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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家宴今晚太後在舒光齋擺小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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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家宴 今晚太後在舒光齋擺小家宴。

天色漸晚, 陸漣青從廣善殿回來。

永信宮中燈火常明,他從宮人口中聽說了妓殿內的動靜,推門往裏邊瞧, 正見溫濃坐在正中央偏左一個位置, 手裏端著剛盛的雞湯,見他來了,展顏一笑︰“你回來啦?”

陸漣青在門口靜靜站了好一會,直到溫濃又一聲催促,這才緩慢擡步跨了進來。

“天麻棗姜燉烏雞,文火慢熬,鮮湯入味, 你快嘗嘗。”溫濃把他拉到身邊的位置坐下,把手裏的湯遞給他,“紀總管說你有頭風, 隔三岔五鬧頭疼。以前我見你病發過, 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蚊子, 瞧著比我自己發病還難受, 這天麻對頭風很有效果, 你得多喝。”

“……”

陸漣青接過她塞過來的調羹,然後見溫濃抄起筷子給他布菜︰“我知道你畏腥, 羊肉取片切薄燒姜水白灼, 不會很膩的, 這是另外調的蘸醬,我合著你的口味調的。”

“還有赤豆悶蹄子、香煎小黃鱔、蘑菇燜肺片……”溫濃輕咳一聲︰“別這麽瞪我, 知道你不愛吃葷,就幾個葷菜而己,其餘全是素的啦。”

溫濃趕緊把他的臉扳回去看飯桌, 把剩下的素菜一一指給他看。

陸漣青註意到菜譜跟往常宮裏見到的不太一樣︰“這一桌菜你燒的?”

溫濃喜孜孜指了指︰“這碟、這碟還有這碟都是我燒的。”

“熬湯的時間太長了,小竈的廚子幫我看的火。”午後她隨李監查跑了幾個署,左拼西揍擠出時間提前回來燒的菜,溫濃沒好意思全邀功。

陸漣青眉頭松開,淡淡頜首,執起筷子慢吞吞地挑了一片溫濃灼的羊肉片送入口中。

溫濃見他吃了,這才動筷︰“好吃嗎?”

沒等陸漣青答覆,溫濃自己也夾了羊肉片蘸醬塞進自己口中,兀自點頭︰“我就知道肯定好吃。”

“……”

陸漣青默默把溫濃做的那幾道菜都嘗了一遍,比平常多吃了幾口肉,多喝了一碗湯,看著溫濃給他重新盛湯的動作,終於開口︰“你為我準備了這一桌菜,不會只是想要餵飽我這麽簡單?”

溫濃把湯端到他跟前︰“不是呀?你沒發現我這一頓飯的菜譜都很有講究的嗎?”

“什麽講究?”陸漣青不重食欲,並未看出什麽細節。

“治頭風、益氣養血、補腎清肺……”溫濃掰指細數,正兒八經地對他說︰“全是藥膳,對你的身體大有益處。”

陸漣青容色一緩︰“怎麽突然想到這事?”

溫濃撇嘴︰“你總是早出晚歸,國事這般操勞,若不能吃好睡好,我怕你的身體受不了。”

“你看我現在像是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嗎?”陸漣青搖頭。

溫濃湊過去跟他咬耳朵︰“我怕你白天太忙,晚上回來熬不住。”

陸漣青挑眉,溫濃被他盯得臉紅,頂著厚臉皮,小眼神閃爍閃爍︰“我很纏人的哦。”

陸漣青被她逗笑了,眉眼舒朗,溫濃不知不覺也放松下來。為了落實這番話裏的纏人,溫濃黏糊糊地挽過他的手,下巴枕在他的肩頭上︰“白天紀總管給你帶的話,帶到了嗎?”

陸漣青撫摸她的發旋,淡淡地應︰“嗯。”

溫濃偷瞄他︰“你不生氣?”

“你這一桌菜把我給餵飽了,現在氣不起來。”晚上確實吃多了,比平日吃的還要多。

溫濃笑眸彎起月牙彎︰“那我以後每天給你燒飯作菜補身體。”

‘每天’這個字眼很是取悅了陸漣青︰“你是想每天都來氣我嗎?”

“當然不,我就是想每天都能餵飽你。”溫濃支著他的肩上眼巴巴瞅他,以表真誠無害,沒有惡意。

陸漣青低哼一聲︰“還有什麽想說的就說。”

知她者莫若陸漣青,溫濃立刻打起精神︰“我被調去造辦署了,可能平時挺忙乎,不過晚飯之前肯定能會趕回來陪你吃飯的。”

這事顯然陸漣青早已知情,但是面上仍然不愉悅︰“你不是說以後每天給我燒菜做飯補身體嗎?”

之前還說每晚回來陪她用膳,如今倒好,回來不定有人陪他一起吃頓飯!

“我肯定提前趕回來給你燒菜。”溫濃眨眨眼,心覺並不沖突。

陸漣青不作回應,只是沖她陰惻惻地哼笑一聲。

溫濃以為的不沖突,萬萬沒想到隔天她就失約了。

造辦署比她想象的還要忙,因為剛經調度,人手非常緊缺,幾乎是每個人都是一崗頂個幾崗用,溫濃頭天跟著常制香來回跑,一天忙碌下來竟是忘了時間,直到發現天色不早,這才大驚失色地匆匆告辭往回跑。

萬幸陸漣青也沒有抓崗的意思,溫濃匆匆跑回永信宮的時候他還沒回來,她正準備收拾收拾洗手作羹湯,紀賢捎人來讓她別忙了,晚上陪陸漣青上舒光齋。

“舒光齋?”溫濃一臉呆滯。

傳話的宮人這才告訴溫濃,今晚太後在舒光齋擺小家宴,沒有別的外人,只有宮裏這三位主子。

自從三妃連同外家被抄了,宮裏的主子徹底剩下這三位,太後、皇帝和信王。溫濃頭皮發麻,總覺得這種時候去摻和,好像會出大事︰“我能不能不去?”

小太監笑笑︰“紀總管讓姑娘先作梳妝,殿下很快就會回來接您。”

也就是沒有拒絕的餘地。

紀賢把話帶到,管事姑姑領著一幹宮娥把溫濃收拾得容光煥發,與白天在造辦署累死累活的憔悴截然不同。

雪白的上身短裘襖,艷紅的掐腰夾絨裙。袖襟緙絲花卉,如意扣翡翠環。唇點丹朱、膚勝白雪,溫濃被簇擁著出來的時候陸漣青倘好到了,仔細打量她過後,頜首再挑一支紅心簪,玉無雜質,掐絲金鏤,價值連城。

溫濃看不見,也沒心思去想陸漣青往她頭髻上加了什麽,搖搖墜墜地重覆那句話︰“我能不能不去?”

“遲早都是一家人,沒有不去的道理。”

陸漣青往她腰上一扶,攬著她上舒光齋。

溫濃心怕太後根本沒當她是一家人,見她去了沒準恨不得吃了她。

今日小家宴,太後的意思是簡簡單單吃頓飯。可這簡單的意味裏頭又有說不出的不純粹,陸漣青省得,小皇帝不省得。

他左肩一只陸虎,右肩一只陸獅,還好兩只禦貓年紀小,陸虎養得久一點比較壯實,剛收的陸獅比較瘦,小皇帝左右兩肩不平衡,背著背著就背不動了,改把陸虎抱在懷裏,較輕的陸獅頂腦袋上。

太後見他一臉貓奴,搖頭嘆了又嘆,倒也沒說什麽不是的地方。

沒過多久,外間傳喚信王已至,小皇帝逗貓的手收了回來,精神抖擻抖擻。太後神情未變,只有身邊的人註意到她的坐姿細不可察地挺直。

信王來了,然而來者不只一人,與他同行的是一張熟面孔。小皇帝先是咦了一聲,然後好脾氣地指給他的母後聽︰“她是小皇嬸。”

“別瞎說。”太後耐著性子把兒子摁下,目光卻一瞬不瞬落在溫濃的發髻上。

溫濃不喜穿金戴銀,頭上若是太多累贅,總擔心搖搖晃晃給掉了,再則掛多實在沈得累。故而陸漣青吩咐宮人替她梳妝都是按她的喜好,能簡從簡,除了一支紅心簪,其他金銀首飾都撤了。

然而就算只有這支紅心簪,太後也已經看明白了信王的意思。

這支簪子是已故淑妃的遺物,千金不換,其所擁有的價值意義有多貴重,陸漣青卻把它別在了溫濃的發髻上。

太後的心一下子就淡了,也不知自己究竟為什麽要擺這樣一出小家宴。

陸漣青豈會不知,太後是聽說他欲換娶之事,才擺這出小家宴。

明明對太後而言陸漣青娶誰都一樣,娶個三無背景的姑娘更合其意。但太後就是不喜歡溫濃遠勝郭婉寧,她寧可陸漣青娶的是郭婉寧。

可郭婉寧沒戲了,陸漣青在朝會上當眾宣布,就是按著她的頭讓她去削發為尼,就算郭家人不肯,她不願意,都不得不去。

溫濃不來也來了,只能硬起頭皮給兩位請安︰“陛下吉祥,太後娘娘吉祥。”

太後頜首︰“都到了,那就上菜吧。”

溫濃見太後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大大松一口氣,暗道自己想多了。

小皇帝註意到自家兩只禦貓在桌底下徘徊,時不時繞到溫濃腳邊,略略醋了︰“你是不是偷偷藏了小魚幹?為什麽它們那麽親近你?”

“小魚幹哪有禦廚做的飯菜香?等端菜的宮女上來了,兩位禦貓大人可就都跑光了。”

溫濃註意到替她解圍的楊眉,今日的她不見那日的憂愁與驚慌,神情平靜又溫順,站在小皇帝身邊從容不迫地替他布菜,就連太後都不由自主地多看她一眼。

上菜的宮女來來回回,果不其然引起兩只小貓的註意,盯著她們看了又看,小皇帝這才稍稍釋懷,不太純熟地運用筷子夾起菜。

從前在自家行宮裏,小皇帝每日三餐都是靠人餵的,能犯懶則犯懶,能不動手絕不輕易自己來。最近這段時間才像轉了性子,什麽事都學著親力親為,乖巧懂得得太後見了也不知道該不該欣慰,畢竟這是皇帝從宮外回來以後所做出的改變。

溫濃左顧右盼沒見太後身邊跟著容從,倒是陸漣青身邊隨侍的紀賢悄聲跟她說起,容從在尚事監沒回來,今日近身侍候的不是他。

那是誰?

貓在門口的兩只禦貓一左一右喵了聲,溫濃扭頭,見容歡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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