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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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街之內的宵禁並不嚴格, 默認的規矩下看守在四方的護衛與打手只對游女有著嚴格的管控,以至於在這個街巷等到了夜半三更,偶爾見著他們三人的路人並沒有感到有多奇怪。

“嚴勝他不至於會失約。”零首先坐不住了, 提出分頭行動的人就是他,要是嚴勝出了什麽事兒他還有什麽臉面回去見緣一老師啊。

煉獄劍士也認同地點頭:“嗯!等下去也沒有結果, 我們趕緊一起去找嚴勝先生吧!”

他們匆匆走在街道上直奔著繼國嚴勝前往調查的屋宅跑去,彎彎繞繞的街巷中的道路花不了多少時間, 並不比水茶屋的規模小多少的游女屋建造在岸邊。

游女屋看守在門口的打手見著他們三人不自覺嚴肅起來的架勢在紛紛對視後拿起了武器。

面對武士時尋常打手總會顯得慫幾分,他們靠聲音壯膽:“你們要做什麽!這裏可由不得你們亂來!”

“我們是來找人的!”煉獄劍士用著比他們還要大的嗓門回了回去。

零上前向他們交涉描述了繼國嚴勝的樣貌,先兵後禮這一招對付這些不太講規矩的地方的人似乎更好用,饒是脾氣不太好的打手也將動手這個選項下意識地按捺下。

他們討論了一番,才派了一個人出來說:“這個人老大說他好像有印象, 他在裏面逛了一圈沒點姑娘陪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走了。”

“喏, 好像走的是那個方向。”

對方位敏感, 同時也對地圖路線了然於心的時透滿只看了一眼:“是我們進城時的方向, 有可能嚴勝先生先回了旅店,也有可能……是出城去了。”

“可能是他也覺得不太合適?”

零一攤手,繼國嚴勝想要加入鬼殺隊最好就是等他們任務結束後一同回歸總部, 而在他自己的據理力爭與煉獄劍士的首肯下他也還是摻和進了此次任務中。

因是相信他們幾人不會在花街逢場作戲從而假戲真做, 他到底也沒阻止嚴勝加入調查的理由。

好感度在以正常的速率徘徊回到了一個不高不低的數值, 從心為首也真心還想交嚴勝這個朋友的零說話當是越來越小心了。

[所以繼國嚴勝當真是當世第一好男人啊,宿主真的不考慮一下破鏡重圓的可能性嗎?]

……誰是破鏡,誰是啊?!

營業時間並不出格、和這片街町的大部分人一樣都是在下午開店早上休息順帶還經營一下晨食的旅宿也還亮著燈。

阿椿見他們四人出門三人歸, 在聽他們詢問繼國嚴勝有沒有回來過後搖了搖頭:“你們出門後我去給隔壁定了餐的人家送餐去啦, 吉娘也不在店裏。”

已經展現出超凡記憶力的時透滿忽然聯想到了自己才聽過的故事:“蘆葦……吉娘?”

“咦, 你們也知道那個故事了呀?”阿椿笑著擺擺手, “同音的巧合啦,故事裏那個圓滿的游女要是長命百歲算起來也都該是個兒孫滿堂滿臉皺紋的老婆婆了,吉娘年輕著呢!”

“吉娘可是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姑娘,相比起來半年前要是沒她買下了我,我們相遇的地方就不是這裏,該是水茶屋了呀。”

阿椿對自己差一點兒就成了游女的過去拍拍胸脯表示慶幸。

只是零他們在聽見她話語中的時間時陡然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半年前,這正是這片區域有關失蹤傳聞最早一例的記錄時間。

“吉娘她平時……吃什麽?”零知道自己這個問題的畫風有點不對勁,時透滿和煉獄劍士在沒想出更好的詢問方式下也放棄了思索,一起看向阿椿等待一個答覆。

“誒?好奇怪的問題,就是飯團、海魚之類的吧。”阿椿臉上一片茫然,“不過嘛,我喜歡吃隔壁那條街第二家店鋪的果子,吉娘好像從來沒有對什麽東西特別喜歡過。”

“沒聽說過鬼會吃人類的食物!”煉獄劍士感嘆,“應該是懷疑錯了吧!”

阿椿被嚇了一跳:“什麽,什麽鬼啊?你們在說什麽,吉娘怎麽可能是鬼?”

“食人鬼。”時透滿見瞞不住便和她稍稍科普一下,“我們來調查的失蹤案,嗯,其實是收到消息這裏或許有鬼出沒。”

在他們說話的當空零忽然走到門口的拐角處蹲下,他面色凝重地撿起落在不起眼角落的那個東西。

熟悉的筆觸,熟悉的繪畫。

是他畫給繼國嚴勝的小箋。

“嚴勝回來過,這是他的東西。”他將畫箋收入懷中,“會落在這邊,吉娘的嫌疑現在非常大。”

“他們會去哪裏?”煉獄劍士忍不住追問。

“……蘆葦灘。”阿椿下意識道。

零雖然著急但還是得向她確認:“為什麽會是那邊,你有什麽依據嗎?”

“吉娘,吉娘在撿到我後經常一個人去蘆葦灘。”阿椿垂眸吶吶說,“我問過她為什麽總喜歡去城外的蘆葦灘,她說,那是她的故事開始的地方。”

既然指向如此明確三人便不再耽擱,嚴勝在他們這裏只是粗粗聽聞了呼吸法的練習,即使他擁有著不錯的劍術底子,但想要徹底斬殺鬼還是需要他們的幫助。

本來沒想能直接尋到鬼的蹤跡只是打探的動作,居然讓他陰差陽錯不知為何引出了藏匿得相當隱蔽的鬼,零他們拔腿就往城外跑,阿椿在原地跺了半天腳,咬咬牙也追了去。

城外的蘆花飄蕩,低窪地連接著海天一線,蔥絨的白色花絮只需一陣輕悄悄的風吹過便如雪景一般的飛揚。

只身徘徊在蘆葦中的繼國嚴勝頭頂好像寫著一個大大的“危”。

“風之呼吸·一之型·塵旋風·削斬——”

被稱作生命之花的花絮在刀光中揚起一片,時透滿的速度或許因是修習的風之呼吸,他是他們之中最快的那一個,身上帶著割裂般傷口的繼國嚴勝早在聽見腳步聲時便選擇後撤退讓出了一片戰場。

他向身後回望,咳出一口血:“來得真慢。”

“你沒事吧?”零也顧不得他們之間微妙的隔閡,他快速翻找出身上帶著的紗布繃帶給他做了緊急止血處理,“為什麽沒來找我們而是一個人——”

“要是在城中打起來,傷亡只會增多。”繼國嚴勝見他給自己包紮也沒有拒絕,他看著零專註的動作,連自己也沒有發覺般緩緩勾起一個笑來,“我相信你們,會發覺我留下的線索。”

“……其實沒有發現。”零拿出那張小箋,他恍然發覺原本筆挺的紙箋在畫中空曠的原野處有了一道清晰的折痕。

繼國嚴勝伸手,他的指尖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撚住了小箋的另一端。

零擡起頭,明亮月色下嚴勝的笑容便是清晰地照映在他的眼裏。

[繼國嚴勝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50。]

他像是不經意間問出口:“你當初,為什麽要給我畫這一張小箋?”

“那是嚴勝的期待吧。”零回憶著曾經的那一個晚宴,“非常抱歉……那時候我沒想那麽多,這份回應不該由我來給你。”

“……沒有關系。”

他稍稍用力,零便放手看著他將小箋拿回手中,妥帖地收入了腰間的那個小包裹中。

[繼國嚴勝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60。]

零琢磨著他的神態,心中空落落的地方好似有了些許回暖:“所以……”

“——零,你們要談到什麽時候去?!”

[可惡啊你哥也太看不懂氣氛了,打擾別人談戀愛天打雷劈啊——]

“……”

他說的這個談不是那個談吧。

只是時透滿都喊他了,零起身向著被糟蹋著差不多的蘆花從中望去。

煉獄劍士和時透滿配合地相當默契,風之呼吸與炎之呼吸的招式好像還能夠憑借屬性相生,風漲火勢下讓零都有些躍躍欲試想看看日之呼吸是否也能得到這一份增幅。

外表猙獰但還能看出店中年輕店主的輪廓,化身為鬼的吉娘卻也是相當難纏。

她比起遇到過的、僅憑借自身戰鬥的鬼比起來手中還多了武器,尖銳的發簪像是她身體的衍生一般好用,即使是面對兩人的圍攻也沒落下風。

“她在與我戰鬥時更像是在戲弄。”繼國嚴勝蹙眉,“我是哪裏惹了她?那種強烈憎惡的情感……”

好像是在印證他所說的話,在時透滿與煉獄劍士劍招中的空檔下得以借力反擊的一瞬,吉娘冒著腹間被砍中一刀的後作用力像是乘著風一樣,向著他們快速沖來。

她的眼中似是沒有什麽理智,她死死地盯著繼國嚴勝的方向,恨不得將他拆骨剝皮。

“等、等一下——”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木屐也跑掉了一只才堪堪趕到蘆葦灘的阿椿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著:“吉娘!!住手啊——”

鬼的身影似乎在聽到這聲呼喚後停頓了只一下,僅是這樣瞬間的工夫,零與嚴勝的刀便同時出了鞘。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華弄月——”

“日之呼吸·二之型·碧羅天——”

自下而上泛著赫光的斬擊與兩道圓月刃先後揮斬而出,繞著弧形的月刃封鎖了吉娘所能閃避的後路,熠熠火光便是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順著時透滿造成的那道還未痊愈的傷勢,深深地將她斬成兩半。

一瞬的光輝令得天上的星鬥都失去了色澤,烈焰般的耀陽也遮掩不住清朗圓月的暇光。

那是他們從來未曾想到能夠在這裏看見的——

日月同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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