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這個看上去不太對勁的學生，轉身再次投入老師們難得的休閑時光。“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Evans……Evans怎麽沒來？”

“哦，誰知道。”

Sebastian站在Chris身旁，盡他所能用背影擋住了其他人不經意撇過來的視線。

他看著男人匆忙把藥片倒進嘴裏，混著水龍頭那結了冰似的冷水往喉嚨裏灌。

他想不到什麽連篇累牘的詞匯，只是惶恐的重覆著對不起。哪怕發生的一切於情於理都不需要他負責任，他只是用一種消極的方法來分擔對方的痛苦；他不了解焦慮癥，也不曉得發病的緣由或契機，而眼前的一切把他強硬的塞進這種狀態裏，也許多為對方做點力所能及的事能讓他減輕心理負擔，讓他覺得自己是有用的。

“我，”他察覺到自己聲線中的顫抖，“我送您回家。”

這也是Chris此刻最想做的事。

Sebastian做了個相當正確的決定，就是給室友Chace發短信說明情況之後果斷關機。他們在眾人喧嘩熱鬧之際走出禮堂大門，夜風撲面，無孔不入的將人置於嚴寒之中，Sebastian聞到Chris接近了的信息素，它如同深冬下了一夜的雨一般陰郁沈重。

好在路程不遠，除了Chris用那雙發抖的時候去抓穩方向盤花了點時間。看得出他在努力去克制了，他清醒的知道在某些事情上絕對不能犯錯，尤其是這孩子還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不允許自己流露出太多脆弱和可憐的模樣。他不能。

這一切明明已經足夠糟糕了。

Sebastian也沒想過，他們又一次坐到一起是在這種情況下，服了藥後的Chris看上去比剛才好了些，當然那僅僅是看上去，他對自己的掌控超過了本該支配的範圍，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他連呼吸的頻率都在控制。Sebastian不願這樣想，但他現在像個冷靜的瘋子。

他跟著Chris回到家中，已經從剛才過度的驚嚇中回過神來，他看著男人自顧自脫了外套西裝坐在床上，桌上的咖啡杯還保持著之前離開時倉促的擺放方式，房間比他想象中空曠得多。這裏早已沒有另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Sebastian無暇對他的私生活做任何猜測，但他確實產生了些許想法，而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征得了主人的點頭同意，脫了棉衣夾克挽起略長的袖子，去廚房把熱水燒上，然後把臥室的窗戶和窗簾拉好，為了讓閑置一天的屋子通風他只把臥室的窗戶開了一條縫，然後把臺燈的光線調暗，讓茶黃色的光芒在屋裏淺淺的落了一層。這些都不難辦到，他和媽媽在家的時候也會動手做，“Stan太太讓家裏快速溫暖起來的方式”，來自他的單身母親的獨家秘方。

完成這些後廚房傳來水燒好的聲音，他跑過去的時候順便捎上Chris的白色杯子，端來一杯兌好的溫開水，回到男人身邊。

Chris停下按揉著頭痛處的動作，看到年輕人遞到他眼前的熱水，他接過來，從周圍讓人感到安全的靜謐之中，聽見緩慢的、如海潮般起伏的風聲，不明顯也不刺耳，那寒風在想要靠近他時就消弭在暖黃色的空氣中。

他慢慢的吞了一口熱水，看到小Omega就不聲不響的站在原地，手指彎曲著貼著牛仔褲的褲縫，他已經做了全部，只剩下在沈默中等待對方安定下來。

而後，Sebastian從前額垂下的發絲間看到Chris放下杯子，擡頭看了他一眼，握在一起的手指遲疑而僵硬，但最終分開了，朝著他的方向伸出了些。

他們視線交錯。彼此的眼睛都被昏暗的光模糊了幾分，所以目光傳遞的東西有點難以解讀，不過他們都不怎麽想深究，只是覺得要做的事情對他們而言可能略顯唐突了，但好像現在需要這個。

Sebastian往前走近了，讓Chris抱著他，把臉埋在柔軟的襯衣裏。

“……”

他試著把手放在Alpha的頸後，也不敢太過放肆的撫摸，僅僅老實的擱在那兒而已。可Chris還沒有完全從那種焦慮中脫身，他的手特別緊，抓得Sebastian有點疼，但他沒有說出口。他再三考慮，或許存著些私欲的，他說，“……Chris。”

男人用力抱著他。他知道他現在想要陪伴，自己應該能勝任這個角色。

他用手掌輕輕拍Chris的後背，無法再做更多了。他們的體溫相近，像是無形中分享了彼此的信息素，Sebastian聽到自己陡然加劇的心跳，還聽到Chris叫他，“Seb。”

“你要是願意，”他低聲說，“你也可以叫我Sebby……”

Chris似乎長長的松了口氣。

“Sebby，”他說著，聲音沙啞，“謝謝你。你是這麽好的一個……朋友，謝謝，Sebby。”

Sebastian好像又說了些什麽，又好像再也沒開口。只是擁抱。

（12）

那天晚上Sebastian趕在宵禁的前五分鐘回到寢室，氣還沒喘勻，Chace就像個神經過敏的老母雞一樣張開手把他抱住了，“你居然敢關機？對著我關機？這孩子學壞了啊……”

Sebastian被勒得忍不住翻出了白眼，“Chace，你再大點聲，樓管和保安都會沖上來和你一起譴責我，來，試試。”

“得了吧寶貝兒，別想轉移話題，”Chace換成一只手摟著他肩膀的動作，表情故作神秘的，“Evans約你了？”

“不……”Sebastian感覺話到了嘴邊，又有所顧忌的往回吞咽了一下，“只是一塊兒出去走了走，然後在他家喝了杯咖啡。他家只有他一個人，看上去有點兒難受呢。”他可以發誓，他的話起碼有一大半是真的。

Chace將信將疑的望著他。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之前。

Sebastian發現Chris的臉色有了緩和的跡象，於是小心的提議對方可以去泡個澡——有解壓和舒緩神經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他想盡量避開和Chris獨處時的緊張——當他們必須說點兒什麽的時候，他還沒想好該如何看待剛才那個擁抱，他承認那種感覺是他一直想要的，也不曉得Chris有沒有因此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這樣躲躲閃閃的，但他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是因為太想付出而顯得卑微。

他絕非軟弱。

只是愛沒有那麽多辦法。

Chris在浴室裏洗了很久。到最後他覺得自己不單是在洗了，而是在利用這個時機自我調整。水很熱，柔化那些快要凍僵的肌肉，水流過耳朵，斷斷續續的隔阻著外面的聲音，直到洗完了出去，他才發現Sebastian已經不告而別。

屋子裏靜悄悄的，但是好像不再溫暖了，只有被重新整理過的沙發和衣架、以及桌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水，無聲無息的昭示著對方存在過的痕跡。

Chris在屋子裏來回轉了轉，他忽然著急的想要找到對方留下的什麽東西，哪怕是一張蒼白無情的紙條。

可是什麽都沒有。他就那麽走了。

Chris坐在床尾，點了支煙卻沒有去抽，就那樣等待它燃盡成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他的身體現在沒有擁抱也是溫熱的了。

他循著尚且新鮮的記憶回想著對方身上的味道。焦慮時的慣性讓他不住的覆刻那種感覺，不同於那些嬌小可愛的Omega千篇一律的誘惑，那是一種憑借“樸實”也讓人難以忘懷的味道。那孩子算不上絕頂的漂亮，但看起來非常舒服，讓人願意多瞧上幾眼。

如果能多抱他一下就好了。

煙頭差點燒到手指，Chris暗罵了一聲，點燃的第二只才嘗試著去抽。這時的感覺已經好多了，他不必再逼迫自己的任何行為。

之後他吃了極少量的安眠藥，把自己扔到床上後便迅速的睡著了，沒來得及去關燈。

第二天Sebastian破天荒的沒恪守自己的勤奮計劃，全校放假，他也在寢室裏賴了一上午。

和Chace一起玩了新出的游戲，中午吃了點披薩，不怎麽飽足，只好趁下午和Toby他們一起看電影的時候烤了餅幹。

這次的恐怖片是姑娘們強烈要求的，Sebastian不怎麽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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