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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心事 “信王殿下分明對奴婢情根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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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回去。”

皇帝頭頂小奶貓, 板著小臉嚴正以待,揚手拒絕回宮的提議。

彼時馬車已經駛出宮門以外,穿過繁鬧的京街大道, 抵達京郊信王府邸。陸漣青懶得半路折返, 起意是說抵達信王府以後再派人把這一主一寵送返宮裏中,可小皇帝不樂意不配合,堅決表示不回去。

陸漣青臉一森,小皇帝臉一抖,把臉埋在貓肚子下,嘴上還在不依不饒堅稱:“這是天意,天意讓朕出宮的。”

起初禦貓丟了, 小皇帝鬧騰著要去找貓,魏梅攔不住,原本是步步緊跟在身邊的。恰逢溜圈的小貓不幸遭遇踩踏事情, 僥幸從馬蹄下逃脫之後驚魂未定回去找它的小主人。

找回陸虎本來是件高興事, 可小皇帝意外發現小貓尾巴受了傷, 霎時龍顏震怒擋也擋不住, 魏梅一經打聽, 方知原來是信王出行的馬車路過之時不小心給踩傷的。

如是一問,就被小皇帝給聽說了信王要出宮的事情。

這事宮裏沒人與小皇帝提, 一方面是據信王意思是三五日便回來了, 三五日的時間小皇帝還不定發現宮裏少了個小皇叔。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年紀稍長的小皇帝漸漸對宮外的一切充滿了憧憬與好奇, 若是讓他知道說不準要多鬧騰。

事實上小皇帝非但鬧騰,他還夥同小奶貓並在小貓的掩護下躲過耳目悄悄鉆進馬車裏。

究竟怎樣一個作案過程, 小皇帝絕口不提,反正牽馬換車的梁副騎此時正在院子裏挨罰,見鬼的天意陸漣青是半點不信:“宮裏來了消息, 太後娘娘得知陛下出宮以後受驚過度暈了過去,醒來以淚洗臉,遞信要求務必將你平安送回皇宮裏。”

小皇帝很好說話,小手一擺:“那就回信說朕一切安好,母後勿念。”

“恐怕不能。”陸漣青睥睨小不點,一臉森然:“魏梅已經在出宮的路上,天黑之前會來接你回去。”

小小的皇帝仰望高個的皇叔,癟嘴要哭。可小皇叔心冷如鐵,視若無睹。

不敢跟他撒嬌的小皇帝只能尋找在場唯三的人,拉著她的裙裾要抱抱。正在看叔侄二人轉的溫濃有點心軟,伸手就要給抱,陸漣青冷冷橫來一眼:“不許抱。”

溫濃只好把手背回去。

莫得抱抱的小皇帝委屈哭了:“小皇叔有親親美人陪你出宮游山玩水,為什麽朕不能跟陸虎出宮游山玩水?”

陸漣青對他的無情控訴不為所動:“等你哪天長到臣這個年紀,想帶多少只陸虎去游山玩水都沒有問題。”

小皇帝邊哭邊擼貓,就是長到小皇叔這麽大了,可陸虎只有這麽一只,以後也不可能分出很多很多只。

陸漣青懶得理他,他出宮有要事待辦,在皇帝這裏就浪費了意料之外的半天,心裏非常不愉快。眼見大好機會擺在眼裏,溫濃主動出擊:“殿下您忙您的,在魏總管到來之前,奴婢定會好好陪著小陛下的。”

陸漣青從溫濃拼命使來的眼色讀懂她想跟小皇帝單獨相處的用意,皺著眉未反對,只是再三叮囑溫濃不許心軟,更不許給抱。

溫濃嘴上連連應是,好不容易催走了陸漣青,扭頭瞥見哭唧唧的小皇帝抱著陸虎蹭臉尋求安慰,笑瞇瞇走過去:“陛下還要抱抱嗎?”

小皇帝蔫蔫搖頭:“不要了,小皇叔會生氣。”

溫濃眉眼一舒,正要摸摸他的小腦袋,轉念又想這可不是個尋常小孩,當今聖上的龍腦袋恐怕不是誰人都能輕易亂摸。

正想著,小皇帝伸出他的小胖手,勾著她的手指要牽牽。這回溫濃沒有猶豫,直接牽起他的手。

信王府邸她不熟悉,身邊又牽著個小皇帝,溫濃沒敢亂跑,只帶他在院子裏轉轉。小皇帝平素宮裏有人侍候,走到哪都是千呵萬護的小寶貝,沒走兩步就喊累,可又沒人能抱抱,只能蹲在門廊的前坎歇氣,溫濃陪他小坐一會,任由小陸虎踩著碎步圍站兩人打轉。

“小皇叔的府邸真別致,朕還想多住幾天。”

操著童言稚語的小皇帝,話裏話外無不透露著不想這麽快回宮的小心願。溫濃心覺好笑,可這事她做不了主,也不可能替陸漣青答應:“陛下年紀尚小,看過的東西再好轉眼也就忘了幹凈,不若再長大些記得牢。”

小皇帝沒聽懂話裏的意思:“朕的記性雖然一般,可若是這宮外當真繁華精彩,朕絕不可能轉瞬就忘。”

“現在看到的再多美好都只是浮於表面的東西。殿下不希望陛下過早接觸,只是擔心現在的陛下看不懂。待陛下再長大些,屆時所體會的也能更多一些。”

小皇帝懵懵懂懂地歪腦袋:“可是朕還沒看呢,怎麽就知道朕看不懂?”

溫濃覺得繼續深入小皇帝也聽不懂,她托著下巴,信口就來:“這麽說吧,其實殿下不敢留陛下是怕少兒不宜,要是陛下學壞了,不好與太後娘娘交代。”

“什麽是少兒不宜?”小皇帝反問。

溫濃附耳跟他唧唧咕咕,小皇帝半懂不懂:“你的意思是小皇叔府裏養了好多見不得光的美人,心怕被朕發現說他好|色,所以才不敢留朕的麽?”

溫濃鬼鬼崇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隔墻有耳,不能聲張。”

小皇帝學著她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太師有教過:食色,性也。據說父皇在世時,後宮佳麗也很多很多,小皇叔何必遮遮掩掩,朕不會嫌他好|色的。”

溫濃本來只是信口胡謅,哪知小皇帝越說越起勁:“他想要什麽美人還能與朕直說,小皇叔是功臣,朕定重重有賞。”

‘重重有賞’是小皇帝的口頭禪,當日為了換貓還揚言賞她縣君郡君的說。溫濃哂笑一聲,哪成想隨口一句成了石頭砸自個的腳,頗為鬧心:“信王殿下身邊早已美人如雲,再賞只怕有多了,奴婢唯恐殿下身骨欠佳,消受不住。”

小皇帝瞅著她:“朕不會再賞別的美人奪取小皇叔的歡心,你別吃醋。”

“……”溫濃決定把嘴閉上,以免越描越黑。

小皇帝卻眼眨不眨盯著她:“你會一直跟小皇叔好嗎?”

溫濃噎聲,想要解釋什麽,小皇帝低頭抱起陸虎擼了兩下,顯得消沈:“不會的,小皇叔好|色,身邊美人如雲,一個換了接一個。”

“……”瞧這話說的,怎麽這麽讓人上火呢?

小皇帝愁雲慘淡:“小皇叔這麽好|色,他是不是真要染指母後啊?”

溫濃被小皇帝沒頭沒尾冒出來的一番話給驚到了:“這話陛下是從哪裏聽來的?”

小皇帝想了想:“他們都是這麽說的。”

溫濃皺眉:“他們是誰?”

小皇帝苦思無果,埋頭抱貓:“好多人都這麽說的。”

“陛下切莫聽信小人讒言,信王殿下絕非枉顧綱倫禮法之人!”溫濃並非不曾聽說過這樣的傳言,可她沒想到那些人竟敢在皇帝跟前亂嚼舌根,沒由來的一陣心頭火。

那些人怎麽能對這麽小的孩子說這種話?倘若小皇帝多個心眼,叔侄之間的嫌隙便會由此則生!

但見現在的小皇帝提及這事已是一臉懨懨,倘若年紀再長一些,只怕雙方嫌隙越來越大,彼此關系恐將隨著破碎。

溫濃一咬牙,清了清嗓子:“奴婢只道是無稽之談,信王殿下豈會對太後娘娘心存非分之想?”

小皇帝恍恍惚惚地擡起頭。

溫濃滿含柔情,厚著臉皮說:“信王殿下分明對奴婢情根深種,在他眼裏再容不下其他人。”

小皇帝龍軀一震,圓著嘴巴:“可你不是說他耽於美色,身邊美人一個換了接一個嗎?”

溫濃清了清嗓子:“這不是以前嘛?現在不一樣了,殿下對奴婢那是一心一意,沒了奴婢不能活。這次他帶奴婢出宮,正是帶奴婢回來宣示主權,正好趁這個機會遣走她們,自此與奴婢比翼雙飛,再不會有其他人。”

小皇帝瞠目結舌:“想不到你這麽厲害。”

仗著本人不在,臉皮厚的溫濃胡謅起來毫無負擔。她並不清楚陸漣青與太後的真實關系,但在這一刻她清楚不能讓小皇帝對陸漣青與太後的關系耿耿於懷。

否則情緒就像滾雪球,小的時候輕易就能捏碎,或許可以忽略不計。可等它越滾越大了,再想解決可就難了。

有了溫濃的開導,小皇帝豁然開朗:“其實朕也覺得小皇叔不像是那種人。”

“小皇叔對母後很好,對朕也很好,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壞。尤其今年夏天以後,小皇叔變得可溫和了。被發現魏梅代抄功課的時候也不黑臉了,朕想養喵喵也答應了,前幾日朕說紮馬步好累,小皇叔居然沒叫魏梅打朕屁股了。”小皇帝掰指細數,露著幸福的憨笑:“不像以前,以前好兇好嚴厲的,也不對朕笑,以前朕有點怕他的。”

“……”溫濃怎麽覺得,或許陸漣青對他更兇一點更嚴厲一點會比較好?

小皇帝捧腮,出神望天:“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溫濃沒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你也會成為朕的家人麽?”小皇帝轉過頭,用澄澈大眼睛對著她。

溫濃被這話問得楞住,心緒激湧,簡單一句矢口否認竟怎麽也發不出來。

“不可能。”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兀插入二人的對話當中,操著一種陰陽怪氣的戲謔腔調,令溫濃臉色瞬變。

前方廊道出現一抹身影,竟是本應該在宮裏的容歡?

容歡勾著笑說:“陛下又犯糊塗了,信王殿下另有婚約,還是您親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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