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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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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這皇家對不起你,你放心,你家裏那小女兒,朕會好好教養成人,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雨村聽了聖上一番肺腑之言,又看了一眼那匕首,俯身又向聖上磕了一個頭,自己從地上站起身來。

李德全見雨村手持匕首從地上站起來,不由得上前一步擋在聖上面前。

聖上擺擺手推開李德全,道:“不妨事。”

雨村緩緩的用手試了試刀鋒,對聖上道:“臣這一生做事,雖不能說正大光明,但求無愧於心,可今天,如果就在這禦案前自裁,這麽死了,臣不甘心!臣這一生手上未染鮮血,第一次染上鮮血,卻是自裁的血,這叫臣如何甘心!如何情願!

大丈夫為國為民,戰死沙場,萬死不辭,可是臣這手上,連一滴敵人的血都沒有沾,叫臣如何情願!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今天,臣鬥膽反駁一句,臣不想死!臣自問沒有做錯什麽,若說真的哪裏錯了,也只這一張爹生娘養的臉罷了!”

雨村說著,將手中的匕首擡到眼前,裏面映出那張禍國殃民的臉,瞳孔猛的收縮,雨村將刀鋒轉向自己,擡手將刀鋒向上劃過,一條細長的血痕從雨村右頰下顎貫穿斜飛入鬢,鮮紅的血珠從那垂直的匕刃上滑落,慢慢滴在禦書房殿前的大理石地板上,也滴在殿中人的心裏。

“臣,用自己的血為這把匕首開刃,用千萬敵人的鮮血來祭奠,臣願奔赴邊陲,做一名普通小兵,保家衛國!”

說完,雨村“彭——”的一聲跪倒地上,腰背挺直,道:“請聖上成全!”

聖上滿含深意的看了雨村一眼,突然道:“好!這匕首朕便賜給你,七日後有一批兵士要開赴博洛河屯,你便隨軍去!朕倒是要看看,你手上能染多少敵軍的血!”

由於天色已晚,宮門已經下鑰,有小太監帶了令牌送雨村出宮,出得宮門,雨村再一次回頭看了眼紫禁城高大的朱漆圍墻,心道,我賈化還會再回來的!

視線轉會禦書房,聖上倚靠在座位上,問身邊的李德全,“你說朕放了賈化走,是對是錯?”

李德全道:“是聖上仁慈。”

聖上聞言一笑,搓了搓臉,輕哼道:“哼,你倒是會說話……破繭成蝶,也不知是福是禍啊!”

雍親王府。

“鄔先生,讓開!”水湛站在書房裏,對堵在門口的鄔思道大喝。

“王爺,不是鄔某不想讓,是實在是不能讓!不說現在宮門已經下鑰,您根本就進不去宮,就是您進去了,又能如何?”鄔思道拄著拐杖,恨恨的道。

“你是要讓我在這裏等著雨村死嗎!”水湛有些聲嘶力竭的怒吼。

“王爺稍安勿躁,在鄔某看來,賈大人未必會死。”鄔思道安撫道。

“宮裏都傳出消息說李德全端了毒酒白綾去了!你說雨村未必會死?!”水湛指著皇宮的方向道。

鄔思道坐到一邊的椅子上,道:“王爺請坐,聽鄔某細講。”

水湛心急如焚,鄔思道之所以得他倚重,固然是有其原因的,每到局勢緊張之時,他總能想出法子來解決,如今鄔思道說賈雨村未必會死,必然是有原因的,也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焦慮聽鄔思道分析。

“王爺,此事起因在太子對賈大人見色起意,本身錯不在賈大人身上,聖上本就對賈大人恩寵有加,極愛其才華橫溢,思慮縝密,陛下心裏未必就想真的賜死賈大人。鄔某說句不中聽的話,賈大人若要位極人臣,尚缺了一份狠戾決斷,但是賈大人官位一路順風順水,又有王爺照拂,如何能得到鍛煉,聖上怕是有心要借此機會敲打敲打賈大人!”鄔思道看著坐下來的水湛道。

“接著說。”水湛皺著眉頭道。

“王爺您心裏清楚,太子雖被覆立,然聖心已失,他自己又是個不爭氣的,雖然仍占著太子之位,八成卻與那位子無緣了。皇上年事已高,近年來又頗提拔新人,這是在為繼任者準備人脈啊,賈大人近年頗得聖心,王爺您想,聖上如何會為了一個廢子棄了一個能臣呢?所以只要賈大人說些軟話,再請旨外調歷練,必然不會真的出事。賈大人是個聰明人,必然能想透這一點的。”

水湛聞言,道:“這跟我進不進宮求情有何關系?本王若是進宮求情,保下賈化的幾率不是更大?”

鄔思道聞言搖頭,水湛這是關心則亂啊,道:“王爺此言差矣,此事五公主可以去求情,您不可以。若是您去了,便是害了賈大人,怕是聖上的假意也成了真行了!”

水湛聞言問道:“鄔先生,此言何解?”

鄔思道說的口幹舌燥,抿了口茶道:“您和太子不同,太子沒了機會登上大寶,您有!此事分主動被動,太子對賈大人欲行不軌,是太子主動,賈大人被動,錯不在賈大人。王爺您上桿子半夜跑進宮裏去為賈大人求情便是告訴聖上您與賈大人之間早有私情,本來聖上便不喜賈大人姿容綺麗,您若是如此積極的去為賈大人求情,若是平常便也罷了,如今剛出了這等事,如何不讓聖上懷疑,王爺啊,您想,若是坐實了賈大人魅惑主上的罪名,聖上如何還會放過賈大人!”

水湛聽了鄔思道一番分析,頹然的癱坐在椅子裏,如今,他只能在王府中祈禱雨村能逢兇化吉了!

第二十三回

第二日一早,聖旨正式下達,命雨村為博洛河屯(今河北隆化縣)縣令,跟隨四百兵士趕赴河北任職。

雨村被貶去河北戍邊的事傳開之後,舉朝嘩然,雨村雖官職不高,然素日裏頗受聖寵,常在禦書房行走,諸位大臣俱混了個臉熟。被貶的真實原因自然是不足為外人道,對外只說雨村行為失當而已。

七日後清晨,京郊長亭,晨光熹微,大路兩旁的柳樹枝葉低垂,風吹碧濤,一眼望去,如煙似霧。長亭外聚滿了前來送別的親友的戍邊將士的親人,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似乎是兵痞子們與雨村這個讀書人格格不入,又或許是敬重雨村這個未來的上司,兵士們自覺的將亭子下的陰涼讓給了雨村。知道雨村被貶,雖不是何原因,那些與雨村相識的泛泛之交為了避嫌都未來送別。此時長亭裏來送別的也只有張廷玉,汪繹,沈近思而已。

遠遠的望著不遠處的朱漆的城墻,仿佛就這一道墻便把雨村與這京城相隔開來,仿佛是兩個時空,從此後,京城的紛擾便與雨村暫別了。

“哈哈,雨村兄,勿要難過,從那吃人的地方出來,該要高興才是!”汪繹見雨村望著京城的城墻傷感,拍著雨村的肩膀道,“如今你第一個先走了,再不必受那一個個送別知己的心酸,便知足罷!衡臣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

雨村聞言,不禁疑惑的望向汪繹和沈近思,道:“玉輪此言何意?”

汪繹與沈近思對視一眼,相視而笑,道:“過兩日我和位山也要離開這京都了。”

“雨村兄知道,我慣是那性子狂放,不愛受那拘束的,能強忍著在翰林院待了三年,還不是為了那滿屋子的絕本孤本,如今也差不多看完了。”汪繹說著,又指著自己的腦袋道:“全在這裏頭呢!也該走了。”

汪繹雖然說的如此輕松,雨村又如何不知這其中的辛酸,只是雨村又怎麽會去做那破壞氣氛的是事,只是笑著,道:“玉輪退隱後勿忘給化寫信,告知地址,知己一場,莫要斷了聯絡才好。”

又轉頭對沈近思道:“位山又是何種緣故要離開京城?”

沈近思笑道:“前日吏部來告知在下臨潁縣令有缺,過幾日便要去赴任,本想著臨行前再通知大家,以免傷感,卻未料到雨村卻是比近思先行一步。”

這樣說著,亭中氣氛一時有些傷感,張廷玉見狀,不由的給大家各斟了一杯酒,道:“你們傷感些什麽,我這個最慘的人還沒說什麽呢!來來,’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啊!”

眾人聞言,紛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皆將酒杯口朝下,示意一滴不剩。

酒過三巡,酒壺裏的酒已不多,那戍邊將士中的把總過來跟雨村道時間差不多了,該啟程了。

雨村應了那把總,轉身對三人道:“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各位,雨村便先走了!衡臣,還要勞煩代為照顧小女。”

張廷玉對雨村道:“雨村放心,廷玉會把英蓮當做親身女兒教養的。”

這時候喜順兒過來叫,道馬車準備好了。

雨村對三人一揖,一切盡在不言中。三人還禮,心內悵然。

只聽京城方向有馬蹄聲漸進,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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