燃自知理虧,尷尬陪著笑:“我知道我當初是挺混蛋的,但我現在已經徹底改過自新了,真的,你相信我。”

“你改不改過自新跟我沒有半點關系,我也根本不在乎,”桑蔓書挑眉,正色道,“如果你今天就是為了要告訴我這件事,那我現在也鄭重地告訴你,阿淮絕對不可能是你想的那種人,我相信他,並且不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無條件地站在他那一邊。”

桑蔓書的眸子完全冷下去:“所以,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以後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詆毀他,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就別怪我真的對你不客氣!”

她的神情,以及一字一句間透著的悍戾,讓謝燃不禁打了個寒顫。

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又慫慫地縮了回去。

周天,到了和桑蔓書約好的時間。

柏易淮出門了,卻沒有前往約定地點,而是一個人沿著馬路走了很久。

腦海中不斷響起昨天最後楊瑞強聽似溫和,實則強硬的那幾句話。

“我解決這件事情的方法可以有很多,但看在蔓蔓喜歡你的份上,不到逼不得已的情況,我也不想做的太絕。”

“希望你不要讓我為難。”

……

不知不覺,天邊紅霞泛起金燦燦的光,眼看著時間已經越來越晚。

手機裏,是桑蔓書打來的無數個電話。

屏幕一次次閃爍不停,又一次次歸於平靜地暗了下來。

周而覆始。

除此之外,還有她接連蹦出的信息。

【你人在哪兒?】

【你怎麽不接電話?信息也不回?】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

中途,他還是回覆了一條,就簡言意駭的一句:【我不過去了,你回去吧。】

又是連續幾個電話過來,他沒接後,她又接連短信轟炸。

【究竟怎麽回事?】

【你到底什麽意思?連個解釋都沒有嗎?】

【柏易淮!】

【你愛來不愛!我回去了!傻子才等你!】

看著她逐漸惱羞成怒的語氣,他反覆點開對話框,猶豫著,最後還是什麽也沒回過去。

……

“柏易淮,你這個混蛋!”桑蔓書沖著始終無人接聽的手機罵了一句。

將電話從耳邊剝下來,她氣得將一顆小石子踢到大老遠。

莫名其妙,說不來就不來,他到底什麽意思?

今天,是他們交往滿半年的紀念日。

為此,出門前桑蔓書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不僅仔仔細細化了妝,穿了新買的裙子和短跟涼鞋,還專門去弄了頭發。

因為不想讓他等,她提前就來了。

到了約定的時間,他人沒出現,她以為是不是自己來太早了,還再三確認了時間。

給他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也不回覆。

一開始,桑蔓書還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著急得不行。

後來,他終於回了信息,卻只是冷冰冰的一句話,依然不接電話。

聽柏易淮的語氣,他就是單純不想來的意思。

不論她怎麽問,怎麽發脾氣,他都不再理了。

桑蔓書一個人站在原地大發雷霆,跟個傻逼似的,所有的生氣與質問都得不到任何回應。

她垂下握著手機的手,越想越覺得自己好委屈。

天空已經徹底暗下來,潔白的月亮從厚重的雲層間探出半張臉。

桑蔓書坐在空蕩蕩的臺階上,把臉埋進曲起的手臂裏,散落下來的烏黑長發蓋住纖瘦的肩膀。

不知過了多久,寂靜的周圍有說話聲一點點由遠及近。

“……就我們兩個大男人,多無聊。”

“放心啦,我已經給燕子她們打電話了,讓她們多喊點人出來玩。”

“那就好……哎,好像有人坐在那裏。”其中一人說。

另一個人回:“唔,好像還是個女的。”

頓了會兒,兩人的聲音稍稍變了調,摻了點不易察覺的笑意:“過去看看。”

“美女,大晚上的,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哇?”

“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我們可以幫忙啊。”

情緒不佳的桑蔓書懶得出聲回應。

“美女,美女?”

“煩死了!”桑蔓書怒不可遏地擡頭大聲吼道,“走開!別煩我!”

兩個男人被她兇巴巴的樣子嚇到,面面相覷地繞開她,從旁邊離開了。

一直在不遠處的人影猶豫了片刻,還是慢慢走了上前。

感覺到又有腳步聲來到自己身邊,桑蔓書更煩躁了,她想自己單獨安靜地待一會兒都不行了嗎?

她心裏無比郁悶,想要去其它地方待著。

但可能是保持一個姿勢蹲太久了,她剛要站起來,就感到腿一陣發麻。

一個踉蹌,她差點就要從階梯上摔下去的時候,忽然感覺手臂被箍住,整個人隨即跌進了個松軟的懷抱裏。

熟悉又清冽的氣息襲來。

桑蔓書擡頭一看,果然是柏易淮。

她先是一楞,瞬間亮起的眼瞳很快又浮起了抑制不住的慍怒。

想也沒想就直接甩開他,掉頭往反方向一瘸一拐地走。

柏易淮擔心她會再次跌倒,跟上去想扶住她,指尖剛一碰到她的胳膊,就又被她焦躁地躲開。

“你別碰我!”桑蔓書暴躁地沖他嚷了一句,又氣沖沖地往前走。

柏易淮這個混蛋,把她一個人晾在這裏這麽久,說不來結果又來了,什麽意思,耍她玩嗎?

她越想越氣,心裏是想著要更有氣勢一點甩下他離開的,可偏偏腿不爭氣,讓她看起來就像個滑稽的蠢貨。

無數的氣憤,傷心,委屈等一股腦兒統統湧了上來,頃刻間爆發。

眼眶一熱,情緒一下子就收不住了。

她索性就地又坐到臺階上,死死咬住嘴唇,倔強地不讓自己徹底崩潰決堤。

柏易淮看著她的眼淚滑落下來,濡濕了睫毛,也沾濕了他的心。

剛才給桑蔓書發完那條信息後,他確實是沒打算來的。

雖然看到她後來生氣地回了一條說她離開了,但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他走著走著,卻還是又來到了這裏。

他看到桑蔓書並沒有離開,而是一個人獨自坐在臺階上,垂著腦袋,投落在地上的影子又薄又瘦,被一整片黯淡的光覆蓋。

看起來那麽孤零零的樣子。

他差點就沖動地直接跑過去抱住她,但是他忍住了。

他一直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她。

中途,時不時有人經過。

這裏不算太偏,但附近恰好有兩盞路燈壞了,周圍顯得有些暗。

經過的人裏,偶爾會好奇地往桑蔓書那裏打量幾眼。

甚至後來還有兩個結伴的男人,互相使著眼色朝她那邊靠近。

幸好,在被桑蔓書吼了兩句後,他們沒有對她做什麽,直接灰溜溜地走了。

但柏易淮實在放心不下,也管不了那麽多,情不自禁就走了上前。

……

他理解桑蔓書現在不想理他的心情。

他坐到她旁邊,想要勸她回家。

“你走開,別坐我旁邊,我不想看到你!”她氣急敗壞。

柏易淮只好默默起身,往下走了幾個臺階,蹲下來看她。

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紅彤彤的,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卻又忍不住越落越多的樣子,他感到無比心疼。

“對不起……”他蹲在底下對她說。

桑蔓書生氣地把臉轉到一邊,發火:“你不是說不來了嗎?現在為什麽又來了?!”

柏易淮眼底有一絲悵惘閃過。

因為很想見你,心裏發了瘋地想見你。

所以忍不住還是來了。

他跟著轉到桑蔓書那邊,小聲哄著:“你別哭了……”

她啜泣著又把臉別開,還是不看他,不理他。

柏易淮知道她此時有多難受,不停低聲下氣地對她道歉,又擔心她沒吃晚飯。

“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蔓蔓,聽話。”

……

“你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桑蔓書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嗚咽著沖他說道。

泛著銀色光澤的清輝下,她眼中閃爍的細碎晶亮,就像璀璨剔透的鉆石。

對柏易淮來說,又比任何一種鉆石都要珍貴。

他動了動嘴唇,話在喉嚨裏繞了幾圈,終究還是心軟。

“沒有……”

“混蛋,”桑蔓書憤憤地從嘴裏吐出兩個字,聲音又哽咽了,“為什麽讓我一個人在這裏等這麽久?不是說了不要不接電話不回信息的嗎?”

“對不起……”柏易淮小心翼翼拉住她的手。

“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害怕你出什麽事,結果你直接一條信息就告訴我不來了,連個電話也沒有,我在你心裏就那麽無關緊要嗎?”

“柏易淮,你再敢丟下我一個人試試看,再有下次,我不會理你了!”

她皺起眉頭,語氣兇巴巴的,看著他時,眼眶卻再次泛紅,表情無比的委屈。

柏易淮不由地將她摁進懷裏,內疚地不停道歉。

抱著哭得瑟瑟發抖的桑蔓書,他的心像被擰碎了一樣難受。

這也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淪陷得這麽深。

好不容易哄得桑蔓書不哭了,時間也已經很晚了。

她不回寢室,也不想回家,於是柏易淮又將她帶去了自己的住處。

天空下了蒙蒙細雨,他們都被淋濕了一點。

桑蔓書受不了渾身濕漉漉的感覺,一到他那裏,就馬上鉆進浴室去洗了個澡。

因為比較臨時,沒有衣服換,於是就隨便套了一件柏易淮的襯衫當睡衣。

從浴室出來,柏易淮遞給她一杯熱牛奶。

“不想喝。”桑蔓書撇開臉,一方面是氣還沒有完全消,另一方面是真的不怎麽愛牛奶。

柏易淮跟隨她走到沙發邊:“你剛淋了雨,喝點熱的,別感冒了。”

桑蔓書還是不理。

柏易淮輕輕揉了下她的發頂:“聽話。”

他的聲音太溫柔,桑蔓書的心一下子就酥軟了。

他又把杯子湊到她嘴邊,繼續哄她:“就喝一點。”

桑蔓書故意哼了聲,十分“勉強”地就著他餵到嘴邊的牛奶喝了幾口。

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感覺甜絲絲的。

抽紙巾擦了擦嘴,桑蔓書還是覺得有些耿耿於懷。

“你今晚究竟怎麽了?為什麽一開始要放我鴿子?”

柏易淮坐在她旁邊:“忽然有點事。”

桑蔓書刨根問底:“什麽事?”

他沒回答。

柏易淮避而不談的態度,莫名令她感覺很不安。

她不由加大了點音量:“你說啊。”

“可以以後再說嗎?”他眼睛盯著茶幾,沒看她,“今天有點累。”

“不行,”桑蔓書偏執的那股勁兒上來了,“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故意瞞著我?”

他沒有否認。

這時候,手機來電聲響起來。

是柏易淮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不斷閃爍的屏幕,顯示的是一串陌生號碼。

莫名想起下午忽然找來的楊瑞強,他猶豫了一下,看著響了好幾遍的手機,遲遲沒接。

他的反應,使得桑蔓書滿腹狐疑:“誰打來的,你為什麽不接?”

“一個陌生號碼。”柏易淮含糊其辭。

桑蔓書看過去,確實是沒有署名的號碼,但因為他的反常,她心裏覺得很不對勁。

很快的,鈴聲停止了。

“你為什麽不接?”桑蔓書又問了一遍。

柏易淮避開她的眼睛:“我不接陌生電話。”

他平時確實沒有接陌生號碼的習慣,但這次的解釋卻別扭得有點欲蓋彌彰。

桑蔓書站起來:“我想知道是誰,你現在回撥過去,看看是誰打來的。”

柏易淮沒有動。

她直接朝他攤開手心:“給我。”

他還是沒有反應。

桑蔓書不高興了,直接就要去拿。

但是柏易淮先把手機拿起來了。

“你什麽意思,柏易淮?”桑蔓書氣得連名帶姓喊他,“你在心虛什麽?”

柏易淮知道,如果讓桑蔓書發現了楊瑞強來找自己,以她的性格,這件事肯定會越弄越糟。

在他暫時還沒找到最佳的應對辦法之前,他實在不想把事情覆雜化。

“你不相信我嗎?”他擡頭看她。

“暫時不信。”桑蔓書脫口而出。

此時她已經氣得無法冷靜思考,一心只想要得到個答案。

她不管不顧,伸手就要去奪。

兩個人無意間就開始爭搶起來。

幾次都沒搶到,桑蔓書氣急敗壞,索性手腳並用,動作蠻橫又粗暴。

一開始,柏易淮還能勉強招架的住,一直到,桑蔓書氣呼呼地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只穿一件他的寬大襯衫,溫熱體溫和身上香軟的氣味,一並壓了過來。

渾圓的大腿與其緊密貼合。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使得柏易淮有一瞬間的恍神。

也就是趁著這個間隙,桑蔓書把手機搶到了。

“指紋。”她十分霸道地拽過他的手指,用力按了下,解鎖。

柏易淮反應過來,想要阻止,桑蔓書胳膊肘一揚,同時由於這個動作,不經意又往前坐了一點。

她用眼神警告他,不許亂動。

鬼使神差的,柏易淮真的沒有動。

桑蔓書坐在他身上,低頭點開未接來電,開免提回撥過去。

呼叫的嘟聲響起來,回蕩在客廳裏。

柏易淮渾身被一股燥熱包圍,他也不知道這份緊張,是因為擔心號碼的主人,還是別的什麽。

電話響了幾聲,通了。

“餵——”對面傳來一個略顯急促,又帶著口音的男聲。

桑蔓書擰著的細眉逐漸舒展開。

柏易淮也在心裏緩緩松了口氣。

幾句簡單的交談,桑蔓書得知對方是不小心打錯的電話。

原來……是個烏龍。

掛了電話,桑蔓書有些尷尬地把他的手機放回去。

“對不起啊,是我疑神疑鬼了。”終於冷靜下來的她主動道歉。

她稍稍低垂腦袋,襯衫前兩顆扣子沒有系緊,露出一截光潔細嫩的脖頸。

如麋鹿一般透明純良的眼眸就那麽看著他。

柏易淮不由咽了下喉嚨。

下一秒,桑蔓書的視線忽的挪動幾分。

“你臉怎麽了?”她問。

他臉頰一側有一道長長的紅印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劃到了。

柏易淮似乎沒什麽感覺,露出不解的表情。

隨即,桑蔓書就反應過來,他臉上的印子,是剛才他們搶手機時,被她的指甲不小心抓傷的。

她感到一陣內疚,擡起胳膊伸向他:“會不會很疼?”

柏易淮感覺到她輕輕撫上自己的臉,柔軟溫熱的手指使他有些心猿意馬。

“沒有……”他聲音磕絆了一下,“不疼。”

“騙人,”桑蔓書俯身,仔細檢查,“怎麽不疼,都被我抓出血了。”

隨著身子前傾的動作,她又往他那邊湊近了一些。

她的聲音和呼吸都離他越來越近,而後慢慢化成一縷撩人的輕煙,從他衣服的四面八方鉆了進去。

心裏頓時湧起一股難忍的癢勁兒。

他微微屏住呼吸,抓了抓她雪白的手腕,很快又松開。

“真的沒事。”他眼睛刻意看向別處,想要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依然保持著跨坐姿勢的桑蔓書,並沒察覺他們之間的動作有多暧昧。

她見柏易淮表情僵硬,以為他是在生自己的氣。

“你生氣了嗎?”她小聲問。

柏易淮的視線從她濕漉漉的眼,不自然地移向她抿著的柔潤的唇,繼續往下落,是一大片瓷白細膩的肌膚。

敞開的寬松襯衫底下,一條細細的肩帶在烏黑發絲的遮擋中,若隱若現。

“沒有。”他的眼睛一時不知要往哪裏看。

“那……誰讓你今晚先放我鴿子的,又不告訴我是什麽事,我會胡思亂想也是正常的啊,”桑蔓書為自己辯駁了幾句後,又軟下語氣老老實實道歉,“對不起嘛。”

柏易淮努力讓自己冷靜:“我沒生氣,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桑蔓書扁嘴。

他語氣這麽冷冰冰的,肯定是在生氣。

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小氣。

這是打算讓她哄嗎?

桑蔓書想了想,算了,還是哄一下好了。

她捏著嗓子撒嬌:“下次我會盡量控制自己的脾氣,好好聽你解釋的,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的身體柔軟又香甜,蜜糖般的甜嗓在他耳邊繞。

任誰都很難抵擋的誘惑。

柏易淮頓了頓,仿佛有團火在他胸口燒。

那根緊繃著的弦,隨時都會崩斷。

他的呼吸開始亂,大腦也出現短暫空白。

見他沒反應,桑蔓書索性伸出細長纖嫩的手臂,勾住他脖子:“阿淮——”

再一次往前坐的她,不經意地直接壓住了他的某個關鍵部位。

柏易淮一楞,感覺自己身體某處有了明顯的反應,渾身血液瞬間加速流動了起來。

不到半秒,他漲紅著臉攥住她的胳膊,將她拉開,極力壓抑住心底幾乎要按耐不住竄出的邪念:“蔓書,回房間睡覺。”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兇。

桑蔓書也是要面子的,被他這麽冷漠地拒絕,也不爽地掛了臉。

“知道了,睡覺就睡覺。”她不高興地從他身上站起來。

因為覺得太沒面子,所以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她就生氣地走進了臥室。

“啪”一聲,重重關上門。

……

客廳裏倏然安靜下來。

柏易淮坐在沙發上,周圍還餘留著幾許桑蔓書身上香甜的氣息。

想起剛才她抱住自己時,那柔軟的觸感,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股燥熱又重新開始翻湧……

緩了好久,他起身走向浴室。

沒一會兒,裏頭就傳來嘩嘩的水聲。

……

翌日

上午的寧靜,是被一陣淩亂的門鈴聲打破的。

柏易淮剛一打開門,周驍嘹亮的大嗓門就鉆了進來。

“怎麽回事啊?大白天的,怎麽忽然反鎖了?”

周驍有柏易淮家鑰匙,由於平時沒事的時候時不時會來串門,為了方便,他就專門配了一把,來來往往都進出自由。

“打你電話也不接,不是都說了今天要來你家嗎,還把門給反鎖了,”周驍絮絮叨叨地進門,“你這人真是,一個人神神秘秘躲家裏幹什麽?”

之前周驍確實說了今天早上要來,但因為昨天發生了一些事,柏易淮就忘記了這茬。

柏易淮看了眼臥室的方向,一把攔住往客廳走的周驍:“今天有點事,你下次再來。”

周驍莫名:“幹嘛忽然攆我啊,什麽意思你?”

柏易淮一臉冷漠地把他往外推:“別廢話,趕緊走。”

“哎哎哎,過分了啊,還是不是兄弟了,你……”

就在這個時候,臥室的門哢嚓一聲開了。

接著,從裏面露出了一張惺忪困倦的漂亮臉蛋。

桑蔓書揉著眼睛,有點懵地看著周驍。

周驍先是一楞,隨即恍然大悟般,十分誇張地“哦——”了聲。

“原來原來啊!”他朝柏易淮擠眉弄眼,“我說呢,怎麽大白天把門給反鎖了,是兄弟我唐突了,唐突了。”

柏易淮:“……”

“蔓書,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那我馬上就走哈,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周驍說著就要往外走。

“沒什麽打擾的,”桑蔓書因為昨晚的事,還有些置氣,她看了眼柏易淮,又說,“來都來了,坐會兒唄。”

“那……我就坐會兒?”周驍樂呵呵笑著,無視邊上柏易淮的臉色,很快回了身。

柏易淮:“……”

桑蔓書在房間裏換衣服。

客廳裏就剩下兩個人。

周驍的八卦欲蠢蠢欲動,柏易淮則冷著張臉,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半晌,周驍瞇眼湊過去:“哎,你臉上和脖子上怎麽了,跟誰打架受傷了?”

柏易淮沒回應。

沒一會兒,周驍忽然表情一變,有了驚天發現似的,鬼吼鬼叫:“挖槽,阿淮,你、你們……”

他一拍手,回頭看了下臥室,咧嘴,壓低聲音:“呦,還以為我們阿淮多純情呢,原來也是一匹狂野嗜血的狼啊。”

“……”

看著周驍笑得不正經的臉,柏易淮知道他腦子裏又在生產一些廢料,真心不想搭理他。

周驍更來勁兒了,小聲說:“看起來,你們昨晚戰況挺激烈的啊。”

柏易淮差點被嗆到,隨手抄起邊上的靠枕砸過去:“你整天怎麽那麽多骯臟想法,昨晚我睡的沙發。”

周驍敏捷一躲,滿眼不相信:“真的假的,坐懷不亂啊?”

柏易淮忍無可忍地起身,往門口走去。

“幹嘛去啊你?”

“買早飯。”他頭也不回。

在臥房裏換好衣服,桑蔓書打著呵欠走出客廳,周驍坐在沙發上,嬉皮笑臉地看她。

“他人呢?”她環視一圈,沒看到柏易淮的影子。

周驍:“去給你買早飯了唄。”

桑蔓書坐到旁邊:“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周驍嘿嘿兩聲,撓了撓頭:“沒什麽沒什麽,就隨便瞎聊。”

“哦。”桑蔓書想了想,又說,“昨天你和阿淮在一起嗎?”

周驍如實回答:“沒有啊。”

頓了下,他覺得有點不對,又問:“怎麽了?”

桑蔓書停頓一下,又搖頭:“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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