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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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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一青一白。

宮九和白軒絕走在高低起伏的小路上,臉上的表情都很自然,甚至有些愜意。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卻仿佛已認識了很久。

一個是游戲江湖的太平王世子,一個偏僻苗寨裏的大長老,本是相隔甚遠的兩個人,卻因為白弦而聯系在了一起。

——世事豈非就是如此奇妙?

天幕是深藍色的,緞子一般輕柔地漂浮在雲彩之上,比雲彩更高也更遠。星子的光芒柔和地仿佛虛幻,映照前方一身青衣的人也仿佛已不存於此世。星光自側面緩緩撫觸他的臉龐,一半映照慈悲的光彩,另一半卻沈浸在陰影中,蘊著種不知名的冷漠,兩種本是矛盾的情感交疊在一處,使得他的存在如此奪人心神。

還是冬日,樹木挺著光禿禿的枝條直探向天際,暗色與暮色相接渾然一體,鳥兒的啼叫已不可聞,細微的蟲鳴聲合成一股股浪潮,一波一波襲來。蛇蟲密布,草木參天,宮九隨著白軒絕往更高遠荒蕪處走去,所遇之景也更不似人間。

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

於峰頂俯瞰,寨子裏的竹屋都縮成一個個小小的光點,在風中搖擺不定,仿佛只要高處之人吹一口氣便會熄滅。

——這便是權力的魅力。

宮九規規矩矩行了個禮,目光灼灼道:“大長老。”他的動作和語言都很恭敬,卻有種挑釁的味道孕育其中。被白弦如此尊敬的人,九公子自然是看不順眼的。

他曾經想過,這樣一個不簡單的寨子,怎樣的人才能夠掌控,可如今他才發覺,大長老什麽都不需要做——有些人,僅僅是存在,便讓人不知不覺服從,如同慢慢張開的網,無從逃避。

清越而渺遠的聲音近在咫尺,白軒絕湊近了他,淡淡道:“宮九?”星光灑落在他眼底,照出種隱隱的審視,這審視坦坦蕩蕩,卻絕不惹人惱怒——有些人似乎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是理所當然的。

白軒絕眺望山峰下的寨子,語聲悠揚如絲竹,意味深長:“天之子立於天穹,看到的自然是更高更遠,世子以為呢?”

宮九勾了勾唇,譏誚道:“哪個朝廷千秋萬代?誰的江山萬古而存?天子之位,只不過是閑暇時一個小小的消遣罷了。”

仿佛對他的說法早有預料,白軒絕目中已染上種柔和之色,輕輕嘆息道:“阿弦是我的弟子中最出色的,無論是相貌抑或脾性。”

他轉臉瞧著宮九,細細觀察另一個人臉上的每一絲表情,娓娓道:“阿弦的思慮並不夠周密,心性也不狡詐,但他天生就知道對什麽人用什麽法子,這天底下能和他相處段時日還不對他心存好感的人實在不多。”

宮九細細咀嚼著這句話,突然警惕道:“我有多少情敵?”

剛剛上山的玉羅剎:“……”

白軒絕微微而笑,柔聲道:“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他貼著宮九耳邊輕輕說了句什麽,便擡起頭來信步朝著一身紅衣的玉羅剎走去,幾縷烏黑的發絲隨著他的步子揚起,在九公子蒼白的臉上擦過。

宮九怔在原地。

曠谷的風帶著四野而來涼意吹拂而過,苗疆的空氣幹燥而熾烈,就連夜風也帶著種肅殺的氣息。

他恍然不覺。

大年三十,入夜。

太平王府如今的年夜比往年更加冷清,既然真正的太平王世子的身份已在江湖上傳開,紫禁城也已默許,替身自是沒必要存在了。

朱家的子孫本就稀少,封地在遠離京城之地的太平王爺,雖是衣食無憂,卻也未免寂寞。

妻子早逝,兒子也不在身邊,太平王嘆了口氣,斑白的鬢發在夜色中更顯淒涼。英雄遲暮,本是人世間不可避免的悲哀。

——尤其是在兒子總是不讓人省心的情況下。

上了年紀的管家小心翼翼地捧著封信,道:“王爺,世子有信來。”

太平王無力地揮揮手,道:“放著吧。”

木質堅實的桌面上,燈火散發著柔和的暖光。這光自紗罩中透出,將紫色的短箋映成種淡淡的粉,就連其上瀟灑的字跡也帶上了種別樣的粉色。

人老了之後,總是會思念孩子的。

即便知道宮九從來不知道“孝順”為何物,太平王還是忍不住看了那封信,然後就把信摔回了桌上。

什麽叫“我要成親了地方保密反正你也進不去就別來了”?這個逆子!

整個寨子被一片大紅籠罩,燭影搖紅,新房裏觸目所及都是種喜慶的色彩。已經拜堂完畢,宮九那瞧見玉羅剎坐在他的高堂席位上那一瞬間黑如鍋底的臉色好像還近在眼前。

白弦想到此處,忍不住笑了笑。

前廳的嘈雜隱隱傳來,卻仿佛已離得很遠,若是女子,現今只怕是羞澀而期待的,白弦卻以掀了蓋頭,倒好了酒。

——即便再不勝酒力,交杯酒總歸是要喝的。

新郎官和新娘子在白弦瞧來也沒什麽不同,但他是知道新郎官是要被灌酒的,因此聖子大人果斷地將宮九推了出去。

千杯不醉也是有限度的,宮九到底還是個人,也禁不住寨子裏的人們輪換來敬酒,卻偏偏不得不喝。

喝的是酒,嘗到嘴裏卻仿佛帶著種醋的酸味。

九公子一邊喝,一邊在心裏暗暗咬牙。

與想象中的各種刁難不同,大長老很幹脆地同意了他們的婚事,甚至很快便準備好了一切事宜,就像是——早有預謀一般。

果然早有預謀。

宮九回到新房的時候,腳步已有些不穩。他面上還帶著種禮貌而熱切的笑容,白弦卻能瞧出這人只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將乖乖由人擺弄的九公子扶到床上坐正,白弦好笑地在他面前搖了搖手,試探著道:“阿九?”

身旁的人緩緩轉頭瞧他,眸子裏突然爆發出狼一樣的光芒,將措手不及的白弦壓倒在鴛鴦錦被上。

熾烈的吻已失了度,或啄或咬,將少年的頸項鎖骨拓印出鮮紅的印記,很快轉為青紫,宮九尤不滿足,雙手撕扯著衣物,在身下少年圓潤的肩頭上狠狠咬下!

白弦輕哼一聲,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溫柔,語聲柔和地像是要滴出水來,道:“阿九,你醉了,我們先停下好不好?”

上半身已沒有遮擋,宮九的手已經向著更下方滑去,白弦還在微笑著,笑容已溫柔地近乎虛幻,然後他的手輕輕探了出去,勾住了系在床柱上的一條鞭子。

忍受著被吸咬前胸的那種麻癢,白弦皺了皺眉,一腳將身上的人踹了下去,聲音卻是輕柔的,柔聲道:“阿九?”

宮九的眼中一片混沌,顯然已神智不清,但即便如此,在聽到鞭子抽擊空氣所發出的的聲響,他的身體還是下意識地顫抖。

好歹是新婚之夜,怎麽能這樣不明不白度過?

白弦這樣想著,一鞭狠狠揮了下去!

地上的人輾轉哀求,少年卻失了以往的興致,一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人,就算表現出這許多情態,又有何意?

他輕嘆了口氣,將人扶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輕輕繞到九公子脖頸之後,輕輕一按。

星更溫柔,月更朦朧,燭光搖晃著在窗上投出不甚分明的倒影。

宮九自昏迷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一片酸軟,他眨了眨眼,才發現白弦正趴在他的胸口上,好整以暇地逗弄著兩顆紅果。

縱橫交錯的紅痕遍布整個前胸,地板上的喜服已破碎地不成樣子,宮九好半晌才想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心虛訥訥道:“阿弦……”

白弦撐起身體,流水般的烏黑長發隨著動作散落四周,像是要將兩人包圍在一方天地糾纏不休,少年註視著身下人業已恢覆清明的眸子,緩緩勾起個炫目的笑容,慢條斯理道:“醒了就好。”

少年的笑容太美,美得就像是虛假的一般。

宮九心中警兆突生,然而不等他回過神來,喉間便不受控制地溢出聲慘叫!

白弦俯身吻他,不客氣地掃蕩著表哥口中的每一個部位,緊緊壓制著身下人掙紮的四肢,相連在一起的部位止住了動作,等待著宮九的適應。

男子和男子一道,似乎總是在意兩人之中的位置。宮九本以為自己會很惱怒,但事到如今,他卻有種隱隱認命的感覺。

被另一個同性之人壓在身下肆意擺弄,卻甘之如飴,這個樣子……

想到此處,饒是不在意世俗倫理如宮九者,眼角也不由浮起絲羞恥的薄紅,誘人無比。

他若是個溫順的性子,這絲紅也不會如此惹人,可九公子慣常張狂地無法無天,露出這等模樣,真真是懾人魂魄。

少年的眸色似乎又深了些,更湊近他的臉龐,輕輕擦拭他額角的細汗,舔舐他的顫抖的眼瞼。

良久,宮九的喘息才變得均勻,他擡眼,眼角的紅痕愈發媚人,卻是伸手勾住白弦的脖子將人拉近,樣子很是委屈,道:“阿弦,你欺負我……”

少年笑了笑,意有所指道:“莫非你還希望我去欺負別人不成?”

宮九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擁住他的腰,力道簡直要把他整個人折成兩半。

夜色淡了些,啟明星已快要升起,新房內的春-色愈加濃郁,風中傳來格外響亮的蟲鳴,叫人臉紅心跳的聲響極細微,很快消散在風中。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年糕一周沒寫之後就不太會寫了……沈浸在業務知識的海洋中找不到感覺【以頭搶地

於是還有一個劇場版(餵!)就可以正式完結本文了嚶嚶,三次元的話,12號還有最後一門大考~~o(>_<)o ~~

咳,當然,這些都不是理由,不知道現在賣萌彌補一下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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