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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重回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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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重回現世

出了應天,一行人向西南而行,由於有沐晟同行,很多話不便出口,夏子淩與朱椿也只能一路客氣相處,直到在川滇交界處與沐晟分別,馬車入了四川地界的那一日夜裏——

今日過了住宿之地,時至夜間馬車仍在趕路之中,夏子淩不知道在榻上睡了多久,夢境中自己飄忽游蕩,觸目所見卻都是現世的種種,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身著正裝的人流穿梭不息,夏子淩心中惶恐不已,正四處找尋朱椿的身影,耳際卻突然傳來了一個陌生卻又熟悉的聲音。

“夏子淩,你這個死人,還不起床?!你們領導找你呀!”

這一句女聲清晰可辨,完全不似做夢,不禁讓夏子淩忍不住身體一顫。

“朱微娜!”夏子淩大叫一聲,掙紮著從夢中脫出,卻見榻邊坐了一人。

“朱微娜?”朱椿皺了皺眉,“她是誰?你的心上人嗎?皇族之中我似乎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呀?”

是了,在明朝,朱姓是天家專有的。夏子淩深吸了口氣,緩了緩極速跳動的心跳,才慢慢開口道:“夢到心上人,我會是這副表現嗎?”

朱椿點了點頭,“那倒是。那麽……你是夢到了你說的六百年後那個世界的人嗎?”

夏子淩這副微微汗濕、心神未定的樣子,倒是像極了夢魘纏身。

朱椿簡直太過犀利了。不過以他的聰明才智能猜到這點也在情理之中。朱微娜既然不是明朝之人,這個名字其實說起來也不太符合這個朝代的取名規則,那麽自然只能往六百年後去想了。

夏子淩苦笑了笑,點頭默認了。

朱椿垂首坐在榻邊,若有所思,片刻後,才擡頭望著夏子淩,道:“子淩,不管那夢中之人從前與你是什麽關系,我看你也不像是對她有所眷戀,既然如此……不若忘了她,留在我身邊?”

說實話,朱椿此時還是有些難以相信夏子淩是從六百年之後來的人。但……他相信兩人既已心意想通,子淩定然不會對自己撒謊。無論如何,夏子淩來自何處他都不甚關心,他要的只是結果——有生之年將這個人留在自己身邊,如若他能左右來世,那麽來世亦不放手。

朱椿的表情看似平靜無波,眼底卻透出難掩的恐懼。這樣的情緒,夏子淩以為壓根就不應該屬於這個天之驕子般的男人。其實這也是夏子淩本人最為擔憂之事,朱椿對他用情越深,他越覺得內心惶恐不安。

但……這幾日他雖未與朱椿交流此事,心中卻是已經暗下了決心。

夏子淩看著朱椿的眼眸,片刻後緩緩說到:“願與君相知,生死不相離。”

自己的離奇經歷,背後必有大的陰謀,他雖不確定他能否鬥得過那超越自然之力,這麽長時間以來卻也悟出一事——穿越這事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穿的,命運既然選擇了他,雖然未曾察覺,但他本身必有不同尋常之處。因此……無論要面對的是什麽,他都會拼死一爭,除非真的死了,否則他必然要盡全力留在朱椿身邊。

朱椿眸光波動不已,心中激動難平,他終於等到了夏子淩的這句話。雖然誠如夏子淩當初所說,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決定的,這個誓言,或許最終難以實現,但夏子淩肯說出這句話,便說明了他決定全心回應自己的感情,這就夠了。

“子淩。”朱椿動情地喚了一聲,而後緊緊擁住夏子淩,吻住了他的唇。

熟悉的味道沁入鼻尖,夏子淩也不矯情,即刻反手抱住朱椿,加深了彼此的親吻。這一次兩人間的吻,與從前都不相同,他們兩人從來沒有如此刻一般,不僅身體,甚至兩顆心也是親密無間貼在了一起。

良久一吻結束之後,夏子淩明顯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那人的生理反應,遂笑著調侃道:“王爺,這裏可是馬車上,你莫非還想做點什麽不成?”

朱椿眉一挑,“有何不可?別說馬車還有遮蔽之物,就算現在是鬧市之中,我也忍不了了。你知道我究竟忍了多久嗎?”

“呃……”夏子淩認真回想了一下,朱椿對自己表露心意,好像是大婚那夜吧?如果從那時候算起,大概有多久了?這麽想來,果然是忍了好久……

“你不是那日就想勾引於我了嗎?現下本王終於決定寵幸你了,還不跪謝?!”朱椿眼中帶著一絲玩味之意說到。

“哦……”夏子淩拖長尾音,作勢要起身,“那草民可要多謝王爺擡愛了。”

朱椿輕笑著將夏子淩壓到榻上,道:“總是學不乖,再叫我王爺,我就讓你到了成都下不了馬車,到時本王親自將你抱入王府。”

朱椿說罷,卻是不再給夏子淩開口的機會,再次垂首吻住了他。

馬車內的氛圍隨之變得一片旖旎,幸好蜀王府的車夫修養極佳,無論車內發出何等不堪的噪音,都一概充耳不聞,繼續驅車趕路。

然而,兩人心意相投的甜蜜時光竟然沒有持續到成都,三日後,夏子淩一覺醒來——

“死人,你那天值班是有多累啊?!居然這兩天都不見人影,今天還在這裏翹班睡覺,你們領導都快把你的電腦打爆了,二十個未接來電,看到沒?!”一個身著t恤的卷發女人站在自己床邊咆哮著,手中還拿著一部……手機。

夏子淩從床上僵硬地起身,像見鬼一樣地看著站在自己床邊的朱微娜,嘴一張一合許久,才憋出了一句話:“我們領導打你電話了?”

出口的聲音陌生不已,是自己從前用了二十六年的那個聲音,卻不是那個陪伴了自己二十年,已經熟悉不已的“夏子淩”的聲音。夏子淩隨即狠狠掐了自己的腿一把,很疼,該死,莫非他又一覺穿回來了?

“你睡傻了嗎?我又不是你老婆,女朋友而已,你們領導怎麽會有我電話,”朱微娜嫌惡地看著夏子淩,繼續說到:“死聯系不上你,小張急了打我電話呢,得了,你醒了自己跟他們解釋吧。”

“小張……”夏子淩努力回想了一番,才道:“是張浩嗎?”

他的同事裏朱微娜認識的,應該是與自己走的比較近的一個事業編制的小協警。

“靠,就是他!”朱微娜這回徹底被逼出了臟話,“你這是穿越了嗎?真是的。”

夏子淩聞言楞了一楞,道:“睡久了,頭暈。”

他知道,朱微娜話中的“穿越”不是真指他的經歷,那不過是她的口頭禪而已。他與朱微娜認識了那麽久,他看人的眼光一貫不賴,這個女人就是尋常人一個,若說她與自己的穿越有什麽關系,那他是絕對不信的。

朱微娜撇了撇嘴,說到:“算了,你自己醒醒吧,我還約了人逛街呢。”

“等等,”夏子淩及時叫住了轉身準備離去的朱微娜,問到:“那本《明朝野史錄》呢?”

夏子淩剛才視線掃了一下床邊的書桌,已經空空如也,那本《明朝野史錄》並未放在桌上。什麽工作、同事之類的,現在已經與他無關,他關心的人還在六百年前的大明朝。而思來想去,他這番穿越,必定與那本怪書有關。

朱微娜回頭道:“什麽《明朝野史錄》啊,那是什麽鬼東西?”

“……”夏子淩瞳孔瑟縮了一下,緩緩道:“那不是你家祖傳之物嗎?”

朱微娜“哈哈”笑了兩聲,道:“夏子淩,你真是睡傻了吧,我家如果有什麽祖傳之物,我還會混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夏子淩不顧朱微娜面上輕蔑的神情,繼續認真地問到:“你的意思是你從未聽說過《明朝野史錄》這本書?”

朱微娜看著夏子淩認真的神情,倒是不敢再囂張了,雖然不情願,仍是老實答到:“當然沒有聽說過啊。”

夏子淩聞言陷入了沈思之中。片刻後,朱微娜有些不耐煩了,便說到:“行了,沒什麽事我先走了,改天電話聯系吧。”

她這剛一轉身,夏子淩卻又開口了:“等等。”

朱微娜煩躁地回頭,“又有什麽事啊?”

“把我家的鑰匙和銀行︱卡還給我。”

朱微娜楞楞地看了面無表情的夏子淩好一會,才不確定地開口道:“你這什麽意思?難道是……”

這話朱微娜沒說完,夏子淩卻接著替她說到:“對,就是要和你分手。”

“為什麽?”朱微娜一聽頓時暴跳如雷,“那銀行︱卡裏的錢,你不是說讓我拿來付接下來幾個月的房租的嗎?”

夏子淩心中冷笑一聲,這個女人最關心的,果然是錢的問題。

“既然我都要跟你分手了,為什麽還要幫你付房租?你還是找下一個男人幫你付好了。”

“不行,你都答應我了。”

看著朱微娜撒潑的模樣,夏子淩心中煩躁不已。他沒有時間浪費在這個女人身上,如果說他只是睡了兩天,便在明朝呆了二十年的話,這個時間換算他傷不起,他必須盡快解決問題,回到朱椿身邊。

於是,夏子淩冷冷地開口道:“我有和你簽過什麽協議嗎?朱微娜,這幾年來,我掙的錢大部分都上交給你了,我自問分手沒有什麽對不起你的。我希望你不要胡攪蠻纏,想要和警察撒潑耍賴,你還是自己掂量下後果吧。”

他本不想這麽絕情,也不想拿職業來壓朱微娜,但是唯有如此,才能迅速解決朱微娜的糾纏。

“哼!”朱微娜又氣又惱,忍不住眼眶有些泛紅,飛快地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又從鑰匙串上解下一把鑰匙拍在桌上,蹬著高跟鞋,氣沖沖地走了。

夏子淩看著朱微娜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心下道:朱椿,其實我真不是什麽好人,不是嗎?不過所幸你也不是善類,我兩在一起,倒正好湊成一對了。

夏子淩用極快的速度繳了違約金、退了租的房子,將定期存款存到活期銀行︱卡中,定了回家的機票,又訂了下午從老家直飛成都的飛機。幸好現在既不是節假日也不是暑假,甚至連個周末都不是,回老家b市和飛成都的機票都還有得剩。

看到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兒子,夏家老兩口和妹妹都詫異極了。夏子淩沒與父母說什麽,就全家吃了個中午飯,留了一堆禮物,然後單獨把妹妹叫到了屋裏。

夏子淩的妹妹夏子冰比他小八歲,今年剛上高三。對於家人來說,夏子淩不過是大半年沒回家,對於夏子淩來說,卻已經太久太久沒見。但所謂親人,便是不管分離多久,見了面都從骨子裏透出親切的人,夏子淩雖然許久未見家人,這麽見了面卻一點沒有生疏之感。

但夏子淩卻沒時間享受與家人團聚的時光,進了屋即刻將存著自己所有存款的銀行︱卡交給妹妹。這事情他想了很久,與其和父母解釋,不如向思想較為開明的妹妹透露一二。

夏子冰是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接過哥哥的銀行︱卡後,皺著眉道:“哥,你這是幹嘛呢?交代後事?”

夏子淩被妹妹的用詞弄得啼笑皆非,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說法也沒錯。

“對,就是交代後事。”

老哥的承認倒把夏子冰一時噎得不知說什麽好了,然而夏子淩卻徑自接下去說到:“小冰,這個世界不時有人失蹤,你知道他們都去哪了嗎?”

夏子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家老哥,嘲諷道:“幹嘛,莫非都穿越了呀?”

夏子冰的話正中夏子淩下懷,他妹妹這個年紀,正是喜歡看那種亂七八糟書的時候,雖然她這麽說純屬玩笑,現下自己卻正好順著說下去了。

“你真聰明。”

“哥,”夏子冰聞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這是哪根筋抽了呀?”

“抽不抽你日後便知道了,總之你老哥的經歷比你看的那些個歪書更加離奇,”夏子淩嘆了口氣,繼續說到:“小冰,原諒哥哥的自私,爸媽以後就托給你照顧了,過幾天會有哥哥的朋友給你們送東西過來,你們只管留著用,不用客氣,你只要知道哥哥不管人在哪裏,都過得很好就行了。”

如果他不是有個妹妹,斷然不能下定決心拋下這裏的一切。夏家是一個非常幸福和諧的家庭,父母從小便未逼迫他做過什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覺得他的生長環境比朱椿要幸運許多。所以他相信,比起留在家人身邊郁郁寡歡一生,他的家人會更加支持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哥……”夏子冰有些擔憂地看著老哥,說實話,他的話自己沒完全聽懂,可是哥哥的樣子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好了,小冰,如果以後在明史上看到‘夏子淩’這個名字,記住那就是你哥哥我了,”夏子淩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離去之前又叮囑到:“照顧好爸媽和自己。”

在妹妹看神經病一般的眼神中,夏子淩不再回頭,離開了家。他相信,夏子冰雖然短時間無法消化自己所說的信息,但時間長了,總能悟出真相的。他夏子淩的妹妹,就算不及他聰明,也總有個七八分吧。

到達成都之後,夏子淩不敢耽擱直接乘車趕往郫縣,奔望叢祠而去。當時他在望叢祠中感覺到的異樣感覺,加上師父去世前提示自己真相在西南方,他相信這望叢祠中就算沒有他要的真相,也去之不遠了。

這次回到現世,最讓他起疑的事情莫過於那本《明朝野史錄》的失蹤。如果說那本書尚在家中,他還可以理解為自己看書中了魔,做了一個離奇古怪的夢,但現世的記憶不可能有誤,他明明在穿越之前看了那本書,那本書的突然失蹤,甚至朱微娜都不再記得有過那本書,就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了,一定是有人想要刻意掩蓋。

到達望叢祠的時候,時間已近黃昏,夏子淩等到景區關了門,四下無人之時才攜一根鐵棍翻墻入了祠內。

身處望叢祠之內,夏子淩仍然忍不住心底生出幾絲熟悉感。然而,這樣的熟悉感似乎來自他自己,又似乎是源自於別人,很是奇怪。實在要形容的話,他只能說……那種感覺似乎是來自於身體之中的另一個靈魂。

“望帝、叢帝,出來吧!”夏子淩清朗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古跡之中,在夜幕降臨時分顯得非常詭異。他不知道作祟的究竟是望帝還是叢帝,但此事絕對與這二位古蜀王脫不了關系。

一聲過後,望叢祠中依舊一派平靜,夏子淩唇角微揚,掄起手中的鐵棍,走近望帝叢帝並肩而坐的塑像,喊到:“你若不出來,我便要砸了這兩座金身了!”

夏子淩話音剛落,他便明顯感到身體深處湧起一絲異樣,隨之而來周圍的空氣也有了波動,如果他沒感覺錯的話,那是一種稱之為“殺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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