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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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 在座各位要是人的話,那麽從童磨嘴裏說出來的半個字都是不能相信的。

就算不做人了也請依照第一條參考。

話裏話外都將鳴姬小姐擺在毫無爭議的第一嫌疑人,雖然可以當做是身在山高水遠用著無心的東西逗著眼前的少女玩樂的話語, 少女信徒也合童磨心意地展現出了驚訝的神色:“這怎麽會呀, 鳴姬小姐可是遠近聞名,村裏有人想去江戶城, 就是為了去一睹鳴姬小姐的風采呢。”

聽到這兒零有點忍不住了,他從門外一探頭:“鳴姬小姐……有這麽出名?”

童磨好像才發現了他的到來, 從軟墊上站起來後的用著的捧讀語氣聽起來驚喜滿滿:“誒, 閣下怎麽來了都不告訴我呢!”

零的視線在他和少女信徒身上徘徊了一會兒,默默又將腦袋收了回去。

裝什麽裝, 這話要不是說給他聽的, 他馬上就把兜裏鬼舞辻無慘給童磨的血液一口氣全喝幹凈連個底兒都不留給童磨。

少女疑惑地看著她心中出塵卻又平易近人的教主大人那和往日不太一樣的舉動:“這位是?”

“哎呀,這位閣下說起來,和鳴姬小姐的關系可不差?”童磨像是想到了什麽,低頭玩味地看著他的信徒,手下像是安撫寵物般撩起少女的一縷黑發,“是從江戶來的大人物喔?”

“鳴姬小姐!”少女信徒立馬閃爍起了星星眼, 露出了像是鄉下小地方的居民提及東京紐約這種大都市般的向往,“可以請這位閣下進來詳細說說嗎!”

童磨露出一副得逞了般的笑容:“嘛,閣下也聽見了吧,可不要傷了小丫頭的心呀?”

“……不熟, 真的不熟。”零無奈轉身露面,警告地看了童磨一眼,“鳴姬小姐對誰都很冷淡。”

“真的嗎?”童磨歪頭想想, “好可惜啊, 明明您和鳴姬小姐同處一個屋檐下, 還沒打好關系嗎?”

他像是操起了老本行般安慰:“不要氣餒啦閣下,我相信您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和她成為朋友的!”

少女信徒的表情更加如夢似幻了起來。

零:“?”

不是,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會顯得他現在非常凡爾賽啊。

看完了一場戲的童磨見好就收,他側過身子在少女信徒的耳邊低聲輕語了幾句,零看著那少女信徒捧著紅撲撲的臉也就起身準備告退。

只是在路過他身側的時候,望來的神色依舊含著先前那點微妙的東西。

“好啦閣下,就是開個玩笑嘛。”

童磨輕輕一敲金扇,無辜地將鍋輕飄飄甩到了零的身上:“那個孩子可是很期待有關江戶的傳聞的。”

“謝邀,你應該知道我最近不在江戶。”零扯著嘴角從懷裏掏出竹筒拋給童磨,轉身就想告辭,“好了事情做完了我就不打擾你傳/銷……啊不,傳教了。”

“欸?您這就要走了?”

啪嗒一下扇子都掉在了地上,童磨垂頭捂面控訴著,指著零的手臂都顫抖了起來:“好過分啊閣下,最後一個才來我這邊不說,您都不肯多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嗎?”

地上滴答著多了兩道水痕,童磨還在那邊兒自娛自樂:“您好狠的心啊——”

零:“你是不是奇奇怪怪的話本看多了?”

前邊兒的內容他還品的挺像回事的,他確實是答應了童磨常來這萬世極樂教做客,也確實將童磨放在了最後一個,甚至差點兒就忘了這邊直接回了江戶。

——就是控訴歸控訴,不要用這種妻子面對出軌丈夫時的語氣可不可以?!

“欸,怎麽每次您都能猜出來呢?”面頰旁還掛著鱷魚的眼淚,童磨煩惱地收起了那番別扭的情態無聊地把玩著手裏的金扇,“畢竟沒什麽事可做,那些話本故事在教裏的小丫頭們之間傳得很火熱,我也就翻看了一兩眼。”

“嗯,就看了一點點~”

他很沒良心地將之用完就丟:“果然故事裏都是騙人的呢,閣下分明不會和書裏寫的那樣留在我這溫柔鄉裏邊兒嘛~”

好一個溫柔鄉。

零用著惡魔般的低語直截了當地告訴他:“被人戳穿的時候不要變臉變得那麽快,只要你臉皮夠厚,那懷疑人生的就會變成別人了。”

這可是他的不二心得啊,這是不花錢就能學到的?

而聽完這話思考了一番後,童磨嚴肅地說:“受教了閣下。”

呃——其實也不用一學就會來著。

擡頭想了想童磨要是學到了這東西的精髓……算了,頭疼的總不會是他,好感度提示這個好用的東西在這兒放著呢,他又鹹吃蘿蔔淡操心個什麽勁兒。

想到這裏零想通了一般地沈痛向童磨點了點頭後擡腳就想往外走。

雖然被童磨這一出戲打斷了進度,但他確實沒想在這裏多留。

就算童磨好像對鳴姬小姐的事兒是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但又有什麽用呢,他問了對方就會說嗎?

他的智商還沒下線好不好。

然而像是作為對這番畫風奇怪的指點的回報,童磨卻是異常爽快地自己將零記掛的東西用著漫不經心的語氣說了出來:“既然閣下看上去好像很著急的樣子,那我也不攔著您啦~”

“提醒一下喔,雖然閣下倒不會被鳴姬小姐輕易得手給殺掉,可是您還不是鬼嘛,要是傷到了什麽地方,恢覆起來可沒有我們這麽輕松便利呢。”

零怔然停頓了一下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你就這麽確定,鳴姬小姐會是所有陳案的兇手?”

“不是很顯然易見的事麽,閣下?”雖然知道他看不到,可是童磨還是搖了搖頭,“您以為無慘大人將她放置在身邊的理由是什麽呢?”

呃,不是為了給現在的身份添上更多正常的元素嗎?

總不能……就,就是為了酸他那麽一小下?

童磨聽不見零心裏詭異起來的畫風,他像是在回味著某些東西,舔了舔自己沒有血色的唇瓣。

“那樣濃厚的屬於血的氣味……”

“她可是真是……一朵無慘大人養在身邊,正在嬌艷綻放的罌粟呀~”

懷揣著童磨給他上的這個buff,零再次回到這在夜間也總是不會落幕的江戶城中,站在大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古樸典雅的屋宅仿佛都一下子變得陰森了起來,天邊飄著傍晚時分染得一片血紅的晚霞,就好像故意似地烘托起了恐怖電影開場時的氣氛。

無論他高不高興承認,鳴姬小姐有問題那好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聯想到被他撞破在小巷裏的那一幕,零很難不去想,當初的鳴姬小姐遇上那醉漢並非是巧合,而是鳴姬小姐一早便準備好想要殺的人。

可是這無冤無仇的,從醉漢的嘴裏聽得出他們以前應該從來沒見過面,最多不過也就是藝人和觀眾的關系。

莫非是這個醉漢哪裏得罪了鳴姬小姐,又被她記掛了這麽久?

不對呀,如果鳴姬小姐是這樣一個和他的少爺一樣記仇的人,那為什麽她還能容忍芝居場屋的老板在她的面前舞了這麽久?

零瞥了眼準備在院墻外面好的駕籠,覺得他再這麽想下去問題的答案也不會自己蹦出來,索性他還是走進去直接問問當事人吧。

緊趕慢趕才趕回來,傳言中鳴姬小姐最後一場演出便就在今夜。

外界傳得風風雨雨的消息和這處僻靜的府邸好似沒什麽關系,看了一眼院落裏無人打掃的落葉,零皺眉覺得好像不太對勁。

就算這府邸裏安置的人手再怎麽不足,也不至於這種時候還這樣安靜啊。

總不會這趟莫名其妙的放風真和他在前兩天焦慮的時候胡思亂想的那樣,是鬼舞辻無慘背著他又要搞什麽事了?!

剛這麽想完他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快步沖了幾步,而走過拐角完全沒預料到地和盛裝打扮的鳴姬小姐面對面碰了個正著:“……”

好的對不起,有前科真的很容易讓人思想滑坡帶上有色眼鏡。

而見到零的鳴姬小姐似乎也有些說不出來的緊張,只是在他的大起大落下一下子沒被察覺:“……你回來了?”

“嗯,辦事辦完了。”看著鳴姬小姐還是完好無損的樣子後,零後怕一樣地拍了拍胸口,然而先前童磨的話又不甘落後地蹦跶了出來,像那個家夥一樣存在感十足。

他猶豫著還是問道:“鳴姬小姐準備出門演出去了?”

黑發披覆在盛裝上,鳴姬小姐慢慢點頭:“最後一場,請你放心。”

她竟淡淡地笑了起來,那份蒼白而僵硬的笑容中隱有解脫之意:“在這之後你想知道什麽,我會全都告訴你。”

說完這話她便沿著路的中心緩緩前行著,下意識地零給她讓開了道,他看著鳴姬小姐沒有想要再回頭的樣子,還是從她先前那番像是承認又像是在掙紮的話語中回過了神來。

“真的是你殺了那些人?”

“……是的。”微微偏過頭,鳴姬小姐只是加快了步伐:“你無須問我理由,我和他們無冤無仇。”

零:“……?”

仿佛是剛掀開一角紗幕就能看清的真相,然而實際一眼看進去發現裏面是又掛著一層紗幕的套娃。

這真的很不講道理,也難怪奉行所會堆砌了她那麽多的案底到現在為止只有童磨這個鬼從味道裏很有經驗地發現了真相。

——沖動興起的殺人,這、這好像和天災一樣的防不勝防的東西,鳴姬小姐難道是進修過他的少爺的補習班了?!

不,還是稍許有些不一樣的。

零有點覆雜地看著她的背影,好歹鳴姬小姐向他承諾了,在這場演出結束之後將真相告訴他,那就相當於是已經做好了自首的準備,接受該有的審判。

無論是出於什麽心態,零都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等一下?!

他在這兒站了半天,可是鳴姬小姐那道纖弱的身影哪裏是沖著大門準備去演出的?!

笑容僵硬地擡頭望向對面的院落,他的大腦還有點兒不敢置信然而身體卻迅捷地動了起來。

和他原本的路線相吻合的,那假山砂石流水一應俱全,只有晚霞的餘光分毫落不進去的庭院……

可不就是鬼舞辻無慘的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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