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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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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心中一邊想著,一邊令太子執黑,讓了三子,與太子下一盤指導棋。

卻不料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棋盤上尚在布局階段,雨村下腹忽然升起一股熱氣,後只覺渾身癱軟,竟連棋子都拿不住,只聽“啪——”的一聲,雨村手中白子掉落棋盤上。

太子見藥性發作的差不多,也不再裝作那般正經的樣子了,從椅子上起來,走到雨村身邊,雙手穿過雨村腋下,輕輕把雨村往一邊移了移,擠進雨村坐著的椅子上,將雨村抱緊懷裏,輕佻的道:“賈學士這是怎麽了?要不要孤去傳太醫?”

這椅子本就不大,如今擠進來一個人,雨村幾乎半邊身子都被太子抱進懷裏,有心要掙開太子,卻無奈藥性上頭,全身漸漸的沒了力氣,只能喝道:“太子請自重!”

太子聞言哈哈大笑,道:“自重?如何自重?這般自重嗎?”

說罷將胯部向雨村身上撞了一下。

雨村受此侮辱,心裏不禁一陣氣血上湧,怒而罵道:“太子堂堂儲君,竟然行此茍且之事!當朝皇子比太子有才有德者不可勝數,太子當真以為這天下已經握在掌心裏了嗎!”

太子剛剛被聖上罵了,如今聽雨村說起他那一幫子不安分的兄弟,頓時氣上心頭,將雨村往桌子上一貫,棋盤帶著棋子,嘩啦啦灑了一地,道:“我那幫子目無兄長的兄弟,我遲早一個個的解決了!不過現在嘛,孤先解決了賈卿是正經!你說是不是啊?”

雨村剛才那般說是故意激怒太子,實則在暗暗積蓄力量,如今見太子眼睛通紅,青筋蹦跳的樣子,心道不好,用盡全身力氣向太子下/身踹了一腳,趁著太子劇痛無法動彈的時候,沖出了屋子。

“你讓開!我要見太子哥哥!”

一開門,雨村正看到正要闖進來的五公主,緊繃的心立時松快了不少,暗道有救了。

雨村當時已中了藥,就算聚了些力氣,又能有多少呢?片刻間,太子已然追了出來,臉色青黑,發誓要狠狠修理這不聽話的賈雨村一頓。

走到雨村身前,正要把雨村拎回去教訓一頓,忽聽到一聲甜甜的“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你這是找賈學士來講書嗎?”五公主當做看不到眼前形勢似的道。

太子這才意識到院子裏多了個人,強自掩下心中惱怒,道:“呦,原來是五妹啊,你平時可不常到哥哥這院子裏來,今兒是什麽風兒把你給吹來了?”

五公主聞言道:“太子哥哥,我前日和二嫂約了跟她學刺繡,卻沒料想在這裏遇到了賈學士,太子哥哥也是招賈學士來講書嗎?這幾日裏賈學士來給我們姐妹講書,可比那些腐儒講的好聽多了!”

找太子妃會找到自己寢宮來嗎?太子對五公主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心知肚明,卻也知道有了五妹介入,今天這人是留不住了,心中雖有不甘,也只好把到了嘴的肉帶走,道:

“孤只是找賈學士來下盤棋,如今棋下完了,自然要送賈學士回去的。”

五公主聞言,向太子一禮,道:“既如此,我便送賈學士回去吧!”

語罷,邊去伸手扶住雨村,慢慢向毓慶宮外走去。

見五公主擔憂的扶著那賈化的樣子,心中醋意頓生,沖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揚聲道:“五妹莫道是喜歡錯了人,五妹別看這賈化少年得志,又生的好皮囊,還不是個洗幹凈了服侍人的主兒,我就不信他老四能把這麽個美人兒放在身邊不下嘴!”

雨村聞言身子狠狠的顫抖了一下,太子方才那般侮辱,雨村能當是被狗咬了,可如今太子這番話卻像是一柄利刃狠狠*了雨村心裏,不著痕跡的掙脫了五公主的手,雨村道:“多謝公主,臣沒事。”

五公主頓住,握了握被掙開,空蕩蕩的手,恍然若失。又看著前方雨村強自支撐著的略顯瘦弱的肩膀,又跑上前去,堅定的對雨村道:“賈化,我相信你!”

語罷,把雨村交給水湛前來接應的人,轉身離開了。

雨村聞言此言,猛的擡起頭,看著宮裝的凝岫漸漸離去,背影消失在重重的宮墻當中,不禁握緊了拳頭,暗道他賈化何德何能,能得五公主這般的好女孩青睞。若是以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去追求,可是現在……他哪裏還有資格!

第二十二回

想太子的毓慶宮自索額圖被拘禁,死於獄中之後,像個篩子似的,如何能逃得過聖上的眼線。雨村走到半路,便有康熙身邊的太監總管李德全在前方等著了,雨村看著那高高的宮墻之下等著的兩三個太監,便知道自己逃不過這關了。

太醫給太子的藥,本就是深宮助興之物,藥性雖猛卻不會傷身,被風一吹已散去不少。此時見到李德全,示意扶著自己的小太監松手,雨村淡然的走到李德全跟前,道:“李公公,可是聖上要見我。”

李德全看著雨村雖整理過,仍舊一身狼狽的樣子,嘆了口氣道:“賈大人是個明白人,請跟雜家來吧!”

一路跟隨著李德全,雨村被帶到禦書房一處偏殿,有小太監打開房門,李德全對雨村道:“賈大人,裏面是一桶冷水,您收拾停當之後請到禦書房面見聖上。”

雨村點點頭,跨進門檻,禦書房那扇雕花大門哐當一聲在雨村身後被關上。

慢慢將身上的淩亂的衣服褪去,雨村跨進浴桶裏,任冰冷的水慢慢帶走殘留的藥性的同時帶走身體炙熱的溫度。在水裏浸泡著,直到身體把浴桶裏冰冷的井水變的溫熱,雨村從浴桶裏走了出來,身體凍得有些麻木,雨村慢慢用浴巾擦幹凈身體,也許是那大太監知道這也許是雨村最後的時光了,又或許是聖上憐憫,旁邊架子上是一件新的翰林院侍講的官服。

雨村十分鄭重的將那件從五品白鷴補子的石青色官服穿上,將頭發仔細綰好,套上烏紗帽,一切收拾停當,無一絲雜亂之後,雨村推開那扇緊閉著的雕花木門,對一旁等著的小太監道:“這位公公,還請前方引路。”

那小太監對雨村躬身點頭,並未說話,只在前方引路。這偏殿離禦書房還是很近的,只轉了個彎,便是三年來雨村已十分熟悉的禦書房大門。

因為是夏天,為了通風,此時禦書房的大門是開著的,依稀能看到聖上坐在案前批閱奏章的身影。

走到禦書房門前,雨村略頓了一下腳步,然後堅定的邁了進去,俯首道:“臣賈化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在雨村跨進禦書房大門的一瞬間,房門被“哐當——”一聲關上,像一聲警鐘在雨村心中不斷回響。

“李德全!”只聽聖上略顯疲憊的聲音響起,大太監李德全端著那朱漆的托盤放到雨村跟前,雨村擡眼,只見上面有三樣東西,一青花瓷赤錦塞小藥瓶,一仗白綾,一把雕龍紋鑲玉銀匕首。

“選一樣兒吧!”聖上拋下手中的奏折,對雨村道。

雨村楞了一下,看著被擺在眼前的三樣兒東西,哪一樣兒都能令自己很快結束生命,大丈夫既然要死,又怎麽能不流一滴血?雨村伸出手將那把銀匕首拿起來,精鋼的匕身,泛著寒光,映照出賈雨村幽深的雙眸,這是他第二次面對死亡,似乎沒有想象中那般可怕,前世死之前的情景浮現眼前,秋日裏湛藍的天空被戰火籠罩,一位位戰士百姓在眼前倒下,仿佛眼睛都被血色浸透,而如今,他面前也只有這一把匕首,一個人而已。

望著底下平靜的望著匕首的賈雨村,聖上疲憊的閉了閉眼睛,道:“朕知道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可是朕不得不這麽做,太子做出這種事情,朕的心都要碎了!你是朕的翰林院侍講,在這禦書房裏行走也有三年了吧!當初在濟南的時候,朕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又是個禍國殃民的主兒,可是朕愛才,你確實是個有才的,朕希望你用這滿腹的才華用來報效國家,朕舍不得啊!好不容易才培養出來,能拉出去練練了,卻被朕的那個不孝子給毀了!

可是那不孝子是朕的太子!是這一國的儲君,朕再舍不得你,也得舍得!再狠不下心,也得狠心!朕知道你怨朕,恨朕,更恨朕的那個不孝子,朕怕如果留下你,以你的才幹,有一天,會把他拉下來,狠狠的踩到地上去!

朕知道你骨子裏自有一番文人的傲骨,是想要清者自清,青史留名的,可是這世上的事哪裏由得人自己決定,總有那麽些的無奈,朕處在這九五之尊的高位上,尚且不能,汝安能獨善其身!

哎……罷了,是朕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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