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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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爬起來往家裏跑去搬救兵,主子都跑了,這些家丁仆從也不會傻到在這兒跟雨村死磕,扔下“武器”俱跟著主子跑了。

雨村一口氣憋在心裏難出,見那賈赦跑遠,恨恨的扔了手中竹竿,直像吞了只蒼蠅一般惡心,也無心情再逛,轉身回了客棧。

第十二回

回到客棧,喜順兒將雨村服侍著睡下,便立刻趕到親王府報信兒,一刻也不敢耽擱,看那賈赦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人,萬一他回去糾結人手挑事傷了公子,王爺還不扒了他一層皮!喜順兒到時,王府宴飲剛剛結束,水湛正和門人鄔思道在書房商議來年諸多事宜。

水湛聽喜順兒求見,心裏突然咯噔一下子,莫不是雨村出事了?放下手中杯盞,道:“傳!”

見喜順兒進門兒給他打千請安,水湛有些不耐煩的揮手叫起,道:“你怎麽這時候跑過來!可是雨村出了什麽事情?”

喜順兒有些警惕的掃了眼周圍,知道鄔思道是水湛的心腹門人,也沒有避諱,將今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水湛聽著喜順兒匯報,臉色越來越難看,聽到那賈赦說雨村是戲子孌、童之流時,氣的把手中茶杯猛的摔到地上,憤恨道:

“真是豈有此理!這些四王八公家裏的王八羔子真是越來越越無法無天了!仗著有聖上撐腰居然連這種當街強搶的應考舉子的事情都做的出來!看我這次不扒了他的皮!”

語罷,水湛從桌案後面起來,便要去找那九門提督上榮國府拿人,卻不料那鄔思道拄著拐杖從座位上起身,攔住水湛,搖頭道:“王爺,不可!”

水湛強壓下心頭想要將鄔思道撥開的沖動,道:“為什麽!”

那鄔思道見水湛這般失了理智的模樣,搖頭暗道這賈舉人真是能量大,側身讓開,言:“王爺稍安勿躁,且先坐下,聽在下一言。”

水湛擡頭望了一眼頭頂掛著的那個“忍”字,平覆自己的呼吸,走回座位上坐下,道:“先生請講。”

鄔思道點點頭,道:“那賈赦此般侮辱賈舉人,自當嚴懲,只此事不宜鬧大,王爺想一想,賈舉人乃今次春闈應考舉子,這強搶之事,畢竟不怎麽光彩,一條街的人都看到事情原委,不好遮掩,怕鬧大了於賈舉人名聲有損。且這賈赦是榮國府襲爵之人,其祖上有從龍之功,聖上年紀日高,越發的顧念這些個老臣之後,就算是把事情鬧大,也不見得能嚴懲賈赦。況且經由前太子之事,聖上最忌諱這些事情,王爺不好表現的太急切,恐最後害了賈舉人啊!”

水湛聞言,攥緊了拳頭,道:“難道這事兒就如此罷了?”

鄔思道一笑,道:“王爺堂堂親王,大事要忍,國事要忍,此番小事兒嘛,自然是無須去忍的,有些事情可以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決的。”

水湛聞言,好奇道:“先生可有何良策?”

鄔思道神秘道:“王爺,我們如此……”

第二天中午客棧。

“哎~你聽說沒有,今天早上榮國府賈大老爺被人塞麻袋裏狠揍了一頓。聽說連賈老太君都差點兒沒認出來!”一葛袍男子對桌上的同伴說。

“你說能是誰?榮國府這不是要鬧翻了天了?”那同伴問。

“嘿,你說能是誰,還不是那賈大老爺的仇人,這些年他惹得人還少了?只揍他個半殘就算是客氣的啦!”

“嘿,小聲兒點兒,你不瞧著這滿大街的都是那榮國府抓兇手的人嘛,小心禍從口出!”

雨村聽著,咽下最後一口饅頭,喜順兒那小子,自以為昨晚上去報信兒瞞得了他,卻不知他睡覺一向淺眠,一丁點兒聲響都會驚醒。曉得這是那人在為自己出氣,雨村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又上翹了幾分。

這八卦事入耳,聽也就聽得,聽過了一笑便過了,雨村吃完午飯,樓上床上已經收拾了兩個大包袱。

“公子,東西已經收拾完了,我們這就出發吧!”這時候喜順兒從屋外進來,背起收拾好的書篋,對雨村道。

雨村聞言點頭,背起那包袱,與喜順兒出了客棧。

時光匆匆,轉眼已是二月初八,明日便是那會試之期,早在三天前,水湛便派人送來了筆墨紙硯,手爐,銀絲炭,油紙傘等物,又派那王府廚竈上的婆子來照顧雨村夥食。

這天天色晴好,前日下的雪漸漸開始消融,雪水順著那青瓦飛檐落下來,似珠簾,門前泥地上已經被打了一溜的小水窪,叮叮咚咚的,倒似是那江南六月的雨。

雨村自坐在窗前,看窗外院子裏仍怒怒放的臘梅花,有些失神。元宵節過後,水湛派人來說為他尋了一處清靜宅子,已打掃妥當了。雨村對水湛這種不問自與的做法頗不舒服,雨村從未托水湛為自己尋宅子住,也從未答應水湛要住進他為自己準備的房子。水湛如此告知他房子已備妥,要他馬上動身入住的“嗟,來食!”的行為不自覺的顫動了雨村骨子裏仿佛與生俱來的文人風骨,強壓下心中怒氣,雨村當下便拒絕了來人。

不過若是王府來人那般容易被打發,水湛便不會派他來了,那來傳信的隨從聽到雨村的拒絕,像是知道他會這般回應一樣,道王爺讓傳話道“廟裏的臘梅開的再好,根兒紮在泥地裏,自己挪不了地方”。

雨村聞言,也不趕來人,自己個兒坐在椅子上發了好久的呆,想自他到了京城,用了水湛的銀子,使喚著水湛送的仆從,在外人眼裏他是水湛的門人,走到哪兒都離不了水湛的影子,想他今天能拒絕了水湛的宅子,明天又能離得了這朝堂嗎?且不說水湛會不會放手,就是賈雨村自己又甘心放棄這功名,平平淡淡一生嗎?這江山是水家的江山,他就是這江山圍起來的臘梅花,水站不讓他挪地方,他自己哪裏能挪了!

罷了罷了(音liao),便隨他去吧!

一陣清風,幽綺梅花冷香凝,雨村的心漸漸寧靜下來,後日便是那大比之期了啊!

二月初九,考生先一日入場,水湛為雨村尋的這處宅子距貢院很近,卻也仍是天交了三鼓,宵禁剛開便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動身。喜順兒並另外一長隨拎著兩個大大的盒子,一盒子裏裝著雨村這三場九天所需吃食,令一盒子裏裝的是筆墨紙硯,並手爐,炭火等物。喜順兒把盒子打開,每樣兒都檢查一遍,又對著一單子對了一遍,檢查無誤,這才出了門。

出了大門,此處因離貢院近,雖是夜半時分,路上亦已有應考的舉人行至,倒是不很冷清。不多時,主仆一行三人便到了貢院門口,彼時貢院門口已集聚了不少人,雨村尋了個靠近門口又壓風的地方,又沖旁邊已到來的舉子致禮,這才於一旁佇立等候開場,許是有些緊張,大家都不怎麽說話。

又過了約摸一刻鐘,喜順兒突然道:“公子,快看,那不是張廷玉張公子?”

雨村順著喜順兒的手指一看,可不是張廷玉並幾個挑著燈籠的仆從正從東邊過來。雨村一喜,忙喊道:“衡臣!這邊!”

張廷玉見雨村招呼,趕忙過來,許是見著了熟人,雨村原本有些惶然的心安定了不少。過不多時,人漸漸多了起來,嘈雜聲漸漸響起,遠處馬叫驢嘶不絕於耳,公園門前被舉子們手持的燈籠照的通明,比之元宵燈會不遑多讓。

四更天時,龍門放炮,貢院大門始開,有監官在大門口根據考生在禮部報名以及所在省籍點名,因雨村與張廷玉不在一個考區,便分開分別站到各自省區的位置。到雨村時,那書記官念著:“湖州舉人賈化,年十八,身長五尺五寸(清朝1尺=32cm),面白無須,劍眉星眼,直鼻方腮,腰圓背厚。”

那負責點名的監管對照著公據,只覺得有哪裏覺得別扭,對照起來又找不出哪裏不符來,若真說哪裏不符,似乎是比五尺五寸略高些,可這個年紀的少年長的快,沒什麽奇怪的。

雨村站在那裏接受搜檢,見那監官對照著公據直打量自己,還以為是哪裏出了問題,好在很快那監官便放他過去。從一邊領了禮部印制的草卷和正卷各十二幅紙並房號,雨村提著兩個籃子走過三道龍門,進了貢院。

走過明遠樓,轉而向東進入東文場,一個個鴿子籠一樣的號房並排列著,每個號房下都懸著一盞燈籠,燈籠上寫著房號,雨村看了一眼房號,拿著房號,雨村找到對應號軍,由那號軍領著進入號房。

那號房深四尺,寬三尺,高六尺,裏面橫著高低兩塊木板,充作桌椅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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