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穿越之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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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大明朝的前三個月,夏子淩都在辛苦的調理身體和熟悉日常生活事宜中度過。洪武五年,新朝初建,他身處的巴蜀卻是頭一年才平定,可謂民生雕敝、百廢待興。

夏子淩現在用的這具身體正如戊真所說,是餓死的。雖然沒病沒痛,可是那個瘦啊,除了皮膚白皙之外,和現下的非洲難民如出一轍。

穿成一個生辰不詳的七八歲小孩他也認了,可是根據他的觀察,這樣的孩子就算天天吃山珍海味、人參鹿茸,也決計不可能長成他從前那一米八多的強壯身板,更何況戊真並不是個有錢人,能保證他一日三餐不餓肚子,已經很不錯了。

雖然這副皮囊還算長的清秀,可是……這實在不是他的菜啊!

不過歷經了三個月的調養,夏子淩好歹長了幾兩肉,走路不會風吹就倒了。然後,某一天,他就被戊真帶到了一座荒山上。

將一件蓑衣扔給夏子淩,戊真說到:“這一個月,你就在山上生活,如果踏出樹林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

夏子淩不可思議地看著師父,“師父,你跟我開玩笑吧?”三個月來,戊真對他和顏悅色、關愛有加,雖然第一天他覺得這師父有些腹黑,但是就在自己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師父其實人還不錯的時候,他居然來了這麽一手。

“你叫我一句師父,我自然要擔起教導之責,從今天開始,你便一樣一樣學。”

“……”學東西有必要一來就扔到深山老林裏嗎?夏子淩還想掙紮一把,“師父,我這身體才剛養好些,山林裏濕氣重、又吉兇未蔔,我怕……”

戊真正色打斷了他,“所以我才給你一件蓑衣,你要再廢話一句,這蓑衣我就拿回來了。”

夏子淩看戊真不似作態,權衡一下,只好撿起蓑衣抱在懷裏,說到:“師父,我知道了,您請走好。”

戊真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夏子淩孤身走入山中,現在是白天,山林雖然有些昏暗,卻看似沒有什麽危險。不過,來到這座山之前,他們已經翻過了好幾座山頭,這裏離附近的村鎮很有些距離,明朝和現代的生態環境不同,再加上蜀地兇險,這樣的山林裏,豺狼虎豹自然多得去了,可別再有什麽魑魅魍魎才好。

雖說夏子淩以前是不相信鬼神的,可是他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件事,讓他開始覺得這個世界上,什麽事情都有可能。

行至太陽落山,山林裏越是昏暗陰沈得可怕,幸好今天是個晴天,月亮出來,樹木披上銀光,方圓五米之內還算視線可辨。但是時不時傳來不知何種動物“啊嗚啊嗚”的嗥叫聲,還是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作為一名從業三年的民警,夏子淩的戰鬥力在同事中挺不錯,一套擒敵拳使得虎虎生威,槍法也還算能打中。可惜他現在這副單薄身體,搏鬥起來戰鬥力大減,更何況這裏也沒有槍。他是民警,不是刑警,平日不過和小偷、混混這些較量較量,戰鬥力可謂一般,真遇到猛獸攻擊,除了用槍,別的還真沒招。

所以……當下之際,最好是能離開這山林,到個附近的村鎮去躲上一個月再回去。決定之後,夏子淩立刻付諸實踐,沿著剛才走進來的路走了回去,可是,顯然戊真下定決心要練就高徒,怎麽會讓他逃跑呢。

夏子淩剛走到山林出口處,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劍“蹭”地紮到腳下的土裏,與他正準備踏出的腳堪堪離了一公分的距離。夏子淩驚魂未定地捂著狂跳的胸口擡起頭來,只見三丈之外,他那好師父正抱手看著他。

“……”也是,既然戊真要鍛煉他,怎會讓他輕易脫逃,他是傻了才會原路返回。

“呵呵,師父,我不小心迷路了,這就回去。”夏子淩呵呵笑著應付到。

好漢不吃眼前虧,估摸了一下自己七八歲的小身板絕對拼不過他這深藏不露的師父,夏子淩轉頭進了山林,順著邊緣走了一小段,尋到另外一條可以下山的路,可是,正以為光明向他招手的時候,他再次在出口處遇到了師父。

“……”這一次,他甚至連話都沒說,便轉身返回山林了。

靠,看來今天是沒指望了。接下來,夏子淩沒有再蠻撞行事,而是在山林邊緣找了個地方,披著蓑衣睡了一小覺。

一覺醒來,天邊已經泛著魚肚白,夏子淩頓感饑腸轆轆。昨天用了午餐他就和師父一起上山,晚飯沒吃,又折騰了大半夜,肚中早已空空。

再堅持一下吧!暗暗咬了咬牙,夏子淩尋了一條與昨天的出口相離甚遠,根本不算路的荊棘道走,只要下了這座山,再找好走的路離開便是。

可是,沒想到夏子淩千辛萬苦爬下坡來,又見到他的好師父抱手在那裏恭候著他。

“……”他果然逃不出戊真的五指山了嗎?

“夏子淩,你再這樣陽奉陰違,不把我的話放在心裏,這山林外圍,並沒有可以果腹之物,再這麽浪費時間,我看你很快就會餓死。”

想到他的這具身體不久之前就餓死過一次,夏子淩氣不打一處出,“師父,你這麽折騰我,我肯定得餓死!”

“如果你這麽輕易就死在這裏,也難擔重任,死了便死了吧,”戊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只不過,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餓死之後,已赴陰界投胎轉世,而你……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游離三界之外,夏子淩想起了見面那天戊真說的話,雖然他不知道那是個什麽狀態,可是光不能回去這一條,就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比起莫名其妙在大明朝受苦,與朱微娜拌拌嘴什麽的,完全是一種幸福。

看了戊真幾秒,夏子淩堅定了決心,“我知道了,我會按師父說的去做。”

戊真不是普通人,在他面前耍花招沒有任何作用。幸好他的立場算得上與自己一致,只不過手段惡劣了點,既然逃不脫,只有按照他的指示去做,誰讓他這麽悲催地中獎穿越了呢。

這一次,夏子淩乖乖地往山林深處走去,終於在一條小溪附近找到了幾棵果樹。樹上的果子是澄黃色的,應該是某種野梨,夏子淩觀察了一下樹幹,發現有類似靈長類動物留下的痕跡,把樹皮劃出了不少深淺不一的爪印,順著印子往上,樹冠上枝葉稀疏,果子也幾乎沒有了。

應當是猴類在此覓食過這野果吧?本著主角應該不會被輕易毒死的原則,夏子淩發揮大無畏的精神爬上樹摘了些野果。酸甜多汁,味道很是不錯,吃了四五個,他終於有些飽了。

可是……昨天還吃著饅頭、魚肉,今天就淪落到吃野果果腹,何其可悲。真不知道戊真這麽折磨他有什麽意義,如果他的任務是要輔佐皇帝,不是應該學習文韜武略嗎?在山林裏學當野人,虧他想得出來。

很快夏子淩就知道他將要面對的是什麽危險了。下午,在山林裏亂逛的他遇到了一只熊。不過熊雖然攻擊性強,卻不會胡亂傷人,按照看動物世界學到的裝死方法,他順利地與熊大哥擦肩而過。

到了晚上,情況卻進一步惡化。昨晚聽到的動物嗥叫聲似乎近在咫尺,那是一種拉長的金屬質叫聲,低沈而淒厲,一聲之後,接著引起一群,讓人聽了毛骨悚然、血脈翻騰。

這是什麽?不會是狼吧?夏子淩小心翼翼地蟄伏在河邊,這裏視野比較開闊,光線也好,有什麽危險比較容易發現。

對付野獸,有火自然是最好的,可是他傍晚的時候已經試過所謂的鉆木取火,哪裏有那麽簡單。手無寸鐵的自己如果遇上狼群絕對是被虐的材料。

顯然,對於此刻的他來說,情況沒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不一會,這群嗥叫的動物露面了。一只、兩只……夏子淩躲在河邊的大石頭後面,看到足足有七八只似狼又似狗的動物從樹林中出來,毛色棕紅,黃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莫非是豺?雖然夏子淩猜對了這些動物的屬類,但是顯然他不是《動物世界》節目的忠實愛好者,判斷還不夠精準。他遇到的這種豺又被稱為紅狼,是豺中戰鬥力最強的,比狼更甚,兩三只在一起甚至連虎豹都敵不過。

夜色中,夏子淩把自己隱藏得很好,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但是很不幸,豺的嗅覺也很好,領頭的豺帶著他的部下們直逼他的藏身之處而來。

怎麽辦?在這種動物面前,裝死是沒有用的,自救吧!就算希望渺茫,他也只有憑著這未成年孩童的身體拼死一搏了。夏子淩在地上摸索著,撿了數塊棱角鋒利、大小趁手的石頭捏在手中。

豺群的距離近在咫尺,領頭的豺黃色的眼睛直直盯著自己藏身的方位。用力捏著一枚石塊,夏子淩躍身而出。等待也是死,攻擊還有一線生機,他的信條一向是“先下手為強”。

石塊朝著頭豺的眼睛直直射去,正中目標,頭豺淒厲的叫聲瞬間劃破夜空,可是,雖然頭豺被射中眼睛,鮮血四濺,一時失了視線,其他的豺卻更是瘋狂,一起嚎叫著沖了上來。

夏子淩大力擊出手中的石塊,生死攸關時刻,七八歲的小孩力道竟是與成年人無異。一陣石雨撒下去,群豺哀嚎,趁著豺群吃痛停頓的瞬間,夏子淩重重地往地上一滾,他所處的位置正好是個坡,借著沖力,他飛快地向坡底滾去。

雖然身上穿了厚重的蓑衣,但是溪邊形狀各異的石塊仍是硌得夏子淩渾身發疼。不過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剛才扔出去那一把石頭,自己雖然使出了吃奶的勁,但畢竟沒有準頭,豺群只是吃痛而已,並不可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如果用跑的,他顯然比不過這兇獸的速度,雖然用滾的狼狽了點,生死關頭也顧不得形象了。

這一滾,果然與豺群拉開了一段距離,等到那些野獸回過神追上來的時候,夏子淩已經沿著坡底的一棵樹蹭蹭往上爬了。

然而豺的速度顯然不能低估,夏子淩剛攀到離地不足五米的距離,追在最前面的一匹豺已經到達了樹下。豺雖然不會爬樹,彈跳力卻驚人,樹下的豺猛然一躍,竟然一爪子抓到了夏子淩的左腿上,小腿褲腿被撕了去,*辣的痛沿著小腿肚向上蔓延,應當是出血了。

受傷倒是更加激發了夏子淩的潛能,他一秒也不敢耽擱,繼續蹭蹭往上爬,直到爬到離地三丈的樹丫處,才算是到了安全地帶。

一群豺圍在樹下轉悠,時而惱怒地低嚎幾聲,楞是拿他沒法。夏子淩趁機處理了一下傷口,豺的爪子抓出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黏糊糊粘了一腿,他身上什麽都沒帶,也只有用破衣服先包紮一下止血了。

挨到天亮,夏子淩悲催地發現樹下那一群豺還是半步不移地守在那裏。豺並不是夜間捕獵的動物,實際上豺更喜歡白天出沒,而且耐性奇佳,守獵物守個兩三天也是常有的事情。

夏子淩又餓又困,傷口還一陣陣發疼,地上下不去,看著一棵棵相連的樹木,只恨不能化身人猿泰山兄弟。可惜,這都只是想想,目前可謂是一籌莫展,該不會就這麽交代在這裏了吧?

不過戊真顯然時機掐得很好,當夏子淩在樹上攀了大半天,筋疲力盡、兩眼昏花,準備放棄的時候,他的好師父可算是出現了。

只見戊真側身從林中閃出,手上一柄長劍舞得跟銀蛇一般,片刻之間,樹下六七只餓豺就被封喉刺死,有的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上一聲。然後,他伸出手臂,堪堪接住了脫力掉下來的夏子淩。

“不錯,你做得很好。高手的養成,靠的不是別人教,而是激發天性,在面對危險的時候人的第一選擇往往就是最適合的攻擊方式。”

對於戊真的總結語,夏子淩卻是沒有力氣去聽了。他疲憊地閉上眼睛,昏倒在師父懷中,至此,夏子淩總算是屈服於戊真的淫威之下,徹底端正態度勤學苦練了。

彼時,遠在三千裏之外的應天,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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